李一慢：找寻碎片化时代的黄金碎片_新浪财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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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浪财经讯主题为“和而不同，思想无界”的 CC讲坛第40期现场演讲于2020年12月19日在北京举行。来自慢学堂创办人新教育实验学术委员李一慢先生出席并以《找寻碎片化时代的黄金碎片》为题发表演讲。

　　以下为演讲全文：

　　大家好，我是李一慢，学生们都叫我慢师傅，我是讲故事，写故事，用故事来上课的师傅。今天不讲故事，而是讲我的一个发现：我们需要碎片化的阅读。

　　我们已经身处碎片化的时代，很多人却还在反对碎片化的阅读，甚至抵触碎片本身，“苦其难而不知其益”。

　　实际上，人类一直在寻找、接收、制造碎片中前行——在文明的童年，人类看待自己，看待他人，看待自然，都是从碎片开始的。“碎片”更是儿童认知的标配，像石子，像砖块，铺就儿童发展大厦的地基。地基的面积和厚度的不同，与家庭的碎片存储量，与父母的碎片选择能力、碎片获取能力的不同而不同。

　　为了碎片的宽度和厚度增加，在我12年的儿童阅读推广工作中，我最乐意为儿童，为大人提供甜甜的碎片，亲子共玩、亲子共读、亲子共赏电影、亲子研学。那什么样算是甜味的碎片呢？我来举几个例子。

　　《咔嚓咔嚓齿轮转》这是一本让大人也会玩个不停的书，我们阅读的时候，转动齿轮，带动了其它齿轮的旋转，吸引着幼儿的目光，还有小手。如果此时他正在发展手部动作，大动作或者精细动作，他的内心就泛起了甜味

　　一个处于“躲猫猫”敏感期的幼儿遇到了这本《谁在做鬼脸？》，他会津津有味的玩个不停……

　　这是有甜味的书---我们知道，甜是反应到大脑中的那种愉悦的感受。这两本书适合0-3岁的宝宝，有了阅读的甜味，幼儿会期望每天都和爸爸妈妈一起读书。

　　幼儿长大了，我们操的心更多了，规则、规矩、自我意识、自我认知、行为习惯、社会交往……我们长大后都知道，但是在成了家长后常常忘掉的一个方法是：讲道理不如讲故事。请让我再举一个有味道的例子——《公主怎么挖鼻屎？》

　　有一天小动物们与老奶奶一起嗮太阳，老奶奶问，你们知道公主怎么挖鼻屎吗？

　　小动物们运用自己的碎片知识，提出了一个又一个挖鼻屎的方法 ---兔子说，公主用手指挖鼻屎然后交给妈妈。

　　小猪认为，公主的妈妈是皇后，交给王后一块鼻屎，太不礼貌了

　　小猪认为应该把鼻屎吃了

　　袋鼠觉得细菌太多，那要是生病了了不得

　　袋鼠的方法是粘在墙壁上

　　是啊，小袋鼠是睡在哪里的？那不臭死了

　　猴子说是挖出鼻屎后弹出去···看来这是常见的方法

　　共读也好，讲读也好，自己读也好，孩子们总是笑得前仰后合

　　然后记住了故事的最后一个画面，告诉他们的道理，知道该如何处理鼻屎。

　　这样看来，《公主怎么挖鼻屎》就成了一本健康领域的自我卫生习惯的“教育手册”。

　　同样，《咔嚓咔嚓齿轮书》仅仅是感官的愉悦吗？它们也是认知书，也是教育手册：齿轮书既可以发展手部动物，又让孩子初步感知因果关系，未来还可以说一说物理知识……这些我们期望孩子可以得到启蒙的认知，学科知识，就在甜味的包裹下，生动活泼起来。

　　可见，童书是可以具备药用价值的，在甜味中是可以有药味的。

　　在甜味的搅和下，有些药味甚至我们都闻不到，那就更好了—孩子们在不知不觉中接受了甜味中隐藏的药味。

　　这一本本甜味的童书是童年的阅读碎片，让书成为幼儿的精神食粮，让共读成为甜蜜的亲子时光，乐趣就转化为兴趣。如果我们持续供应的话，阅读习惯就出现了。有了阅读习惯，其他味道的书也就有了被阅读的机会，孩子也就有了自己的阅读品味，也就有了发现自己所需碎片的判断力。

　　这样的甜甜的童书，大人孩子都喜欢。可是有些要为你维生素味道十足的内容，比如经典，比如国学，怎么变得有甜味呢？

　　比如，给儿童讲论语，可以从”学而第一“开始，一章一章地教，朗读，讲解，记忆，背诵，展示……

　　而我会从甜的碎片入手，“最短的一章……”（略）学而是第一篇，学而时习之……是第一章，独立的一个章节。有人知道吗……学而第一的第三章就很短：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9个字，那我们的目标就变成，有没有9字以下的短章呢？

　　八个字的看来不少……比如。那有没有七个字的呢？

　　七字的短章少多了。有六个字的吗？

　　还是有几章的，比如，子曰君子不器。

　　子曰有教无类~~这不是在提醒我们关于教育公平。那有没有五字就成为独立一章的呢？

　　有一章，就五个字，而且很重要

　　你看，各位在碎片的时间中，就学会了这么几章代表着论语重要主张的内容，而且不容易忘却。更重要的是，有助于形成新的阅读和思维方式---经典碎片化。

　　论语之外的另一个最为重要的经典是诗经，我记得最清楚的是硕鼠和伐檀，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课文，可是老师并没有为我们指引一个路径，可以持续的、全面的、深入的阅读，我带孩子们读诗经，依旧采用碎片化、甜蜜化的手段，反倒引起了他们的兴趣，可以全面阅读。我来说个故事，说有个小伙子走路很潇洒，走出了狐步的感觉，叫做“有狐绥绥”，

　　他要过淇水，先是走到桥梁上，“适彼淇梁”，

　　我的心啊突然为他担忧“心之忧矣”，为什么呢？

　　之子无裳”---这个小伙子上衣没了。

　　但他不能停在水中央啊，继续“有狐绥绥”，过了桥梁到了淇水的河滩上，

　　“适彼淇厉”，我的心啊还是为他担忧，为啥呢？之子无带，这哥们的裤腰带不知哪里去了；

　　带之不存，裤将焉附？第三章是“有狐绥绥，适彼淇侧（到了淇水的河对岸），心之忧矣，之子无服……画面感有没有，次序感有没有，大概齐是不是记住了？

　　我们知道，论语、诗经这样的传统经典具有塑造中国人的维生素味道，面向未来，面向世界，首要的是立在中国文化的大地上。有了这样的碎片打底，孩子的兴趣激发了，好奇心也满足了，他们能接受和吸收药味和维生素味。

　　碎片充实了我们的背景知识库，充当了我们的精神密码。

　　这样看的话，那一本绘本，那一章论语，那一首诗经，就成了孩子阅读中的黄金碎片。我们的选择、我们的方法，可以帮助儿童更容易找到自己的黄金碎片，然后他们会生发出自己的需要。

　　我的儿子就有他的黄金碎片。刚上高一的他，最近的小梦想是做中国与国际文化的介绍者传播者。图片上就是我的儿子，他那时菜3岁，在看《新京报》，别惊讶，你看他的眼神，他只是在看天气预报，他也并不是在关心天气好坏，他只是在看地图。

　　我们家到处都有地图，这是客厅里最大的一张。于是，地图就成了他碎片时间中的阅读碎片。这一张是他接受央视记者的访问的视频截图。他告诉记者说，他最喜欢的书是《中国历史地图集》。

　　这张是他在博物馆看地图。博物馆里总是有地图的，他总会在地图前停留好半天，自己说是研究一下。

　　都说文史地不分家，他研究的地图多了，文史地的碎片越来越多。

　　有时候，我们也会示弱，请他给我们喷一点儿碎片出来。

　　这一张是他高一的时候，选了地理作为未来高考科目，成绩也是很靠前。

　　这是一个完整的由黄金碎片引发的对一个儿童的童年生活、学习生活，未来的大学专业都有影响的碎片串联。很有可能，他对地理的喜爱，能贯穿他的一生，成为他的维生素。

　　我的儿子很快就会在高考中检验他的小梦想。我一点都不担忧，在体系化知识越来越容易被掌握的时候，发挥关键作用的往往是碎片！

　　九年义务制教育可说是基础教育的马拉松，每年9月1日的一年级新生入学是所谓的起跑线。可是，我们想一想，你说的起跑线，我说的起跑线，还有别人家说的起跑线是一条线吗？

　　除了起跑线，还有一个说法：孩子是一张白纸……这怎么可能，每一个孩子确实是一张纸，不是白纸，而是试纸---既有父母的自然基因，又有环境的社会基因---上学日之前的六年，在张试纸上粘贴了多少碎片呢？

　　碎片的多少，决定了起跑线的位置，在“教育减负”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的现实环境中，九年义务教育是以一场选拔性考试戛然而止的——然后带着更多的碎片奔赴下一场比赛。

　　前几天，我女儿跟我谈起四大名著，她刚读了第一遍红楼梦，不怎么喜欢，她最爱的是三国演义，我知道三国是因为她吸收了大量的碎片：

　　我们家三次三国研学旅行，因为女儿对诸葛亮的喜爱，我们去了临沂的诸葛亮祖居，襄阳和南阳的卧龙岗，宝鸡岐山五丈原的诸葛亮庙……这算是系统化的碎片化

　　还有不系统的碎片：

　　从曹冲的七步诗到曹操的观沧海，再到杜牧的“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袁阔成的评书，林俊杰的歌……无数个碎片关联起来，建构了女儿深入地精读一本书的地基。

　　红楼梦，不喜欢，没关系，我和她一起寻找有关的碎片。大观园、植物园、江宁织造府……一个红楼梦研学的计划正在制定中，还有这一片：这是一道10分的高考题---从《红楼梦》中的林黛玉、薛宝钗、史湘云、香菱中选择-人，用一种花来比喻她，并简要陈述这样比喻的理由？各位，假设现在就是紧张的高考考场，您该怎样回答呢？

　　我想，如果我们家的红楼梦碎片计划在这三年内得以实施的话，女儿、儿子对红楼梦的理解和认识都会深入，读出自己的感悟。更重要的是，我们一起琢磨出捕捉碎片的能力也会更上一层楼。

　　我们知道，阅读是选拔性比赛中最重要的训练方式。也是在碎片时间里，排名第二的行动方式。有人担心碎片化阅读无法引向深入地阅读，深刻地思考；碎片化阅读不系统，不全面……这是碎片的问题吗？不，这是人的选择的问题！

　　在碎片化时代，可怕的不是阅读碎片化了，时间碎片化了，而是我们让碎片化的时间变成了碎片化的人生！

　　我来介绍三位成年人

　　他们不反对碎片化的阅读，他们学着去挑选碎片，拥抱碎片，利用碎片时间聚集成的有效时间、利用碎片知识点聚焦组合成的系统知识，发展自己发现自己。

　　第一位父亲是一位2岁半孩子的爸爸，一年前的2019年国庆节后，他开始在微博上记录……写了育儿微博2个月，他有了这样的收获……我们一般都认为，微博这样的社交媒体，正是侵占时间，不深入不系统不深入不深刻的罪恶帮凶，而这位育爸，“写微博，从消费信息到生产信息”，不仅从碎片到系统，最大的收获还是在自我成长。

　　写了一年，2020年的10月8日，他成了金v。碎片时间的合理利用，碎片知识的深入挖掘，让他与同样的新手爸爸，与同样的育儿垂直博主产生了巨大的差异。作为父亲，他知道自己缺少一味药---育儿，他不想在儿子短暂的童年里犯很多错，想做一个好爸爸的强烈动机，促使他去寻找自己的黄金碎片。

　　在今天，知识、数据、信息越来越多，这是文明的进步，也是需求的进步，也是商业的进步，“一年金v男”也找到了合理利用碎片化时间进行学习的甜蜜工具——听书，听那些能减少他在育儿上不犯错的有药味的知识。而拜托了视觉依赖的听书，会让“服药”的过程轻松不少，带点儿甜味。

　　由此，我们要想想，不同阶段、不同目的的学习任务，我们是否找到了足够甜的碎片？使用了足够甜的学习方式？如果我们学会发现自己的黄金碎片，还会为碎片化而苦恼吗？

　　“一年金v男”这样说——别成了闲人，闲久了，很没劲，人也废了……他提倡在工作中利用碎片时间，多多学习。这是年轻人，退了休真成了闲人的老人们，也一样需要黄金碎片，让生活丰富起来。

　　这是一位60岁的闲人刘大姐，刚退休时，大姐跟着同龄人跳起了广场舞，但她觉得太单调，不那么美丽，于是，这位大姐就到处拜师访学，到网上找碎片去学习，还曾经委托我在北京舞蹈学院附近的专业商店购买光盘……七年过去了，现在的刘大姐成了广场舞网站的达人，成了市舞蹈家协会副主席，成了省广场健身舞运动协会副会长，成了中国广场舞联合会副主席。闲人刘大姐，已经编创出500多部原创广场舞，在网络上广为传播，成为其他人借鉴学习的碎片供应者。

　　说到碎片供应者，供应的碎片多了，会不会也能自成体系，实现深入的阅读和深刻的思考呢？

　　2010年，因为我认为阅读帮助了我的儿女，应该让更多的孩子通过亲子共读，养成阅读习惯，我决心推动更多的家庭开展亲子共读，于是我从一位电信业者变成童书出版者和推广者。我组织了故事妈妈团队爱阅团，去幼儿园、图书馆讲故事。

　　后来，我发现，如果影响了一位老师，那么不仅一个班的几十个孩子从中有益，还能连续影响一届又一届的学生。于是，我从2011年开始进入小学课堂执教阅读课，9年过去了，我上了630节阅读课。

　　为了上好这一节节课，我研究图像叙事、研究教学设计、研究文本解析、研究儿童心理、研究儿童游戏……我写教学笔记，我写教学反思，不断地总结和提高。

　　对我而言，这一次次的绘本课成为我聚沙成塔、提高业务水平的构件，对学生来说，这一本本绘本以及绘本课上学习到的阅读工具和读写策略，成了他们发展学习能力的黄金碎片。

　　我选的书首先都是有甜味的，有趣的，学生爱读的，然后其中是特别适合惊醒阅读教学的，与教科书融合的。

　　我还总结了“联影问预结”五个阅读策略，以发展学生的“听读思说写”五大能力，帮助他们成为终身学习者。

　　我写出了6本基于阅读策略的绘本阅读指导用书，这样可以给更多的老师提供参考。九年的碎片化研习和东奔西走的教学实践，让我从普普通通的故事爸爸变成了阅读教学上的慢师傅，成为阅读教学专家，成为数十个信任我的一线老师的师父。

　　有了我们的努力，“教策略教工具”的阅读教学主张，就能够更广泛地传播，能够满足更多学生的学习诉求。

　　碎片化时代的育爸，用了一年的碎片时间，学会了在育儿微博的碎片中“离经辨志”，成了金V；退休女工，用了七年的碎片时间，学会了在广场舞学与教的碎片中“论学取友”，成了副主席；我，一位故事爸爸，用了九年的碎片时间，在阅读教学的实践中“知类通达”，成了慢师傅。

　　我在想，这三位有着怎样的共性呢？

　　我们先是找到了各自的甜味碎片，享受碎片带来感官上的愉悦。然后从“一片两片三四片，五六七八九十片”变成“千片万片无数片……”，数量多了，质量高了，精心挑选过碎片也带来精神上的滋养；直至锻造出各自的黄金碎片或者称为黄金硬核---是与自己灵魂相匹配的碎片。

　　现在是冬天，我不由得想到了下雪，每一朵雪花都不一样，象不同的碎片，飘飘荡荡洒满大地，你若伸出手接过一片，入手即化，不留下任何痕迹，但你若着力捏个小雪球，滚动起来，就会滚出越来越大的雪球！那个开始的小雪球就是你的黄金碎片的硬核，有了黄金碎片的硬核，它就会选择、吸引、融合与之匹配的碎片，滚成越来越大的人生雪球！

　　因此，有了自己的黄金碎片，我们不必再恐惧碎片化，也不用担心未来会把碎片化的时间活成碎片化的人生！

　　60年前，罗素说，“能够聪明的利用闲暇时间是文明最后的产物”，我来改动一下：“能够聪明的利用碎片是文明最后的产物！”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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