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03月30日11:05 新浪综合

  家族企业股权混乱:“小马奔腾”的生死劫

  来源:中华工商时报 本报记者王洋

  在近两年里,小马奔腾经历从辉煌到公司失去支柱、内部争权、业务冷清等一系列情况。由于企业掌控在家族手中,当家族核心人物离去时,面对利益,家族内部会产生纷争,导致企业经营管理出现混乱局面,阻碍企业正常运营,这也是导致小马奔腾逐渐衰落的关键因素。虽然小马奔腾是家族式企业,但假若小马奔腾能有清晰完善的股权结构,明确各自的职责,也不会造成如此复杂的局面

  建银文化和小马奔腾之间持续一年多的股权纠纷案终于有了结果。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近日对该案进行裁决,小马奔腾董事长李莉、董事李萍对建银文化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李明遗孀金燕及其女儿、父母等遗产继承人在继承范围内承担有限责任,责任承担者将接手建银文化持有的小马奔腾股份,并付给建银文化股权转让款6.35亿元;对于金燕的夫妻连带部分,仲裁未予以认可。

  这无疑使已遭受多次打击的小马奔腾雪上加霜。作为影视业曾经的耀眼新星,北京小马奔腾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小马奔腾”)曾把吴宇森、宁浩等电影大咖招至麾下,制作出《武林外传》《无人区》等经典作品,更因2012年并购好莱坞著名特效公司Digital Domain而声名鹊起,同时又紧锣密鼓冲击IPO。如今,这些都已功败垂成。

  有业内人士分析,“资金链断裂是压死小马奔腾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个靠央视起家,用了10年的时间走上巅峰却在两年之内化作泡影的公司,如此迅速陨落,原因究竟何在?资本冒险、家族企业、人才流失等败招,勾画出一个失败者的背影。

  辉煌岁月

  小马奔腾靠广告起家。其前身是北京雷明顿广告发展有限公司,1994年由李明创立。1996年,小马奔腾获得央视《新闻30分》栏目广告的独家代理权,此后又相继拿到过《新闻会客厅》《夕阳红》《经济与法》等节目的广告,可以说央视是小马奔腾命中注定的贵人。

  收获经验之后,小马奔腾终于把目光放在了影视剧产业。2004年,小马奔腾出品了第一部电视剧《历史的天空》,这部历史大戏一上映就红极一时,获奖无数。在电视剧领域尝到了甜头,小马奔腾开始有了更大的野心:那就是电影。

  于是小马奔腾向宁浩抛去了橄榄枝。那时的宁浩虽然凭借《疯狂的石头》小有名气,但仍然缺少一部有分量的大制作。所以,拍摄《无人区》就被提上了议程。2009年3月,宁浩执导影片《无人区》开机,但命途多舛。四年之中六度被传出定档上映,却因题材受限等原因一再拖延,可小马奔腾有的是耐心。

  事实证明,小马奔腾的耐心是有价值的。《无人区》一上映就获得了好评,甚至被称为开启了中国类型电影。

  当时的小马奔腾可谓人才济济,是国内最早成立导演、编剧工作室的影视公司。当时的小马奔腾可谓如日中天,号称所有的电影项目无一亏损——“每一部作品投入市场都会有回声激荡出来”。

  一时间,小马奔腾风头大盛,一时无两。2011年,小马奔腾快速发展,不仅出品了《三国》《将爱情进行到底》等影视剧获得较好的市场反响,还完成了7.5亿元的融资,创造当时国内影视业最大的一笔融资。

  当时的这笔融资,无数PE疯狂抢筹,几乎能叫出名字的PE都一拥而上,盛况空前。许多大牌PE甚至连小马奔腾的负责人也未能见到。在随后的一段时间内,在PE圈中,成功抢筹小马奔腾成为PE骄傲的谈资。彼时,有机构甚至称,小马奔腾比华策影视稍微好一些,后者在2010年上市,现在已是民营电视剧公司的老大。

  对赌失败和资本双刃剑

  也同样是在2011年,小马奔腾与建银文化签署《关于北京新雷明顿广告有限公司的增资及转股协议》,建银文化通过入资4.5亿元成为小马奔腾第二大股东。此外,小马奔腾还与建银文化签署了一份《投资补充协议》的对赌协议。

  正是这份对赌协议,为日后小马奔腾的溃败埋下了伏笔。双方约定:若小马奔腾未能在2013年12月31日之前实现合格上市,则投资方建银文化有权在2013年12月31日后的任何时间,在符合当时法律法规要求的情况下,要求小马奔腾、实际控制人或李萍、李莉、李明中的任何一方一次性收购建银文化所持有的小马奔腾的股权。

  2013年,小马奔腾拒绝了华谊兄弟的收购提议,同年11月,小马奔腾副董事长钟丽芳直言,即将进入上市缄默期。

  但实际情况却是,该约定未能兑现。转折点在2014年1月,48岁的李明突然因病离世,灵魂人物的离去让小马奔腾上市遥遥无期,更让公司陷入内乱。

  小马奔腾公司原副董事长、掌控公司资本运作的钟丽芳曾一度被认为可接班李明,而且小马奔腾也在和业内知名机构谈入股,希望可以换大股东。但这最终都未成行,而且爆发了著名的“姑嫂大战”。

  2014年11月初,继任李明担任董事长的金燕被董事会抛弃,李莉、李萍姐妹开始掌控公司。而李莉代持李明股份成为了金燕与李莉权力之争的关键,金燕工作重心此前一直在家庭,远离公司经营。

  在控制权的争斗中,建银文化支持的是李氏姐妹,但随后很短的时间内,建银文化就要求退出股权。不过,查看当时已公开的消息,小马奔腾的管理层已分崩离析。比如院线板块、演艺经纪板块的掌舵人出走,而最知名的当属担任李明特别助理的孔二狗也抽身,宁浩也在《心花路放》后结束了与小马奔腾的多年合作。钟丽芳本人也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君舍文化,只挂了个董事头衔。

  不仅公司内部混乱,小马奔腾还面临着资金难以回笼的困境。这引起了投资者的恐慌,于是各种欠款和贷款都找上门来,陷入了恶性循环。小马奔腾最后一轮融资(2011年3月)吸引了超过40家机构参与竞投,高达7.5亿元,由建银国际领投,开信创投、信中利、清科创投、汉理资本旗下汉理前景基金等其他多家风投跟投。

  搜贷网运营总监王举说:“这些PE看似和银行没什么关系,但是其实背靠着国家开发银行、中信银行和中国建设银行。当初小马奔腾看重的不仅是这些机构的钱,更看重的是银行的贷款渠道。但是这些贷款渠道已经被堵死,所以资金链断裂。”

  面对种种情况,建银文化于2014年12月对小马奔腾现任董事长李莉提起诉讼,最终裁决小马奔腾6.35亿元回购建银文化股份。

  对此,乐正传媒研发咨询总监彭侃表示,尽管对赌后资金的注入能推动企业发展,但影视行业不确定性较高,风险较大,影视公司在对赌前需要对自身充分评估,对未来业绩合理预判,避免出现无法实现承诺而导致公司遭遇沉重打击。

  家族企业股权不清埋隐患

  与目前很多公司采取职业经理人制度不同的是,小马奔腾是家族式企业,且并未完善股权架构,这也致使小马奔腾在失去李明后出现姑嫂争权的乱象。

  此前曾有内部人士透露,李明在世时,李明的姐姐李莉为副总裁,掌管集团财务、人事方面事务,妹妹李萍则负责集团旗下北京新雷明顿广告有限公司,妹夫李立功担任小马奔腾电视剧总经理。而在李明去世20天后,小马奔腾宣布,经公司董事会一致通过,由李明的妻子金燕担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但好景不长,2015年10月31日金燕通过微博发布声明,10月29日傍晚,公司股东未经授权直接从公司带走小马奔腾的公章,同时小马奔腾及其子公司全部营业执照的正副本原件均不翼而飞。紧接着,11月3日,小马奔腾发布公告称,经股东大会及董事会讨论决定,任命李莉为公司董事长。这一系列事件的发生,让当时低调许久的小马奔腾因家族争权重回公众视野。

  “由于企业掌控在家族手中,当掌控该家族企业的核心人物离去时,面对利益,家族内部会产生纷争,导致企业经营管理出现混乱的局面,阻碍企业的正常运营,这也是导致小马奔腾逐渐衰落的关键因素”,中央财经大学文化创意研究院执行院长魏鹏举表示,虽然小马奔腾是家族式企业,但假若小马奔腾能有清晰完善的股权结构,明确各自的职责,也不会造成如此复杂的局面。

  人才出走竞争削弱加速衰落

  对任何一家公司而言,拥有核心人才都是帮助企业稳定发展的重要因素,而影视公司除了需要管理方面的核心人才外,还需要导演、编剧等内容方面的专业人才。小马奔腾原本是国内最早成立导演、编剧工作室的影视公司,此前包括张一白、宁浩、孔二狗、刘恒等众多影视行业知名导演、编剧坐镇。但由于小马奔腾内部混乱的局面,且李明在世时对知名导演和编剧的承诺也未得到小马奔腾的认可,使得内容核心人才相继离职。

  除此以外,小马奔腾的高管也纷纷离开,包括被业内评为小马奔腾“左脑”的钟丽芳。钟丽芳原为小马奔腾副董事长,熟谙资本运作,有报道称小马奔腾参与发行的第一部电影《机器侠》就是因为钟丽芳签出了被合作者认为最为苛刻的合约条款,使得小马奔腾成为这部亏损电影中惟一赚钱的投资者,同时也是小马奔腾争夺著名导演詹姆斯·卡梅隆创办的电影特效公司数字王国的功臣。

  业内人士表示,核心成员的相继离职势必会在一定程度上削弱小马奔腾的竞争力,加快衰落的脚步。在近两年里,小马奔腾经历从辉煌到公司失去支柱、内部争权、业务冷清等一系列情况,且去年还因迟迟未偿还欠款而坐上被告席。

  人去楼空。更悲剧的是,小马奔腾的业务也陷入停滞。一位小马奔腾的原高管人士表示,自从李明去世后,小马奔腾有两年没开新项目。后来面世的都是一些老项目,而且有的项目还一直在亏损。而正常运营时,小马奔腾的影视项目都是当年拍完、当年销售、第二年开播,以保证回款、经营健康和项目安全,到了后来这套流程也开始崩坏了。

  人才的出走,业务的停滞,直接带走了小马奔腾最后一口元气。在业内看来,小马奔腾已经失去了当年的光辉,若要再站起来较为艰难。

  为了降低办公成本,李明去世后,小马奔腾将办公地点从东二环内的5A甲级写字楼居然大厦搬到了东四环外的恒通商务园,不到两年又从恒通商务园搬回到位于北京北四环的、公司12年前刚起步时所处的亚运村汇欣大厦。

  “从起点回到了起点,这么多年的扩张与发展,成了黄粱一梦。”一位小马奔腾原高层人士不无唏嘘地评述。

  一切的崩溃,距离李明去世那天,只有两年;而距离小马奔腾起步的那刻,也不过12年。

  小马奔腾死了。

  而下一部《武林外传》,我们也不知还要等待多久。

责任编辑:杨帆 SF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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