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林：突然富豪和不透明的财富

　　今年的胡润百富榜在上海揭晓了，49岁的张茵以270亿元的财富成为中国第一位女首富，富豪榜介绍“她是通过废纸回收再生产而问鼎首富”———张茵是谁？不仅普通公众脑海中萦绕着这样的问题，许多长期关注中国经济的富豪榜预测家也对这个名字非常陌生。这个名字几乎未进入过他们的视野，可谓一个“神秘首富”。

　　实际上，从公布的榜单看，不仅首富“神秘”，富豪榜整体呈现出一种不可预测的神秘性：一方面前十名中有五个新面孔，其中还有两人甚至不在去年的百富榜之列；另一方面是许多专家和媒体对今年新首富的预测都落了空，没有一个人预测到今年的新首富是这位“回收废纸”的张茵。

　　在许多成熟的市场经济国家，首富和富豪榜是不会这么神秘的。每年的富豪榜发布之前，谁是首富，他的财富有多少，富豪榜将会增加哪些新宠，又将有哪些富豪跌出榜单，即使是一个熟悉市场的普通公众心中也会有个数，最终的榜单也与专家的预测八九不离十，误差至多表现在排名先后上，绝不会出现富豪榜排出一个名不见经传、没有一个人预测到、大家睁大眼睛问“他是谁”的神秘新贵来。规范市场的可预期和财富的阳光、透明，让公众不费多大力气就能看到公司的市场运作信息和富人的财富信息，根据一些公开的报道和市场信息就能大体预测到财富排名。

　　首富的神秘和富豪榜的不可预测，暴露出我们市场规范的缺乏和财富的不透明：股权转让不规范，土地交易缺乏透明和规范，银行贷款缺乏规范等等。如果有成熟的市场法规和信息披露机制，一个人财富的变动是可以通过市场的变动被准确观察到的，因为收购失败缩水了多少财富，因为相关主营业务投入的增长将增加多少财富，因为行业的景气多赚了多少钱，这些都是公开资料。而在我们的市场环境中，这些资料极不透明，信息造假是公开的秘密，要真正了解一家企业的资本情况，非得一个深谙诸种潜规则的专家做长期深入调查不可———所以也只有郎咸平“曝”出了一个真实的顾雏军。

　　所以，当记者采访胡润得到富豪财富信息的秘诀时，胡润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挖”！根据各种线索对富豪们“掘地三尺”，只看媒体报道数据绝不可靠，还得调查他的纳税情况、名下上市公司信息以及有关工商登记的信息等，综合各方面的资料才能得到一个富豪真实的财富状况———这样的富豪榜和新富如何不充满神秘？加上许多富豪拥有的并非阳光财富，他们不敢让自己的财富见阳光，这又让财富披上了一层神秘。

　　因为财富的可预测性，所以给富豪排名的生意在许多发达市场国家并不好做，公众不会过于关心这些新闻，“财富”信息并非稀缺信息。胡润之类外国人的排榜生意所以集中到中国并做得很红火，每次公布都能激起一阵舆论关注热潮，从另一侧面暴露出财富在中国的神秘，你很难根据公开的信息对财富在社会中的分配作出判断。

　　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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