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者以脚投票 中国股市体制改革须大动干戈

　　苏培科

　　在春节前夕的最后几个交易日，股指疯狂杀跌、再次跌破1200点、创近几年来的历史新低，投资者信心就更加的匮乏，纷纷以脚投票，以“破罐子破摔”的方式想让股市问题更加明晰。

　　面对投资者采取“以脚投票”这种最真切、最极端的方式来期盼政府出面干预、拯救目前这个病入膏肓的中国股市，笔者认为政府主管部门应该给予高度的关注，并及时表示出决心，从游戏规则本身和体制根源入手，下大力气、彻底铲除困扰股市市场化前行的各种羁绊。

　　究竟如何解决股市难题？降低印花税？采取股东类别表决机制？笔者认为，若回避股市重大历史遗留问题和“后天综合症”，继续采取“头疼医头、脚疼医脚”的权宜之法救市，靠打“兴奋剂”和上“止痛药”来活跃市场，这仅仅只是目前股市既得利益者博弈和让步的结果，目的只想让股市前行的轮子继续转动，来继续通过比以前更加市场化的方式来圈钱。而这样做的结果只会使股市问题愈加积重难返，最后直到股市自身和管理层难以根治。

　　在这种情况下，政府部门除了从根本上认清问题外，还须出面协调各大场外博弈者，用国家层面和股市长远发展的大计，来进行股市体制改革、解决历史遗留问题、正本清源、长远规划，让股市及早走出困境。

　　“既得利益”是落实《国九条》的绊脚石

　　发展多层次资本市场、推进中国股市向良性化发展，国务院等有关管理部门已经从积极的方面推出了《国九条》，欲推进资本市场改革开放，在三公原则下进行依法治市，坚持市场化导向，想真正营造兼备“投资、融资、资源配置”于一身的中国股市，想建设透明高效、结构合理、机制健全、功能完善、运行安全的资本市场。

　　但是对于《国九条》这一提纲挈领式的指示，在具体的执行环节却仍然无动于衷，难道股市低迷、弊端太多、投资信心不足就是无法执行的惟一借口？

　　目前，国内股市存在的各种体制弊端，已经被跌跌不休的股指给彻底暴露，一些在畸形制度夹缝中求生存的“寻租者”、“投机者”、“钻营者”、“既得利益者”也渐渐显山露水。在笔者看来，实际上是由于这种畸形制度的存在，而导致各种体制弊端的滋生。因此那些“照葫芦画瓢”式的法律法规，以及监管与执行职能一身兼的畸形发审制度和机构，最终导致股市“权利寻租”、违规成本过低、造假猖獗，因此在既得利益和权利的现实情况下，他们不可能自己革自己命。因为伴随《国九条》落实、体制改革的进行，真正市场化的进行，使得股市“权利寻租”消失、违规成本提高、造假不猖獗、股市渐渐规范等，就会对目前股市监管者的既得权利和隐性收入提出挑战，目前这些既得者担心他们的灰色收入和潜规则暴露后，无法让游戏继续，于是回避根本问题、采取各种修修补补和边边角角的制度修正措施来让游戏继续，否则他们就捞不到油水，那么让股市真正的走向规范化和市场化的各种措施是他们天生的敌人，所以制约股市落实《国九条》的真正绊脚石应该是这些因素。

　　股市体制和机构改革迫在眉睫

　　近期，批评和报道股指屡破新低的言论不断，但如何改革是目前股市最为迫切的愿望，也是考验目前政府决心的关键举动。

　　目前，奢望既是裁判员又是运动员的证监会在监督职能和执行职能的双重身份下、在没有人来监管和相应制度来约束的情况下，自己向自己发难、革自己的命，简直就是在做梦。因此必须要在外力的促使下，在国务院主管部门的监督下执行体制和机构改革。

　　究竟如何进行体制改革？

　　笔者认为，目前股市要进行体制改革应该先从源头进行，从畸形的证券发审职能开始动手。2004年11月17日，笔者曾在中国经济时报发表的《解决畸形证券“发审”须职能分开》一文中进行了详细分析和建言，指出解决畸形发审和证监会某些掌权人员进行“权利寻租”的根本途径就是划分监管者的监督和执行双重职能，然后让真正意义上的发审委员会进行独立、透明的窗口化运作。建议用两种方式来进行改革，一种是证监会放权给交易所，让交易所来执行上会、预审、发审、决定上市等整个“发审”环节，证监会只履行监督职责。另一种就是将公司上市的整个“发审”执行环节从证监会独立出来，采取透明的窗口化管理，让其成为真正的发审委员会。

　　对此，中国证监会作出了反应，及时的改组了发审委。

　　从2004年年底证监会改组的发审委名单中可以看出，证监会的直接人员没有列入发审委名单，笔者认为这主要为了避开运动员和裁判员一身兼的权利寻租嫌疑，但是在这种根深蒂固的体制下，也不排除发审委员里面有很多和证监会有间接关系人员。因为，中国证券业协会作为证监会的一个附属机构，其推荐的发审委员怎么能够保证不和证监会有瓜葛？

　　中国证券业协会是隶属于中国证监会的下属机构，和证监会同一个鼻孔出气。作为一个行业自律组织，协会应该替整个证券业的前途和所有投资者、参与者向证监会及时建言和争取利益，但实际上现在中国证券业协会却演变成为一个极为官僚的机构，利用管理券商会员的权利，大搞各式各样的资格认证和走形式的培训来闷声发大财。因此，目前除了进行股市体制改革外，对相关部门的机构、人员进行合理改革也迫在眉睫。

　　及早协调场外利益博弈者

　　股市场内博弈是散户、庄家、基金、券商、私募基金、QFII、以及各类市场参与者之间进行各种多空的较量。博弈是一种策略的相互依存状况，无论你选择将会得到什么结果，都取决于另一个或者另一群有目的的行动者的选择。而作为博弈者，最佳策略是最大程度地利用游戏规则，通过永不停息的博弈来实现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

　　只要在“三公”原则下各自为争取利益而进行博弈，不管是赚还是赔都会“愿赌服输”，但若规则不透明、制度不合理，再加上黑庄横行和畸形的场外博弈者肆虐圈钱与相互掣肘，导致其博弈行为就不是真正的博弈，而是陷阱式圈钱。有人将只有投资没有回报的中国股市戏称“老虎机”，从目前市值巨幅缩水，投资者几乎100％都亏损的现实情形来看，“老虎机”并非戏言。

　　形成股市今天这样的局面，除了历史遗留问题和自身的弊端外，以前证监会、财政部、国资管理部门、人民银行……参与股市，形成“五龙治水”，各自都想通过股市为自己部门谋利益，让自己拥有话语权。在利益、问题和责任面前，他们都互不相让、相互掣肘、互相博弈、互相推诿。导致股市问题越累越多、无法根治。

　　因此目前除了改变游戏规则外，还要协调各场外博弈者，不要让他们对股市干涉太多。

　　肃清场内的不良分子

　　上市公司是支撑股市长期走牛的核心动力和基石，但是目前我国股市却处处呈现硝烟瘴气。上市公司造假猖獗、黑洞不断，而且股市的价值重心不断下移，投、融资和资源配置的功能渐渐丧失。于是一些比较优质的上市公司进了中国股市这个“大染缸”后，按照一些不遵守市场化的游戏规则也来肆意圈钱，最终都成了“近墨者黑”的圈钱高手。

　　在这种情况下，一些非常优质、想做国际化大企业、有雄壮志和代表国计民生的超级大企业渐渐赴外上市。有统计表明：在海外上市的250家企业的总市值达到2500亿美元，超过国内A股的流通市值。海外上市的十大中资股公司的净资产总额高达10600亿元，净利润总额高达1460亿元。而深沪两市中流通市值最大的十家公司净资产总额仅为2729亿元，净利润总额仅为262亿元。

　　看着这些具有核心竞争力的企业逐渐走出国门、到境外上市，让境外的投资者去投资中国的优质企业、去分享中国经济高成长带来的成果，而导致闭关锁国的中国股市渐渐蜕变为没有核心竞争力的空心化。

　　因此当务之急是肃清场内的不良分子，采取行政剥离和财政注资补偿投资者的方式让垃圾公司尽快退市，鼓励优质的大型企业在A股市场上市，但前提是必须要在解决股市历史遗留问题、改善市场投资环境和增强投资者信心后进行，否则也吸引不到优质的上市公司。

　　目前除了肃清股市场内的不良上市公司外，还应该肃清影响股市进行“三公”的不良中介机构和一切影响股市市场化的不良分子。

　　及时解决历史遗留问题

　　对于解决股市历史遗留问题，笔者曾多次呼吁我国的股票市场，需要设立一个股市投资者风险补偿基金，而不是目前要设立的金融市场风险防范的投资者补偿基金。对于股权分置和其他历史遗留问题，国家必须要在承认历史事实的情况下，以善待、补偿的策略来赔偿曾长期遭遇圈钱蹂躏的中小投资者，实际上这也是目前让股市走出低迷、告别投资者以脚投票的最佳选择。

　　否则，一切所谓市场化的利好，只是一种小修小补的治标举措罢了，甚至有时还会遭遇反应不良。如询价制、C股市场和目前这个投资者风险补偿基金，如果不及时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和消除金融机构的潜在风险，那么市场中的金融风险将丝毫没有减弱，有时甚至会加剧。

　　现在我国证券市场中存在的各式各样问题和危局都是历史不断积累的结果，其中最根本的原因是对中国证券市场发展的战略性实施步骤研究不力，监管部门没有将系统性研究作为市场发展的基本前提，最终导致全面告急。

　　目前我国的证券市场中，虽然有着这样那样的研究发展机构，但大多都出于私利的情况下，为自己量身定做研发产品，而对股市的长远规划和各种创新产品的研究发展却极为匮乏。因此，有必要尽早设立股市战略规划部门，对股市的长远发展和每一项政策措施进行充分的论证，对其短、中、长期所带来的各种利弊进行权衡，从而避免盲目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