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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瑞强
2018年3月5日,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在做政府工作报告时表示,要继续破除无效供给,今年再压减钢铁产能3000万吨左右,同时加大“僵尸企业”破产清算和重整力度,做好职工安置和债务处置。
在冶金工业经济发展研究中心期货研究中心主任李燕杰看来,这实际上是传达出了政府的决心和信心。一位来自大型钢铁企业的高层说:“这表明国家对去产能工作提出了更严格的要求,不仅要在年内完成全部任务,还要做到去产能的彻底化和死灰不复燃,这显得尤为重要。”
不过,要做到这一点其实并不容易。去年以来,钢市的转折性利好使大大小小的利润追逐者们看见了曙光,他们纷纷开足马力开工生产,有的甚至赚的盆满钵满。欧冶云商首席分析师曾节胜认为,在这种势头影响下,2018年很可能会刺激部分已关停的企业复产,不合规的“中改电”也将对去产能局面构成威胁。
兰格钢铁研究中心主任王国清说,钢铁去产能越往后难度会更大一些。虽然“地条钢”已退出历史舞台,但钢厂同质化竞争问题依然严重。曾节胜认为,目前产能过剩只是暂时性消解,整个行业集中度偏低、潜在产能过剩等诸多问题仍亟待解决。
市场考验
数据显示,2017年钢铁产能置换呈现爆发式增长。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各地已公示公告了近40家钢企产能置换方案,涉及新建炼铁产能4566万吨、炼钢产能5290万吨。
李燕杰认为,“今年去产能最大的难题是防止以产能置换名义新增产能。但是利润的恢复,确实刺激了许多企业再扩大产能的冲动,包括‘地条钢’产能也可能尝试以各种形式恢复生产。产能新建可以,但必须符合相关置换条件。”
工信部原材料工业司在1月3日发文称,今年要抓好产能置换审核关,严禁以任何理由新增钢铁产能。工信部原材料工业司钢铁处处长徐文立说,今年要做好重点地区的去产能工作,巩固好取缔“地条钢”的成果,防止产能反弹,同时做好职工安置和债务处置工作。
一个多月前,在钢铁行业产能置换政策宣贯会上,工信部相关官员对严格把关产能置换方案、规范项目备案等严禁新增产能工作进行了部署,要求各地做好钢铁产能置换工作,确保产能置换不走样,强化监管,确保置换设备退出到位,坚决严禁新增产能。
在冶金工业规划研究院院长李新创看来,那些违法违规落后的钢铁产能、竞争力较弱的企业几乎已淘汰殆尽,今年的钢铁去产能目标应该能顺利实现。不过,所面临的形势要比前几年更复杂。一方面,巨大的利润诱惑降低了企业主动拆除设备的积极性,存在通过市场进行违规产能交易的侥幸心理。另一方面,钢厂在被迫停产前普遍存在连续超负荷作业现象,极易造成严重安全事故,这给安全监管和产能有序退出带来新的考验。
对于钢铁大省河北而言,在过去五年已累计压减炼钢产能6993万吨、炼铁产能6442万吨,其中仅2017年河北就完成压减炼钢产能2754万吨、炼铁2132万吨。去年11月,从河北省发改委传出消息称,未来三年河北计划再压减钢铁产能2000万吨左右,力争到2020年钢铁产能控制在2亿吨。
引人注意的是,河北省今年的压减数字不断在增长。今年1月初,河北省政府定下的年内目标是压减钢铁产能600万吨、力争800万吨。而仅仅二十天后,河北省政府工作报告中所确定的目标却并非如此,而是年内压减量升至1000万吨以上,且钢铁“僵尸企业”全部出清。2018年3月8日,全国人大代表、河北省常务副省长袁桐利公开称,河北年内压减钢铁产能将在1000万吨以上。
压减数字的调整意味着,河北省今年对钢铁去产能工作的力度将加大。袁桐利透露,河北省已经制定了新一轮去产能三年行动计划,将更加注重运用市场机制、经济手段和法治办法。
如何下笔?
不少钢铁行业人士都比较看好今年的去产能工作,认为可以提前完成任务目标。一位不愿具名的业内专家称,2018年去产能不会再出现像去年那样大刀阔斧的动作了,稳固已有成果是一项颇为重要的事情。不过,这3000万吨产能究竟应如何去,尚待解答。
事实上,在政府工作报告中就已指明了去产能的大致方向:继续破除无效供给,坚持用市场化、法治化手段,严格执行环保、质量、安全等法规标准,化解过剩产能、淘汰落后产能。这其实也是在延续此前的强制性退出和政策性引导两种方式。对于前者,将通过环保、能耗、质量、安全、技术等一系列法律法规和产业政策来限定,那些不符合要求的钢企将被强制淘汰出局;而后者则主要是通过政策来引导企业主动退出、搬迁改造或转型升级,以及进行兼并重组。
兰格钢铁研究中心主任王国清说,前期已经去除了大部分这种无效的供给,后续还将严格执行相关标准对达不到要求的企业,实施依法依规关停退出,这是一个大的方向。还有依靠市场机制使部分产能退出,但在盈利较好的大环境下,确有难度。另外,对于出清“僵尸企业”,不仅靠市场手段和法律手段来去除,还要采用整合的手段和兼并重组的方式。
政府部门也给出了具体思路。3月6日,国家发改委副主任宁吉喆说,今年去产能工作将重点落在“破、调、改、安”四方面。首要任务即是继续破除无效供给,同时调整优化行业结构,统筹做好化解过剩、优化结构、保障供给等工作,逐步实现从总量性去产能为主向结构性去产能、系统性优产能为主的转变。
欧冶云商首席分析师曾节胜也认为,2018年的去产能重点是去除无效产能和低效产能。同时,去产能工作由全面、无差异的去产能变为结构性去产能。所谓无效产能主要指闲置产能和低端产能,在民企和国企都有。由于成本问题、债务问题、置换问题,企业存在产能利用率不高或长期停产等现象。
国家发改委副主任宁吉喆说,在去产能过程中,将坚持市场化、法治化、规范化原则,建立产能置换指标交易制度,很多去产能安置职工的资金来源是通过该办法筹集的。一旦发现有地方侵犯企业合法权益的行为,坚决纠正,严重的要依法追究责任。要进一步落实“有扶有控”差别化信贷政策,积极推进市场化债转股。同时鼓励企业兼并重组,尽快形成一批具有较强竞争力的骨干企业集团。“目前钢厂集中度偏低,总体债务水平偏高,重点钢厂资产负债率仍高达68.7%。钢企债券也不受欢迎,银行对债转股敬而远之,所以2018年钢企去杠杆是一个重点,也会是一个难点”,曾节胜表示。
责任编辑:孟敏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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