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振华：美债仍有很强投资功能，但应做压力测试

　　CMF宏观经济热点问题研讨会（第67期）于6月9日举行，主题为：美债“软”上限与美债供求失衡的风险。中国人民大学经济研究所联席所长、教授、中国宏观经济论坛（CMF）联合创始人、联席主席，中诚信国际首席经济学家毛振华出席并演讲。

　　5月25日，中诚信国际将美国主权信用级别由AAAg下调至AA+g，并继续列入可能降级的观察名单。中诚信国际认为，此次下调美国主权信用级别主要基于以下理由：首先，美国两党政治分歧加剧，增加了解决债务上限问题的难度，对于政策的有效性和延续性构成负面影响；其次，美国政府债务水平在AAAg级别国家中处于最高水平，且高利率推升了美国政府债务成本，对于债务可持续性构成挑战；同时，随着美国银行业危机的持续，美联储的政策路径选择面临多重挑战，或加剧经济的波动性；此外，财政实力恶化以及频繁触及债务上限正在侵蚀美元的信用基础。

　　对此，毛振华表示，作为世界货币，美元与黄金脱钩之后，是以美国国家信用作为支持的货币，因此，美国是否具有一个负责任的债务体系是非常值得关注的。一方面，美国债务上限的危机讨论一直在进行，另一方面，世界上并没有减少对美债的需求。但随着国际关系的变化，美债背后也有一些政治博弈。

　　我国外汇储备中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对美国的顺差。“中国的贸易顺差获得了美元，这是美国很想改变的，对我们来讲，千辛万苦的换到的收益要去买美债，不买美债行吗？”，毛振华说，当然也可以，但是，从这几年的情况看，美债还是整个市场中非常重要的，安全性、收益性、流动性都很高的资产，特别是近年来世界上主要货币对美元都是贬值的，如果投资其他的债券，比如投欧元、英镑，都贬值得很厉害。所以，在上述大背景下，美债具有很强的投资功能，这使得美债上限问题更值得关注。

　　毛振华指出，从安全性来讲，美债本身的偿还风险并不大，将美债上限是称为“软上限”是非常准确的，美国政府决定发行新的债务，被市场消化掉，就能保证不违约。违约以后也有违约责任，在美国信用体系下还是要偿还的，在这种背景下，美国债务上限在吵闹之后，还是要根据美国政府的要求被批准。

　　“这里面很大的一个问题在于这个过程中，美国两党其实博弈的是对政府的制约，制约政府开支范围和规模”，他分析认为，一方面，在野党希望增加自己对选民所承诺的部分，砍掉一些执政党想办的事情。另一方面，在美国政府债务上限突破的大背景是前期应对新冠疫情，无节制的量化宽松，大规模向居民发放补贴，以及对中小企业就业的各种补贴所造成的巨大财政支出，同时，美国又面临着军费开支。

　　“这是两个最大的背景，在这两个背景下，显然美国原有财政政策、原有国家经济体系所产生的财政收入不能应付财政支出，必须要扩大美债上限”，毛振华说，美国政府债务有一部分是美国国内所吸纳的，特别是美国有一套体系，其央行可以购买美国国债，这完全是一种货币制造。在正常情况下，大多数也流入市场，特别是到金融市场之后，又有各种衍生工具，所以，美债一方面是市场的安全机制，某种意义上是一种稳定机制，其实也是潜伏在全球的一次巨大的经济危机。

　　毛振华称，美债违约的概率并不高，即便在最后一刻，依然能够达成决议，这一点大家都有预期。尽管如此，前期市场还是波动的，因为两党博弈是外界不可控制的。所以，加强对美元债务上限的研究还是很重要的。

　　毛振华还认为，鉴于美元是世界储备货币，国际经济组织和国际金融组织应能在某种形势下，可以与美国政府展开对话和讨论，“这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人提出，我认为现在根据美国的情况应该要有机会进行这样的讨论，希望得到改变”。

　　那么，如果出现了极端事件，美债投资应该怎么处理？毛振华建议，在中美关系不同情况下对美债投资做压力测试。“美国政府的开支体系是不负责任和有很大问题的，除了谴责之外我们还能做什么？”，他说，一方面要降低对美元的需求，降低持有美债的风险。美元规模和国际金融市场的交易、和国际经济的规模也是密切相关的，在这个过程中怎样做到平衡非常值得关注。

　　但毛振华也坦言，“去美元化”并不简单，即便是货币互换体系的实现都非常困难，但我们坚持货币互换体系，以降低对美元的需求和利用还是非常有意义的尝试。

　　另一方面，毛振华认为，人民币在海外市场应该有某种流通机制，特别是发行一种人民币流通工具，“不然人家拿到人民币，马上会跑到香港离岸市场兑换，因此，一定要有一些人民币计价的金融产品，比如人民币债在海外发行，这其实也是一种外债，但它是以人民币价格稳定，人民币能够在国际上稳定的流通和运用，这一点也要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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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梁斌 SF0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