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四路□程华照
多年来，我已习惯到渝中区中山四路周围走走。那条不长不短的街道，笔直坦荡的路面，半遮半掩在绿荫中，正适合我的脚步，给我带来好心情；而后山的临崖步道，油画似地挂在悬崖边……
一 鲜花簇拥商业大楼
走进路口，一花园侧身相迎，坡上桂花、香樟、银杏等来几个暖阳，潜伏在树梢的新芽剥开裂缝，钻了出来展示盎然生机；低处的格桑花、海棠、杜鹃怒放出灿烂的花朵，与草丛拼图出一幅靓丽的封面。
位于C位的中山产业园商业楼群，沉稳低调错落有序，房屋不需抬头仰视，壁面凸凹分明丰富了内涵；走廊、阁楼、门窗、露台古典元素点缀在楼房间，残留着岁月的痕迹，大楼中央电视屏幕闪烁着来缙云山、北温泉游玩的广告，让我恍然若穿越时空。
黄金路段的星巴克咖啡店，一对对青年男女倚窗相视而坐，喁喁私语，快乐的样子比咖啡还甜蜜。这里没有我的位子，也不宜久留，不远处“因为喜欢，所以遇见”的茶舍字牌映入眼帘。我大步上了二楼，露台里张张茶桌被小树隔离、被鲜花围堵，品茗人淹没其中围炉煮茶。
逛了几家商店，平街一隅的“九园包子”吸引了我。九园包子是重庆知名品牌，“长了胡子”的老字号，我从小吃起，面皮柔软绵扎极有嚼劲，肉馅酱香可口，一口下去满嘴流油舍不得吞下，迄今那滋味还在我唇齿间活色生香。
二 墙上投影着笑容
《中山四路历史文化街区》《最美中山四路》……斑驳的墙上，挂满了各种授牌。81号处《最资格的街角》，让我双眸闪闪放亮脚、步放慢。牌子虽小，但特别珍贵，它是几代人默默躬耕的见证。
这里，青砖坡瓦清一色的矮房子，原味保存着昔日的老脸。这里，绿油油的行道树整齐排列在道路两侧，宛若古诗格律中的对仗，余下的街角小巷被乱石堆成景观，墙上地面被琢就花卉人物，或铁艺镶嵌花槽，让鲜花出栏尽显风骚，藤蔓坠落随风弄影；还有门槛处的多肉植物憨憨冒出小花，像极了小姑娘头上别着的发夹。
这里的人们，以花为伴以绿为友，打造靓丽的家园引来游客，也治愈了我。
三 旗袍女子的水墨
王琦美术馆前人来人往，游客乘坐一辆辆大巴来此打卡。
我从小喜欢美术，曾背着画板到处找风景，画来画去没弄出个名堂，不知不觉中丢掉了画笔，终究成了旁观者。
穿着碎花旗袍的女子，风情万种地画着画，引起众人围观。我走上前去，瞅见她画稿中央是匆匆的游人，背景是挨家逐户的小商铺，这市井布衣的写意最抚我这凡人心。
“喂，画中那个穿中式服装的是我吗？”刚到此溜达就被她水墨逮住，我诧异地问。
她扭头瞥我一眼，粲然一笑。
扎着冲天炮的男子，一眼就知道是个画家，我挪步到他身后静默观赏。他把眼前画成了过去，临街的一排旧房子，护栏、拱门、圆窗、门庭，在他笔下完美再现。我对他竖起拇指：“不错，耐看有深度。”
四 老照片讲述旧故事
一边挂在峭壁、一端搁在我心坎的中山四路后院的临崖步道，不停地撩拨我的好奇。
嘉陵东村一坡石梯将上清寺丢下一个高度。透过茂密的树木，可见下面来往的汽车，奔驰的轨交，匆匆的人群，处处流动时代的潮汐。
宽敞舒适的石板路被我越走越窄，繁华喧嚣离我越来越远，身旁一堵堵围墙上的岩画，改变我视觉，悄然讲述过去的故事。
黑白的画，是城市放大的照片，一帧帧上墙：低矮的房屋，破旧的吊脚楼挤满坡坡坎坎，一女子在门前扇动炉火，小巷弥漫浓浓的烟雾；地面的邮筒、墙上的邮箱是这儿的符号，一个个邮差挑着竹筐邮件，奔走在街头巷尾，将亲人的问候送至千家。
长着两条辫子的“1路”公交电车从解放碑缓缓开来，驶向终点站，停在陡峭的斜坡上定格成雕塑。白底板红色装饰真实复原，把沉睡的记忆唤醒，用长镜把自己拉进那个年代。
桥最能代表城市的质地。山城既是水城，山水严重阻碍交通，嘉陵江大桥建成通车，结束了山城没有桥的历史。
五 步道上爱情的样子
道路的尽头，是中山四路的背后，一期临崖老路。
险、峻、奇以它为肌理打通断头路，借道巧过两端居民楼和岩石乔木，将平台栈道掩藏在自然山体里，或裸露在悬崖边，打造成登山、观景、休闲一体的场所。行走其上，远眺两岸都市高楼，近看滚滚江水，不经意间轨道列车从远方穿楼而来……
观景台占据了制高点，钢架结构支撑，地板是玻璃与金属网合成——漂亮！
瞧风景、晒太阳，招来许多游人，将疲乏的身心裸在阳光下。一对情侣站在不远处，姑娘的披巾迎风飘逸，小伙紧贴她身后，双手搂腰头倚肩头……爱情的姿势，青春的样子，再度上演“我心永恒”的经典。
悬在一百多米云端，身体飘飘，心跳怦怦——恐高袭击了我。刺激、惊险，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曾走过许多栈道，几乎都隐于大山之巅，除了风景没有感觉。而这里却承载着我太多的情绪，一个拐角一个节点，足以让我去打量去追溯。伫立平台眸光眺望彼岸，江北城母亲曾提着菜篮奔走的街巷；刘家台河边，有位伊人曾为我声声捣衣……此地，轻轻松松都能生出诸多故事。
斜阳西下，把缤纷的油彩给了江面。谁在耳边呢喃？是的不早啦，亲爱的——这儿不属我，该归还给空中的倦鸟和一场卿卿我我的巴山夜雨。
（作者系重庆市报告文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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