蚯蚓蚯蚓，你在哪里

□李佑伦

我在菜园的地角挖，不见蚯蚓，我把在菜园中间的菜拔了，再挖，不见蚯蚓。

我在玉米地角挖，不见蚯蚓，我就在玉米根系旁边开锄，仍然不见蚯蚓。

嘿，傻眼了，小时候随处可见的蚯蚓去了哪里？曾记得大雨前或者是雨后，路上、院角甚至街檐上到处都是蚯蚓，曾记得多少回见两只鸡在院里同时啄到一条蚯蚓，拔河一样一鸡衔着一头。

一拍脑袋，我又想到一处盛产蚯蚓的地方，那就是瓜窝下。记得秋后摘了瓜挖地，一锄掀开它的根，像是捣了蚯蚓的老巢，多时候七八根又粗又黑的蚯蚓同时见光。

家里不种庄稼了，但还种着瓜，那就去瓜窝下挖呗。

满怀期待地来到瓜窝旁，瓜还没摘，我在根旁挖了一锄，等了半天，不见蚯蚓，弯腰凑近寻，仍然不见。将土填了回去，再挖，没有；又挖，有了，是那种红色的、细细的小蚯蚓。

我想钓的是鲶鱼，无刺的鲶鱼，那种粗黑的蚯蚓又腥又臭，黑蚯蚓对于鲶鱼，就像茅台对于善饮之人，华子对于爱抽之人。

去吴老汉的梨园试试。我扛着锄头，来了吴老汉的梨园。

东一锄头西一锄头，挖了好些处，少，还不是我想要的。

有人来了，嘿，就是吴老汉。他朝我的锄头瞪了一眼：“你在挖啥子？”看不出生气，也说不上欢迎。

本来不想理睬，但在人家的地里动锄……我不冷不热地回答：“想挖那种又黑又粗的蚯蚓，钓鲶鱼。”

吴老汉转动了下他的脖子，似乎把他这三千五百亩梨园都打量了一眼：“怕是挖不到啊。”

在我的印象里，越有钱的人对非亲非故的人越抠，我问他原因。他说：“我这片梨园的土壤都是中性土壤，山那边的还是弱碱性，蚯蚓喜欢在酸性土壤里生存啊。”

我一怔，一个成天跟土地打交道的农民，哪能真正懂什么酸性碱性哟。怕是那些种植专家来他家指导时，从人家口头上捡两句来显摆自己吧。既然人家不乐意你在他的园里动锄，咱也得知趣，是不？

我扛着锄头准备离开，但这么灰溜溜走开，岂不太没面子。于是，临走时我想将他一军，你这里没有黑蚯蚓，那你说哪里有？

这老汉还真有趣，真当我的题是老师给学生出的，必须回答。只见他偏着头，想了下，手朝山湾里一指：“你去王强家的瓜窝子挖挖，肯定有。”

嘿，那么自信，他家的瓜窝子跟我家的瓜窝子就不一样了？我家的瓜窝子半个小时前才挖过呢，“何以见得？”

吴老汉难得一见地笑了：“他家养有牛啊，施牛粪的土壤呈弱酸性。牛粪属于冷肥，蚯蚓属寒性。你想想，现在有哪家人还养着牛？我这园里的农肥都是人家猪场里拉来的猪粪，猪们都吃饲料和粮食了，牛肥里氮0.30%～0.45%，猪肥里氮高达0.5%，都属热肥了，含氮量这么高，蚯蚓也难存活啊。”

我眨巴着眼，像听天书，但我无从反驳，悻悻地离开。

回家，脑子里依然是细腻滑嫩的鲶鱼肉，醇香乳白的鲶鱼汤，可是没有捕钓鲶鱼的诱饵，自己没有车，去城里买一来一去几个小时，难不成还要杀一只鸡鸭取其内脏？

想来想去，还是抱着试试的态度当真去王强家里了。给他妈打了个招呼，就去了他家瓜地里，一锄下去，哇哇，哇哇，蚯蚓出来了，又黑又粗，扭动着，逃窜着。我没有立即去逮它们，我抬起头，朝着梨园的方向，想象吴老汉的面容。

(作者系四川科普作协会员)

海量资讯、精准解读，尽在新浪财经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