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苏州博物馆—从大邦之梦到文人风骨|夫差_新浪财经

转自：学习时报

元代七君子图卷

吴王夫差剑

秘色瓷莲花碗

苏州是首批国家历史文化名城、著名的江南水乡。1万年前，三山岛遗址开启了长江下游地区的人类活动史；5000年前，丰富的新石器时代良渚文化遗存实证了太湖流域的文明史；2500年前，木渎春秋古城揭开了吴地的建城史。千百年来，隋唐大运河贯通南北孕育了江南水城，南宋《平江图》双棋盘格局重现了古城街巷，“明四家”的书画自成一派，专诸巷的玉雕益出妙手。

　　苏州现有61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其中有国内保存至今最完整的一组太平天国历史建筑物——太平天国忠王府。苏州博物馆本馆由世界建筑大师贝聿铭担纲设计，与太平天国忠王府相邻。苏州博物馆是国家首批一级博物馆，现有藏品总数25763件/套，珍贵文物9734件/套，其中一级品222件/套，以历年考古出土文物、明清书画和工艺品见长。西馆于2021年9月建成开放，展陈面积13391平方米，展出馆藏文物2100余件/套，包括良渚时期玉琮、唐—五代碧纸金书《妙法莲华经》、宋钧窑鼓钉三足洗、元代灰陶枇杷贡器、顺治款天女散花碗等珍贵文物。

　　春秋时期的大邦之梦——吴王夫差剑

　　春秋争霸、吴国崛起，苏州是吴文化的发源地，积淀了深厚的吴越文明。“操吴戈兮被犀甲”，吴国锋利的青铜冷兵器远近闻名。2000多年前，吴王执剑征战，击败越国、全歼齐军、会盟诸侯、力压晋主。吴王夫差剑，是精良的兵器更是至高权力的象征。随着吴国的灭亡，吴王夫差剑也散落各地。2000多年后，吴王夫差剑在安徽、河南、湖北、山东等地都有出土或出现。

　　但是，在吴文化发源地的苏州，却没有吴王夫差剑。为了弥补这个遗憾，苏州市政府同苏州博物馆长期寻觅、征集春秋时期吴国带有铭文的青铜器，这项工作在上世纪90年代出现了转机。

　　1995年，故宫博物院成立70周年庆典，为促进海峡两岸文化交流、弘扬中国悠久历史文化及青铜时代的辉煌成就，特邀台湾古越阁在紫禁城永寿宫举办“台湾古越阁藏青铜兵器精粹展”，其中就有极具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吴王夫差剑。这把品相极其完好的吴王夫差剑，是古越阁主人王振华、王淑华夫妇于1991年在香港以价值一块地的重金从日本拍卖方处购得，让国宝回了家。王振华夫妇祖籍浙江，因此与江浙一带的文化交流非常频繁。苏州博物馆工作人员获悉此剑的信息后，便着手征集工作。经过多年的沟通、交流，终于在2012年，王氏夫妇与苏州市政府达成意向，愿意出售此剑。2014年上半年，苏州市政府从台湾古越阁征集了58件青铜兵器，其中就包括这把吴王夫差剑。

　　这把剑呈柳叶形，全长约58.3厘米，剑脊挺直，在近剑锋的三分之一处略微收腰。因剑上有“攻敔（吴）王夫差”“自乍（作）其元用”的铭文被定名为吴王夫差剑。剑格呈倒凹字形，两面有深峻的兽面纹，其花纹部分原镶嵌绿松石，现一面已佚。剑首呈圆柄状，有九层“吴越铸剑三绝”之一的同心圆纹，深约2—3毫米、薄仅约0.3毫米。剑首与剑身亦使用了当时先进的分铸技术，展现了当时青铜铸造技术的高超水平。这把宝剑虽历经千年沧桑，但依旧锋利如初。苏州博物馆曾做过测试，此剑在不施加外力的情况下，仅以剑体自身重量，即可轻松划断12层宣纸，其当年的锋利程度可想而知。

　　吴王夫差剑不仅见证了春秋战国时期跌宕起伏的历史，亦是吴越人民智慧的结晶，代表着当时精湛的铸剑工艺水平，对于研究吴越历史、铸剑工艺等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是苏州博物馆的“重器”。

　　五代吴越的如玉温润——秘色瓷莲花碗

　　如果说，融合越楚文化所形成的先吴文化为江南文化打了底色，那么五代钱镠开创的吴越国，则奠定了江南文化的发展格局。政治的稳定、社会的安宁造就了坚实的物质基础，为文化的繁荣提供了沃土，吴越国的制瓷业亦达到了很高的水平。苏州博物馆馆藏的五代秘色瓷莲花碗便是最佳明证，虽历经千年，依然莹润如新、如冰似玉。

　　这件五代秘色瓷莲花碗是1957年在维修苏州虎丘云岩寺塔时偶然发现的。这座塔建成于北宋初年，莲花碗就藏在古塔的第三层天宫中，它的工艺非常精巧、颜色青翠欲滴，一看就是越窑青瓷中的上乘精品，让人联想到唐代诗人陆龟蒙的诗《秘色越器》中所写的“九秋风露越窑开，夺得千峰翠色来”。但是，当时并没有足够的证据确定它就是“秘色瓷”，故而定名为“越窑青瓷莲花碗”。北宋赵令畤《侯鲭录》记载：“今之秘色瓷器，世言钱氏有国越州烧进，为供奉之物，臣庶不得用，故云秘色。”也就是说，秘色瓷为宫廷专用，秘不外传，民间不得使用。随着北宋中期越窑制瓷业的逐渐衰落，秘色瓷也慢慢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留给后人无尽的想象以及用传统技术复刻秘色之美的难题。

　　1987年，陕西扶风法门寺唐代地宫的大门被打开，包括消失千年的秘色瓷等2000多件唐代宫廷文物重见天日。13件秘色瓷是迄今为止唯一能与同时出土的《物账碑》相互印证的确切“秘色瓷”，困扰陶瓷界千年的“秘色瓷”之谜解开了，秘色瓷最早的鉴别标准器由之确定。远在1000多公里之外的这件苏州越窑青瓷莲花碗秘色瓷，无论是工艺还是色泽都与法门寺的秘色瓷相符合，由此被正式定名为“五代越窑秘色瓷莲花碗”，并成为五代秘色瓷的标准器。

　　莲花碗通高13.5厘米，由碗和盏托两部分组成，略塌斜。碗外壁有3层浮雕莲花图案；盏托为莲花造型，其上部为翻口盘，刻画有两重双钩仰莲；下部为外撇的圈足，装饰有二重浮雕覆莲。五代越窑秘色瓷莲花碗最神奇之处就是“无中生水”，整体釉面光滑明快、釉层均匀、釉质莹润，特别在光线照射下，碗内明澈清亮、玲珑剔透，犹似盛着一泓清水，令人叹为观止。

　　延续千年的文人风骨——元代七君子图卷

　　东晋衣冠南渡，开启了经济和文化中心南移的序幕，江南文人对竹的偏爱、对君子之风的渴望和坚守延续了千年。元朝时画竹名家辈出，然而流传至今的画作却极少。苏州博物馆馆藏《七君子图》集中了元代书画名家吴镇、顾安、柯九思（两幅）、赵天裕、赵原、张绅6位墨竹大家的作品，其中有两件还是孤品，非常珍贵，是苏州博物馆国宝级文物。

　　《七君子图》与江南文化有着非常深厚的渊源。其一，作者中有江南人，如吴镇是浙江嘉善人、顾安是今江苏昆山人；其二，画作内容也多有江南水乡的感觉；其三，它的收藏传续与江南吴地有着极大的关系，在捐赠给苏州博物馆前为苏州顾氏“过云楼”旧藏，“过云楼”是近代著名的书画与古籍藏书楼，享有“江南收藏甲天下，过云楼收藏甲江南”的美誉。

　　“过云楼”主人顾文彬有著《过云楼书画记》考证此画卷的流传过程。明末文人徐守和是目前可知的最早藏家，而后为清顺治、康熙年间画家张纯修所收藏。在雍正时期缪曰藻所编撰的《寓意录》中被记为《竹林七友》图。当时有赵天裕、柯九思、赵原、顾安、张绅五位画竹名家的七幅墨竹图，其中柯九思和顾安各两幅。在乾隆时归乔崇修，收藏过程中失去了顾安的一幅，并取《竹溪六逸》之意改名为《六逸图》，亲题第一段引首隶书。后入藏清嘉庆道光年间海宁著名藏书家蒋光煦的藏书楼“别下斋”，当时30岁出头的蒋光煦邀请已78岁高龄的金石学家、书法家张廷济为此画卷隶书题《六君子图》，即为现画卷的第二段引首。张廷济和蒋光煦这对“忘年交”志趣相投，常在一起探讨书画鉴赏和收藏，互相在作品上作诗唱和、题跋。太平天国时期“别下斋”被焚毁，蒋光煦呕血而亡。之后，该画卷被李鸿裔重金购得。李鸿裔是咸丰元年举人，同治年间官至江苏按察使、后又赏加布政使衔，罢官后定居苏州网师园。苏州当地收藏家顾文彬与李鸿裔往来甚密，之前同在湘军首领胡林翼麾下，虽未共事但私交甚好，这从顾文彬在光绪二年六月的日记中提及李鸿裔“招往网师园观荷”亦可窥见。最终，《七君子图》被顾文彬收藏，并正好将新得的元代吴镇墨竹横幅加装于卷后，“六逸”又成“七友”仍名《竹林七友》，著录于《过云楼书画记》中。正如吴昌硕所云：“数百年或得或失，终归无恙”。

　　《七君子图》是不可多得的元代墨竹精品，自明末徐守和起，历经多位名家收藏和著录，几经易手，屡经改装，甚至历经兵燹，最后在顾氏几代人的精心保护下传承至今。2008年，过云楼后人将此画卷捐赠给苏州博物馆，成为苏州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近年来，苏州博物馆秉持“立江南、观世界”的办馆思路，以江南文化为核心展示内容。在体系化展览方面，目前主要有与大英博物馆合作的世界文明史系列、与世界文明史系列相对应的中国古代文明系列、聚焦苏州非遗和青年手工艺的“苏艺天工”大师系列及“苏韵流芳”青年手工艺展暨大赛、以长三角各类非遗技艺为主题的“向美而生”长三角非遗系列、关注女性社会话题的女性展览系列、继明代“吴门四家”系列展览和“清代苏州藏家系列特展”之后的“近代大家”系列等。在博物馆学校建设方面，以建设“全年龄覆盖、全人群覆盖、全内容覆盖”为目标，不断丰富“@苏博”系列教育品牌内容，从江南文化与世界文明两个方面提升观众的文化素养。同时深化馆校合作，以教育联盟为平台，共同研发教育项目，探索一条可持续发展、互利双赢的馆校合作新路径，加强馆校合作成果的转化利用。在创意文创美学方面，致力于传达江南美学文创，打造文创4.0“融”模式，深挖博物馆潜能，搭建更系统、合规的IP授权平台，深度跨界合作，将苏州丰富传统文化与当代工艺相融合，在阐释文物内涵的同时传递别样的江南美学。2023年，吴越争霸系列产品成为年度人气系列，出现了包括吴王夫差毛绒剑在内的多款文创爆品，深受广大观众的喜爱，真正实现让文物“活”起来，把博物馆“带回家”。

　　（作者系苏州博物馆馆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