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天宇：融资租赁处于转型升级期 行业分化加速

中诚信国际金融机构二部总经理薛天宇

　　新浪财经讯 由中诚信国际信用评级有限责任公司和穆迪投资者服务公司共同主办的“2019年信用展望会议”于2018年12月4日在北京举行，主题为“多重挑战下的动态平衡”，中诚信国际金融机构二部总经理薛天宇出席并演讲。

　　薛天宇认为，融资租赁今天的关健词是“分化”，一方面，租赁公司的传统行业，医疗教育、物流，还有机械设备，实际上已经是一片红海的市场，租赁公司就开始深度挖掘，延伸它的产业链，建立广泛的营销网络，提升自身采购租赁资产的溢价能力。

　　另一方面，租赁公司正在探索投租联动。投租联动通过提供债权和股权一揽子的一个金融服务能更深层次的绑定自身的客户，对于一类优质客户可以从中获得股权的溢价收入。

　　第三方面，一些新行业也加入了融资租赁行业。例如和消费相关的二手车租赁行业。

　　但薛天宇也表示， 在现在的时点，过多地去讨论融资租赁的整个环节到底是1.0还是3.0，还是直租、回租还是经营性租赁为时尚早。“我们应该首先做好规范工作，然后给予它阳光、水分让它自由生长，等它长到相应的高度之后我们再来决定什么样的环境更适合它，什么样的业务结构更适合它。”

　　以下为演讲实录：

　　薛天宇：各位尊敬的领导，各位来宾，大家上午好！刚才茶歇的时候也碰到了很多老面孔，很高兴。去年同样时间，中诚信国际发布了2018年融资租赁行业的展望，当时我们主要提出了两个观点，第一个是租赁行业的拐点已经到来，第二个是表达了我们对整个租赁资产出表的担忧。这两个观点经过一年的发酵之后已经得到了市场上的验证。

　　大家看到，我们今天的关健词是“分化”，这实际上是对去年议题的一次跟踪，还有深入的研究。

　　在开始之前我想先明确两点，第一点，今年我们的统计还是会把金融租赁公司和融资租赁公司划为一个整体。第二点，大家会在后面看到很多表格，上面写的是样本租赁公司，这块范围指的是市场上公开可得的将近60家租赁公司的样本。

　　话不多说，开始我们今天的议题。

　　今天我们的分享分为5个部分。最开始我想先借用一下“他山之石”。前段时间在网上看到一个观点，是借鉴国外租赁公司的一个发展历程，把中国的租赁也分为1.0-4.0四个阶段，从最开始的纯融资角色，到融资融物，再到产业链的延伸，最后到投资联动，发挥金融的平台性质。那么中国的融资租赁行业会按照这个阶段一步一步的走下去吗？我们可以先画一个问号，来到下面的内容。

　　第二个部分主要是宏观层面的。首先先看看政策。从2017年5月到2018年5月，出台了一系列租赁行业的政策，我在这里只选择出三个比较重要的，分别是从风险管理的层面，业务投放以及监管职责的转换。其实政策推出的主要意图是持续的促进行业的良性发展，这里的政策大家已经很清楚了，我就不再赘述了。实际上政策在短期内实施之后对市场的影响是什么样子的？我想主要是体现在两个字“放缓”。

　　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个放缓？第一个是业务受限，我们都知道中国的金融租赁和大中型商租主要的资产还是平台，但是这类资产在过去一年受到了政策的一些限制。第二点，频发的风险事件，这块无论是从公开市场，还是非公开市场的债务上都对租赁公司敲响了一个警钟，实际上也对整个业务准入，包括资产投放更加趋严。

　　放缓的是什么？首先是注册家数的放缓。到2018年6月达到注册家数的峰值，10661家，增速却从2017年12月份的环比63%下降到现在环比不到10%。如果从这一个数据还不能看出端倪的话，我们加入一个注册资金的增长，我们可以看到这个蓝线实际上是注册资金的增长率，红线是注册家数的增长率。在2017年6月以前，这个蓝线一直是在红线之上的，在这个时点之后情况发生了反转。实际上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融资租赁股东的整体的情绪，资金的注入偏于保守。

　　在杠杆的作用下，整个合同余额总的增长也出现了放缓，可以从2014年的20%下降到现在的不到5%。这里有两点值得关注，首先它是有明显的季节性的，我们可以看到上半年的投放远远小于下半年。还有一个是2017年之前，如果各类型的租赁公司还在某个时点能够达到它的一个增长的峰值的话，那在2017年之后，整个增长投放实际上是一个趋同的现象。相应的融资的情况也在下降。

　　在整个行业放缓的大背景下，对于个体的租赁公司自然就产生了业务升级、业务转型这样的动力，从而获得技术溢价和经验溢价。首先，我们来关注下融资租赁业务。我们知道中国的融资租赁业务占比还是很高的，现在肯定还是在90%以上，为什么造成融资租赁占比高？主要是有4个原因，前三个无非就是专业人才，还有有些行业牌照限制，包括直租和回租对整个财会政策、税收政策天然的选择。我觉得最不容忽视的是第四点，对于租赁公司的个体来讲，它是有做大自己自身规模的一个诉求的。但是在我国现行的一个整个经济体系下，房地产和大基建还是占大头，在整个租赁行业发展的初期，租赁公司也就有动力在最开始抢占到这个市场的先机投放这些平台类的资产。所以，在当时对于租赁公司来讲，自身而言不能不说是一种理性的选择。

　　整个融资租赁业务结构的变化其实不是能一蹴而就的，但是我们也看到了一些可喜的现象，从2017年我们整个有58%的样本租赁公司的直租业务出现了上涨，直租业务占比也从9%上升到了12%。

　　说到创新，升级和转型，市场上主要有哪三类？第一类根据现有的板块进行深度挖掘，我们知道租赁公司的传统行业，医疗教育、物流，还有机械设备，实际上已经是一片红海的市场，租赁公司就开始深度挖掘，延伸它的产业链，建立广泛的营销网络，提升自身采购租赁资产的溢价能力。

　　第二点投租联动。投租联动说到底是一种产业和金融的结合，通过提供债权和股权一揽子的一个金融服务能更深层次的绑定自身的客户，对于一类优质客户实际上是可以从中获得一些新的利润增长点，就是股权的溢价收入。

　　第三点，探索一些新的行业。我们知道大消费这几年非常的火热，而且国家也是落地了很多支持消费的政策，租赁公司自然将目光投向这个领域。汽车资产作为消费类资产中一类有明确交易背景的资产，自然和租赁业务的本身存在很强的相关性的。时间有限，我在这里只举二手车租赁的例子。

　　我们先来看一组中美的数据。2017年末，中美两国汽车金融的渗透率是35%对80%。汽车融资租赁的渗透率是5%对40%。可以看到我国离世界的先进水平还有很大的一个进步空间。

　　看完国际以后，我们看国内汽车行业的发展状况，这条绿色的光柱代表新车的销量，蓝色代表二手车销量，黄色的线代表新车增长率，红色代表二手车增长率。经历2011到2016不错的发展阶段之后，2017年新车的销量出现了一个下滑，新车在年度增长率是只有3%。但是相反，我们看到二手车在这个市场不是特别好的情况下仍然是保持了一个快速增长，达到19%。这个趋势也就延续到了2018年的1-10月。我们可以看到新车的增长实际上是出现了一个负增长，仅10月单月就已经下降了12%。所以，新车“金九银十”的说法已经不复存在了。但是二手车现在整个1-10月的增长率还有同比13%的增长。所以，这一两年基于这种数据上的支持，很多融资租赁公司也将目光看向了二手车的市场，但这个市场适合所有的租赁公司吗？其实我认为还是一个机遇与挑战并存的情况。我以一个信息系统的例子来讲，首先信息科技的发展让大数据的应用十分的广泛，我们可以在市场上让资产、让客户的信息更加透明，同时也让自动审批和自动定价成为了可能性。不过同时也正是因为这点造成了一定的行业的壁垒，比如有很多六七年前就已经进入到这个领域的租赁公司实际上它通过两个，甚至超过两个以上的资产周期数据的积累，可以很好的完善它自身的一个业务系统和业务参数的。所以，就已经在这个市场上拿到了一个先发的优势。

　　同样的“双刃剑”还来自于客户的下沉，还有专业化到产业化的问题。整个二手车租赁的市场实际上未必适合所有的汽车租赁公司或者租赁公司。所以，这块市场是“车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

　　说完融资租赁之后，我们再看一下经营性租赁。先看一组数据，同样是样本的租赁公司在2017年有超过60%经营性租赁在总资产中的占比是上升的，上升比例从4%上升到了6%。在这组看似还相对乐观的数据之后其实隐藏着经营性租赁的转型之困的。为什么这么说？因为2016年1月的时候，国际会计准则委员会发布了IFRS16，将在明年1月1号实施，明确的规定了经营型租赁除了少数的豁免情况之外，承租人应该按照融资租赁的方式纳入资产负债表。如果国内准则和国际准则最终接轨的话实际上会造成很大的影响。什么叫“少数豁免”？“少数豁免”就是说我的租赁期限小于12个月或者整个租赁价值非常低。影响在哪儿？承租人和出租人，出租人基本上没变化，但是承租人现在有相当一部分经营性的租赁资产是没有进入资产负债表的，仅以租金的形式表现在表内。但一旦新准则实施之后，这一块资产就要进表，而且是以使用权资产或者租赁资产和租赁负债的方式进入资产负债表。所以，经营性租赁这种天然的出表的优势即将消失殆尽。影响最大的就是飞机资产，航空公司，航司最大的工作就是降低公司的资产负债率，但是在预期买转租的业绩模式即将消亡的情况下，航空公司也做出了相应的后手，比如说2016年以后相继成立了自身的融资租赁子公司，并且给予资本和资产的一个大力的投入。也就是在资产负债率无法改变的预期之下，来增加集团的收益的多样性。但显而易见，我们整个飞机资产只是经营性，影响情况之下还有很多，经营租赁将来何去何从值得我们关注。

　　第四个部分我想讲一下负债端的情况。无非就是间接融资和直接融资，间接融资就是银行贷款，直接融资就是各类债券，还有结构化产品。我们今天主要来看直接融资。直接融资这几年可以用大起大落来形容再合适不过了，2015年增速有700%以上，2017年增速下降到59%，2018年上半年年化只有8%，是低于整个直接融资市场年化的17%。还有一点值得注意，2018年的上半年，结构化融资出现了一个负增长。

　　可能这几张饼图更能让大家清晰地看到整个融资结构的演变过程。所以，看到变化最大的三块就是结构化融资，CP和SCP，我们把它单拎出来看一下。这张图可能就更加清晰了，我们看到蓝线代表的是结构化融资，2015年达到一个最高点，53%，逐渐下滑，到2018年只有38%。红线却一路的高歌猛进，这块代表的是SCP这个品种，2016年一经推出就达到7%，2018年上半年达到23%。如果我们排除掉金融租赁公司的影响，只看商务部下融资租赁公司的情况，实际上在2016年推出第一年就达到19%，2018年上半年达到51%。为什么SCP这么火爆？无非是因为整个发行方式比较灵活，流程简单门槛低，发行成功率高。但是同时也带来了相应的问题，SCP整个融资的环境是在一年以下的，但是租赁公司资产的构成是3-5年，甚至13、15年的情况。所以，造成了严重的期限错配，增加了租赁公司流动性管理的压力。

　　融资这块，最后我们来看看整个租赁公司的直接融资市场的认可度的情况怎么样。我们引入利差的概念，在这里“利差”指的是租赁公司发行债券利率减去当天无风险的国债收益率。如果这个数据越小的话就代表市场认可度更高。所以，我们找出一年期和三年期整个租赁公司利差的情况和市场的情况做一个比较。我们可以发现整个租赁公司利差的情况是低于市场的，为了排除客户结构造成的影响，我们把AA+和AAA的债券单拿出来，用三年期的债券和市场做出比较，我们发现如果排除掉2018年第二季度的一些杂音之外，刚才的观点依然成立。所以，整个租赁公司发债在市场上的认可度相对于整个市场平均水平还是要高一些的。

　　最后一个部分，我们来到整个样本公司的财务表现。之前我们更多的是分析单一的财务数据，然后通过它几年的变化最终评判它过去的经营结果和未来的展望。今天我打算换一个方法，我想探究一下这些重要指标之间到底有没有建立一些有趣的化学反应。

　　初衷我想验证一下，我老听到做大做强，大而不倒或者小而美，到底这个事情能不能从数量化的角度来证明一下呢？所以，我们选出了几个比较典型的指标，比如总资产、负债率、不良率和租赁资产比率。我分别探究一下它跟ROE之间存在的一个线性的关系。我分别对它进行一元回归，得出四张散点图。发现左边的对数总资产和ROE之间是存在明显的线性正相关的关系。但是其他的三个指标仿佛线性关系并不是这么明显。为了进一步验证我们的想法，我们把4个指标作为变量，把ROE作为因变量来进行一个多元的回归，我们就得出右下角这张图的结果。实际上P值代表一个参数的显著性水平，P值如果小于5%的时候，实际上就证明这个参数它是显著的，参数对应的变量实际上对因变量有重大的影响。我们就不难看出总资产对于ROE是存在着重大影响的。可能有些朋友会问这是当然了，如果总资产越大的话肯定ROE越大，但是我这里是有一个前提的，我是定量了其他三个指标，尤其是在我的杠杆率不变的情况下，比如我都是保持市场8倍的杠杆，包括监管环境我也默认为它是不变的情况下得出的结果。最后这个参数估计是什么意思？我来给大家解释一下，我的总资产在其他变量和整个环境不变的情况下，每提升1%我的ROE是可以上升0.019个百分点的。那也就是说在相同的情况下我的总资产如果翻倍的话，我的ROE可以上升1.99个百分点。所以，从统计学的角度，或者从数量的角度对做大做强这个事情给予了肯定。

　　最后，我想引用Henry David Thoreau的一句话作为结束，一棵树长到它想长的高度后，它才知道怎样的空气适合它。回到最开始的问题，站在现在的时点，我们过多地去讨论融资租赁的整个环节到底是1.0还是3.0，还是直租、回租还是经营性租赁为时尚早，我们应该首先做好规范工作，然后给予它阳光、水分让它自由生长，等它长到相应的高度之后我们再来决定什么样的环境更适合它，什么样的业务结构更适合它。正所谓万物生长，各自高贵。今天时间有限，就跟大家分享到这里，希望有兴趣的台下进行交流，再次感谢聆听，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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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谢长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