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含香小满情

转自：劳动午报

小满之时，阳光灿然，清风徐徐，心情也如这节令般舒缓闲适，不疾不徐。正是一年蔬盛果香时，去菜场途经一庭院，几株爬藤月季顺着栅栏已伸出墙外，娇粉中带着嫩白，颤颤花枝袅袅婷婷，连蔓逸的清幽淡香都透着这个节令的“小得而盈足”。一老者坐在铺满阳光的庭院里，木桌上摆放着几根黄瓜，一把蒜薹，还有一篮子晶莹鲜亮的红樱桃，小满见三鲜，最是这节令果蔬惹人馋，让人望之而“情动于中”。

年少时随父生活在陕北崇山峻岭的农场中，每至小满，家属院家家门前的小菜园里，都栽种着黄瓜和西红柿，这一对蔬菜里的“黄金搭档”，用脆瓜嫩果把个小小菜园装扮得趣味盎然。爬杆蔓枝的黄瓜秧，一粒粒金灿灿的花儿像小姑娘发髻上别着的花型发卡，顶在清凌凌的黄瓜上。番茄探出圆溜溜的小脑袋，呆萌地望着紧挨它的这“愣头青”。

有时午间顶着烈日放学归来，口舌生烟，毛糙糙三两下拨拉开篱笆门，随手采一枚带着毛刺的嫩黄瓜，舀一瓢凉水冲洗后就“咔嚓”一口，立时顿感脆香满口，清凉倍爽。最喜拎起邻家伯伯为我用彩色塑钢带编织的小菜篓，摘下脆生生的嫩瓜丢入篓里，麻溜地在母亲盛好的凉皮碗里，撒上黄瓜丝，立时这灵魂伴菜就“盘活”了整碗凉皮，食之更感鲜香穰口。

夫从小在农村长大，顺应节令自然“不节不食”，一直是他奉行的饮食之道，而具有杀菌、预防冠心病之效的“小满三鲜”之一的蒜薹，则是他舌尖上最贪恋的那口“下饭菜”。一边美滋滋地把腌制好的蒜薹夹进刚刚烙好的锅盔里，一边眉飞色舞给我讲述早年在田畈地垄采摘蒜薹的一幕：在烈日暴晒中，“汗珠子掉地摔八瓣”，屈膝猫腰一手握住蒜薹，一手快速用一根铁钩在蒜薹底部稳、准、狠地戳进去，随即用手向上一提，一根蒜薹就被直溜溜地抽出来。这是个极辛苦的农活，一天干下来腰酸背痛。从未体验过“锄禾日当午”的我，那一刻心上徒然有种刺痛，儿时从不知母亲的辛劳不易，常在上学路上一蹦三跳地捏几根母亲腌的蒜薹，香喷喷地啃食着。

樱桃这在古时天子“羞以含桃，先荐寝庙”的“果之珍品”，如今已进入寻常百姓家。小满之时，儿时玩伴从家乡给我寄来一箱个大皮薄、色泽艳丽的红樱桃，咬一口汁水四溢，那酸甜醇香之味，入口便有味蕾生花之感。正与家人品咂得连声赞叹，手机叮咚一声看到发小的留言：“伙儿，你少小离家，咱一别就是半个甲子，甚是想你，这是在咱自家园子采摘的樱桃。小满吃樱桃，祝日子过得红红又满满！”望着那璀璨晶莹、饱满圆润，一粒粒如玛瑙似珠玉的红果儿，我泪湿眼眸。

犹记儿时我们牵手在沟畔山崖采摘野菜，抬眸间就望到挂满红果的一棵野樱桃树，她手脚麻溜地攀爬而上，稍顷就塞得口袋满满，“呲溜”下得树来，她总是“倾囊”掏出，先把战利品给不会爬树的我，随即又像猴子般窜上树顶。

岁月漫漶往事如烟，在小满这时光温润，岁月含香，一切都恰到好处的妙然节令里，我的味蕾在“小满三鲜”的果蔬里，储满了对桑梓地的浓情记忆，唇齿间依然氤氲着家乡的味道，那一缕乡愁忆之如饮佳酿美露，让人意蕴悠长又情思缠绵。

□李仙云

海量资讯、精准解读，尽在新浪财经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