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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
《京都议定书》签订后，国际碳信用市场快速发展，国际上已形成了以CDM、IET和JI三大碳交易市场为主导，若干独立第三方碳信用机制共存的国际碳信用市场。2017年，我国自愿减排交易市场（CCER）由于交易量小、市场不规范等问题而暂停，于2024年1月重新启动。相较于国内CCER市场，国外碳信用市场发展较为成熟，已形成相对完整的市场体系。但是，无论是国际还是国内，碳信用产品质量长期被质疑，购买碳信用来抵消或中和的做法常被认为是“洗绿”，因此国际上越来越关注碳减排或碳汇项目的质量和可信度，因此多个国际组织和机构不断探索碳信用项目的核心原则，碳信用机制也将这些原则融入对项目的审核标准中。此外，本文将重点介绍国际核证减排标准 （VCS）、黄金标准（Gold Standard）、美国碳登记（ACR）、气候行动储备（CAR）、REDD+交易构架（ART）五个国际第三方碳信用机制，从覆盖领域、原则、标准、验证等方面进行分析，总结国际碳信用机制的实践对我国CCER市场发展可借鉴的经验。
1 背 景
碳信用（Carbon Credits）又称碳权，指按照一定标准或规则、程序和方法学开发的温室气体减排或碳汇项目产生的温室气体减排指标，一个单位碳信用相当于消除或避免一吨二氧化碳当量的排放。碳信用须经过独立第三方机构的审查及核证，企业或组织可购买碳信用抵消其温室气体排放量。
碳信用的概念最早可追溯至1997年12月由国际组织签订的《<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京都议定书》（以下简称“《议定书》”）。《议定书》允许签署国通过转移或买卖碳减排信用额实现减排目标，并制定了三大碳交易市场机制，分别是国际排放贸易 （International Emissions Trading，“IET”）、清洁发展机制 （Clean Development Mechanism，“CDM”） 和共同减量机制 （Joint Implementation，JI）。在这个体系下，一些非政府国际组织又陆续建立了多个独立第三方碳信用机制，如核证减排标准 （VCS）、黄金标准（Gold Standard）、REDD+交易构架（ART）、气候行动储备（CAR）等。此外，部分国家和地区也建立起自身的抵消和中和机制，以碳信用来抵消排放或实现碳中和，逐渐形成碳信用市场（即自愿减排交易市场）作为碳市场一个重要组成部分，碳信用即为这个市场的交易产品。
然而，碳信用由于信息不透明、信用超发、减排效果不如预期等问题一直备受质疑，甚至被认为是“洗绿”的一种行为。而在本月，科学碳目标倡议（SBTi）宣布决定扩大环境属性证书（Environmental Attribute Certificates，EAC）的使用范围，即可通过碳信用和可再生能源证书来抵消范围三排放，并且强调SBTi将依赖其他实体对碳信用质量进行认证。这是一项加速价值链供应链脱碳的措施，同时也将进一步激发国际碳信用交易和自愿减排市场的活力。
今年1月，我国自愿减排交易市场（CCER）在2017年3月暂停后重新启动。根据中国核证减排交易信息平台上的公示信息，截至2023年12月，我国CCER已备案的项目有861个，已完成签发的项目有254个，据估算CCER存量不到1000万吨，但是越来越多的重点行业企业需要通过购买CCER来抵消自身碳排放量，实现碳配额和减排要求，因此CCER存在巨大供需缺口，未来市场空间巨大。此外，我国碳市场起步较晚，体制机制还有待进一步完善，在发展过程中将面临较大挑战。相比之下，国际碳信用市场发展时间长，已形成相对较为成熟的体系，对我国自愿减排交易市场未来的发展具有借鉴和指导意义。
2 碳信用
2.1
碳信用的“洗绿”嫌疑
在碳信用市场蓬勃发展的另一面，是市场买家逐渐对碳信用失去了信任，碳信用被扣上了“洗绿”的帽子。例如，雀巢（nestle）、达能（Danone）和英国食品服务连锁店Leon等企业通过抵消实现了碳中和目标，但却被消费者协会和环保组织指责“洗绿”。随后，雀巢重申了2050年实现净零碳排放的目标和路线图，称将通过再生农业、可持续的物流、包装和制造等内部努力的方式实现净零排放。此外，奢侈品品牌古驰（Gucci）的母公司开云集团宣布推出碳抵消市场；石油巨头壳牌集团取消了每年向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NBS）的1亿美元投资计划；百事可乐、英国航空公司等大型企业也将更多通过减少能耗、使用低碳技术、优化生产工艺等措施减少碳排放，而不是碳抵消。
对碳信用质量存疑的原因主要可从数据的核算和审核以及碳汇效益的估计两个方面来分析。数据方面，减排效益的核算需要真实可靠的数据支撑，而很多情况下，这一要求很难实现。一方面，不同减排机制下的信息披露标准不统一，且缺乏高效的信息共享机制，将导致在多个碳信用机制下注册并签发碳信用的减排项目产生重复计算的问题；另一方面，减排项目基准线可能会随实际情况和环境发生调整，例如为了追求更快的减碳效益而降低基准线，导致最终的碳信用额度失真；此外，审核流程的不透明也增加了更多低质量碳信用项目存在的可能性。
2.2
探索高质量的碳信用
2024年2月26日，在《碳排放权交易管理暂行条例》国务院政策例行吹风会上，生态环境部副部长提出“产生高质量的碳信用是自愿减排交易市场健康发展的基础”。为解决碳信用“洗绿”问题，众多国际机构和组织不断加强对高质量碳信用的探索，研究评估可靠的碳信用项目应具备的原则。例如，2020年，牛津大学制定《牛津净零碳抵消原则》，覆盖减排、转向使用碳汇的抵消、转向长效储存和支持发展净零排放抵消市场四个方面。其中，对于支持发展净零排放抵消市场，提出采取长期协议、形成行业联盟、支持恢复和保护生态系统、将以上原则纳入监管和标准等建议。碳信用质量倡议（CCQI）制定了《评估碳信用质量的方法学》，从确定碳抵消量、避免重复计算、解决的永久性、强有力的制度和流程、促进净零转型、环境和社会影响、国家雄心这七个维度对高质量的碳信用进行规范。
2023年，自愿碳市场诚信委员会（ICVCM）正式发布了《核心碳原则》（Core Carbon Principles，简称CCP），这套原则为高诚信的碳信用额提供了一个全球基准，从而能够最大限度提高自愿减排市场在全球应对气候变化中的贡献程度。CCP覆盖治理、排放影响和可持续发展三个维度，包含十项基于科学的基本原则，且配套出台了碳信用评估框架及评估程序，以对国际上的碳信用机制进行评估，为自愿碳市场建立了一个统一的质量标准。通过ICVCM评估的碳信用机制代表其具备了CCP资格。接下来，ICVCM对碳信用机制下的方法论进行审批，通过后即可获得ICVCM发放的“CCP”标签。
表 1 ICVCM《核心碳原则》主要内容
3 国际碳信用机制
2024年4月，ICVCM命名了第一批被评为符合CCP标准的碳信用机制，分别为美国碳登记（ACR）、气候行动储备（CAR）、全球目标的黄金标准，而核证减排碳标准（VCS）和REDD+交易构架（ART）也在本月通过初步审批。五个标准机制已经囊括了市面上98%-99%的碳信用签发量，其中VCS、GS、ACR和CAR是碳信用签发量最大的4个。本节将重点对以上五个碳信用标准进行介绍。
3.1
核证减排标准（VCS）
3.1.1 机制概览
核证减排标准（Verified Carbon Standard，“VCS”）是世界上使用最广泛的温室气体（GHG）信用机制。VCS由非营利组织Verra建立，而VERRA是由气候组织（CG）、国际排放交易协会（IETA）及世界经济论坛（WEF）于2005年共同开发，致力于为自愿碳减排交易项目提供一个全球性的质量保证标准。VCS重点关注蓝碳、碳捕捉与储存、农业，林地和其他土地利用，以及能源转型四个领域，项目类型覆盖能源、制造业、建筑业、化工业、金属制造、垃圾处理和填埋、农林和其他土地利用、畜牧业和废料管理等15个部门，引导推动资金流向减少和消除排放、改善生机和保护自然的活动。VCS签发的碳信用为VCUs（Verified Carbon Units）。截至目前，全球共95个国家使用VCS，已注册VCS的减排项目已超过2100个，涉及的减少和消除的温室气体排放量达到1.2亿吨。
图 1 核证减排标准（来源：VCS官网）
3.1.2 机制特点
VCS认证体系由四个部分组成，分别是标准、独立验证、核算方法学和注册系统。标准方面，VCS项目定义了所有项目必须遵守的规则和流程，包括要求、程序、模板和指南。相关标准文件定期发布更正或澄清版本，以保证标准的准确性和清晰度。验证方面，VCS项目需要经Verra工作人员和具有资质的第三方机构进行独立审计，以确保项目符合当地法律法规、标准的规则和要求，保障当地相关利益者的权益。注册系统方面，与VCS项目的所有相关信息都储存在VCS的注册系统中，对公众公示，同时跟踪所有VCUs的产生和退出情况。
此外，每个VCS项目会经历一段公开评论期，在此期间，任何人都可表明他们是否认可该项目符合VCS的标准。这些人将被记入注册系统，项目负责人需对此进行考量。
图 2 VCS机制结构（来源：VCS官网）
3.1.3 签发流程
VCS签发需经过五个主要步骤：
一是选择合适的方法学，以确认温室气体减排量核算和设定的具体规则。项目开发者需根据项目实际情况和条件，通过VCS、CDM、CAR等标准选择适合的方法学。若现有方法学不能满足项目需求，则可开发新的方法学并交由VCS审批。
二是项目描述及公开。项目开发者需提供项目说明书等文件，表明项目符合所有VSC标准和方法学条件。此外，项目开发者需在VCS登记处（APX或Markit）开设账户，并在VCS项目库中公示项目情况。
三是审核项目。项目开发者需聘用经审批通过的独立第三方机构，对项目说明书等文件进行审核和验证，证实项目的描述情况全部严格遵守VCS规则，并出具项目核查报告。
四是减排量监测和核实。项目开始运行后，项目开发者根据要求，对减排量和其他关键数据进行监测和记录，并编制监测报告。监测报告须经第三方机构核证并相应出具报告。
五是碳信用签发。项目开发者提交项目注册及签发碳信用的申请，经VCS登记注册处核实后，合格的项目将获得相应减排量，并将其归入账户中。
3.2
全球目标的黄金标准（GS4GG）
3.2.1 机制概述
全球目标黄金标准（Gold Standard for the Global Goals，“GS4GG”）（以下简称“黄金标准”）由世界自然基金会（WWF）及其他国际非政府组织于2003年发起，旨在加快气候安全和可持续发展方面的进展。黄金标准可用于为自愿抵消签发碳信用，也可用于对清洁发展机制下核证减排量的社会影响进行补充性认证，它在关注碳减排效益的同时，也注重如性别平等、就业、当地社区和人民等社会影响。该标准使各项活动举措能够量化、认证并最大限度地发挥其对气候安全和可持续发展目标的影响，同时加强保障措施、整体项目设计、权衡管理和当地利益相关者的参与，确保黄金标准持续提供最高水平的环境和社会完整性。对于投资者，黄金标准可助力其投资组合或项目采用最佳实践，来进行影响力管理和绩效监测，从而可靠地实现可持续发展和气候影响。
黄金标准覆盖可再生能源、废弃物处理、水资源管理、能源效率、林业等领域的项目。截至目前，黄金标准已有100多个国家使用，登记超过3400个项目，能够创造460亿美元共享价值和3亿400万吨二氧化碳当量的减少或移除量。
图 3 全球目标黄金标准（来源：黄金标准官网）
3.2.2 原则及要求
一是对气候安全和可持续发展有贡献。项目应被提前确认为类型适合，或提交GS以获得合格批准。一方面，项目应定义基线情景和项目情景；另一方面，项目应为气候安全和可持续发展做出积极贡献，这些贡献根据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来考虑的。
二是保护原则。根据《黄金标准保护原则和要求》对项目进行保护原则评估，要求符合其相关规定，涉及人权、性别平等和女性赋权、社区健康与安全、文化遗产，当地人民和移民、腐败、经济影响、气候和能源、水资源、环境，生态和土地使用九个方面的议题。
三是利益相关方包容性。在项目的设计、规划和实施过程中，应识别利益相关方并与他们合作交流，并在必要时寻求专家利益相关者的意见。项目设计应反映利益相关者的意见和投入，并在项目的整个生命周期中寻求、获取反馈，并对这些反馈采取行动。
四是实际结果的证明。首先需要设计和建立一份前期项目设计文件（PDD），包括监测和报告计划，并进行设计评审和验证。在项目运行过程中，根据监测和报告的计划对项目关键数据进行监测，编制年度报告和监测报告。项目经过性能认证后，获得黄金标准认证项目状态，适时发布《黄金标准认证影响声明》和黄金标准认证产品。此外，项目应经过黄金标准设计认证续期（Gold Standard Design Certification Renewal），以保持认证状态。
五是财务额外性和持续的财务需求。所有项目须证明与第一项原则所述的基线情景相比，其影响是额外的，即项目效益超出一般业务情景。此外，遵循特定认证途径的项目（例如寻求通过发布黄金标准认证产品或影响声明来吸引资金或发行市场产品的项目）应证明财务额外性（Financial Additionality）和持续财务需求（Ongoing Financial Need）。
3.3
美国碳登记（ACR）
3.3.1 机制概述
美国碳登记（American Carbon Registry， “ACR”）是由环境资源信托基金（Environmental Resources Trust）于1996年成立的温室气体登记机构，是全球第一家私人自愿减排登记处。ACR于2007年成为非盈利性组织Winrock International的全资子公司，并于2012年获加州空气资源委员会批准，成为加州限额交易市场的抵销项目登记处（OPR）。ACR致力于建立对碳市场完整性的信心，以促进应对气候变化的成效。
ACR按照已认证的碳核算方法来监督温室气体减排和移除项目的登记及验证，并在透明的系统上发布相关碳信用情况，来持续跟踪碳信用持有量、报废和注销情况。ACR已被批准为需要满足受各种碳市场监管要求的实体发放碳信用，包括加利福尼亚州的总量管制和交易市场（Cap-and-Trade market）、国际民用航空组织（ICAO）的国际航空碳抵消和减少计划（CORSIA）、华盛顿州的总量控制和投资市场（Cap-and-Invest market）、科罗拉多州的甲烷回收市场（Methane Recovery market）和新加坡政府的国家环境局（National Environment Agency）。同时，ACR也为自愿碳市场参与主体发放具有高诚信的碳信用，以减少或抵消碳排放量。
ACR签发的碳信用为ERTs，已备案14个方法学，覆盖减少温室气体项目（燃料燃烧）、减少温室气体项目（工业生产）、土地利用，土地利用变化和林业、碳封存和储存、废弃物处理和处置五个领域的项目截至目前，ACR已注册686个碳减排或移除项目，能够产生超过2.7亿吨碳减排或移除量，1170万英亩的土地将得到恢复、保护或可持续管理。
图 4 美国碳登记（来源：美国碳登记官网）
3.3.2 标准与验证
标准方面，ACR标准详细说明了ACR对基于项目的温室气体减排量和移除量的量化、监测和报告、经认证实体的独立第三方验证、温室气体项目注册以及在注册平台上发布系列碳信用等方面的要求和规定。该标准规范了每个减排项目必须达到的质量水平，以便ACR将温室气体减排量和移除量登记为可交易的环境资产。遵守ACR标准和相关方法将确保基于项目的碳信用代表真实、可测量且永久的温室气体减排量和移除量，除正常业务外，还包括经独立第三方验证且仅使用一次的净泄漏量。
验证方面，ACR主要从三个方面对项目进行验证。一是项目是否全部符合ACR标准；二是项目计划相关信息和文件符合ACR的方法学，包括项目描述、基线、资格标准、监测和报告程序，以及质量保证或控制程序；三是报告的温室气体排放基线、预期项目排放量和减排效果、泄露评估以及临时风险的评估和缓释（如适用）。
3.4
气候行动储备（CAR）
3.4.1 机制概述
气候行动储备（Cliamte Action Reserve，“CAR”）成立于2008年，是一家环保非营利组织，总部位于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前身为2001年成立的加州气候行动登记处（California Climate Action Registry）。作为自愿碳市场的高质量抵消登记处，它建立了涉及多部门利益相关者工作组和当地参与的严格标准，并在透明和公开可用的系统中发布碳信用额度。CAR除了具有自愿碳减排登记职能外，也是加州强制抵消项目和早期减排行动登记处之一，且将作为华盛顿州官方碳抵消登记簿负责抵消项目的登记处。
CAR的碳信用为CRTs（Climate Reserve Tonnes）。截至目前，CAR已发行超过2亿吨二氧化碳当量的碳信用额。由于CAR衔接加州及华盛顿州强制碳市场，发展出了可转化为强制碳市场的碳抵消项目（Registry Offset Credits，ROCs）。此外，CAR推出“Climate Forward”项目。该项目通过鼓励公司和组织今天积极投资于减少未来温室气体排放的项目，以加快应对气候变化的行动。CAR批准了标准化和保守的量化方法，用于评估温室气体减排项目的事前（预测）减排量，为减排活动发放碳信用，即FMUs（Forecasted Mitigation Units）。
图 5 气候行动储备（来源：气候行动储备官网）
3.4.2 原则与要求
CAR的《存储抵消项目手册》对相关项目提出了五个原则和具体要求。一是真实性。即估计的温室气体减排量应是在完整和准确的计量基础上产生的。量化减排的方法应是保守的，从而避免夸大项目的减排效果，此外还要全面考虑项目对温室气体排放的影响，包括意外影响（即泄露）。二是附加性。温室气体减排必须是在没有CAR或其他温室气体减排市场的情况下发生的任何减排的附加值。“一切照旧”的减排——即在没有GHG减排市场的情况下发生的减排——不应符合注册资格。三是永久性。为了抵消温室气体排放，温室气体减排必须是“永久性的”。这意味着，一般来说，用于抵消排放的温室气体减排发生的任何净逆转都必须通过实现额外减排来充分补偿。四是验证。温室气体减排必须来自经过事后核实的活动，且项目的监测数据需进行第三方审查和验证，以确保数据的完整集和准确。五是明确所有权。除了注册项目的开发者外，其他主体都不能合理声称温室气体减排的所有权。
CAR还强调，项目活动不应导致或促成对社会、经济或环境的负面影响，理想情况下应带来缓解气候变化之外的好处。项目需要通过报告一致性来报告项目活动的任何非温室气体方面的其他效益。此外，CAR委员会不定期发布潜在项目类型的文件——议题文件，以评估为项目类型制定标准化协议时可能出现的问题，包括评估温室气体排放量化的潜在方法，探索界定合格项目活动的选项，评估设定项目边界的方法，以及评估数据集和其他相关信息的可用性。目前已完成11项议题文件，包括需氧和厌氧生物反应器、混合水泥生产、锅炉效率提升、巴士车队升级、快速公交系统、草原、避免堆肥产生甲烷、天然气输配系统的运营和维护、生物炭的土壤固碳、卡车站电气化、潮汐湿地恢复。
3.5
REDD+交易构架（ART）
3.5.1 机制概述
REDD+（Architecture for REDD+ Transaction，“ART”） 是由Winrock International管理的自愿减排信用机制，主要是为国家和司法管辖层面的REDD+（Reducing Emissions from Deforestation and Forest Degradation）减排和移除活动提供长期资金支持，旨在通过减少森林砍伐和退化，增加森林固碳量和固碳能力，从而减少温室气体排放。作为《巴黎协定》的一部分，各国建立了保护森林的“REDD+”框架。其中“REDD”代表减少发展中国家因森林砍伐和退化而产生的排放；“+”代表保护气候的额外的森林相关活动，即森林的可持续管理以及森林碳储量的保护和增加。在这些REDD+活动的框架下，发展中国家在减少毁林时可以获得基于成果的减排支付，以激励他们更好地管理和利用森林。
3.5.2 实施流程
REDD+的实施可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为准备阶段，主要任务是制定国家战略或行动计划、政策和措施，并进行相应的能力建设；第二阶段为执行阶段，开始落实国家政策和措施，以及国家战略或行动计划，可能包括进一步的能力建设、技术开发和转让，以及成果示范活动等，例如推动可持续林业管理、改进土地权益、开展社区参与等；第三个阶段为计量和核证，即充分衡量、报告和核实最终成果，使各国能够获得基于成果的付款。REDD+项目需经过独立第三方机构的审核和验证，确保碳减排和森林管理等活动的成效是真实可靠的。此外，ART鼓励相关组织和利益相关方以多种方式支持缔约方的努力，例如解决毁林和森林退化的驱动因素、分享经验、能力建设、提供技术援助和资源。值得注意的是，尽管不同利益相关方参与了该机制，但此类活动应在国家REDD+战略或行动计划框架内进行。
图 6 REDD+交易机制框架运行机制（来源：UNCC官网）
4 经验与启示
当前，国际上已形成了以CDM、IET和JI三大机制为主导，包括VCS、黄金标准、ACR、CAR和REDD+交易架构等在内的若干非政府组织建立的碳减排信用机制共存的国际碳信用市场，经过多年发展，已形成较为成熟的体制体系，能够为我国CCER市场提供经验借鉴和指导。
一是遵循高质量碳信用原则，提高碳信用质量。无论是国外还是我国，碳减排项目的质量一直是碳信用市场核心问题之一。以ICVCM代表的很多国际组织和机构已建立一套高质量碳信用原则体系，这些原则围绕信息透明度、减排量的永久性和附加性、减排绩效的核算质量、社会影响等方面对碳信用项目进行规范。一套清晰、完整且符合国情的高质量碳信用原则将有助于提高碳信用的可信度，进一步激发自愿减排市场的活力。
二是加强对信息审核的要求和管理，提高碳信用的可信度。国际上所有碳信用机制都强调了第三方独立机构的审核与验证，并制定了明确的核证规范或标准等文件，从验证机构资质、验证程序、参考标准、验证频率、报告等方面进行规定。从实践上来看，尽管各机制下的注册项目数量很多，但最终被颁发碳信用的项目占比却不高，由此可见市场上大多数碳信用项目可能尚不能满足真正意义上的“碳信用”。为增强对项目情况和相关数据的核验，一方面应制定统一的验证核算标准，对核证工作中各项要素进行清晰、明确的规范；另一方面应规范第三方鉴证机构市场，例如限制价格竞争、提高核查人员专业水平、加强第三方监管力度等。
三是建立项目信息披露制度，增强项目项目透明度。国际碳信用机制均要求项目开发商在申请碳信用时，提供详细、全面的项目计划书或说明书，并要求项目所有情况都需在其系统上进行公示，部分机制还设置了公众评论期，以让更多参与方对项目是否符合碳信用标准提供意见。这有利于增强自愿减排市场的透明度，同时也将吸引更多市场参与者参与到自愿减排市场当中，相关信息也可作为投资者进行投资决策的依据。因此，自愿减排市场的体制体系中，信息披露制度必不可少，对项目设计、开发建设、审定、注册、报告、监测、核证和交易等全流程的各环节提出明确的披露要求，将能够提升整个市场的透明度，推动形成一个公开、公平、公正且具有高诚信的自愿减排市场。
四是将可持续发展其他目标融入碳信用项目的考量指标中，以增强项目协同性。例如黄金标准的《保护性原则和要求》涉及了人权、性别平等和女性赋权、社区健康与安全、文化遗产、当地人民和移民、腐败等方面的社会性议题。CAR也提出，项目活动不应导致对社会、经济或环境的负面影响，理想情况下应带来缓解气候变化之外的好处。一方面，碳减排项目需在不损害当地社区和人民等利益相关方的利益的情况下进行，可作为项目审核的一项重要指标对碳信用项目进行考核；另一方面，开发兼顾环境和社会效益的碳信用项目，为当地带来环境外的效益，为实现可持续发展目标作出积极贡献，从而推动全球可持续发展。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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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MA Guo-Song， DUAN Mao-Sheng． Potential risks of double-counting carbon emission reductions in environmental rights trading and countermeasures[J]． Advances in Climate Change Research， 2024， 20（1）： 85-96 doi：10.12006/j.issn.1673-1719.2023.1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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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The Oxford Principles for Net Zero Aligned Carbon Offsetting.University of Oxford，2020.09，
https：//www.smithschool.ox.ac.uk/sites/default/files/2022-01/Oxford-Offsetting-Principles-2020.pdf
【8】VCS 项目审批周期介绍：五个基本步骤 - VERIFIED CARBON STANDARD.VCS，https：//www.docin.com/p-673048649.html
【9】VERIFIED CARBON STANDARD，https：//verra.org/programs/verified-carbon-standard/
【10】VERIFIED CARBON GOLD STANDARD FOUNDATION VISION & MISSION，Gold Standard for the Global Goals，2019.10.21，STANDARD，
https：//globalgoals.goldstandard.org/101-par-principles-requirements/
【11】What is REDD+？．United Nations Climate Change，https：//unfccc.int/topics/land-use/workstreams/redd/what-is-redd
【12】Wind ESG周报（2024.04.20-2024.04.26）．万得，2024.04.27，https：//xueqiu.com/1689987310/287980435
【13】高质量碳信用的原则、特征和应用．大自然保护协会TNC，2023.06.01，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767468262390483100&wfr=spider&for=pc
【14】高瑞，陈浩．什么是CAR（Cliamte Action Reserve）气候行动储备．广碳所，2023.08.27，http://www.tanpaifang.com/tanxinyong/2023/0827/100087.html
【15】国际自愿减排市场评述与展望．中国财政 碳交易网，2022.08.13，http://www.tanpaifang.com/tanxinyong/2022/0813/89373_2.html
【16】马国淞， 段茂盛． 环境权益交易中的碳减排效益重复计算风险及应对[J]． 气候变化研究进展， 2024， 20（1）： 85-96 doi：10.12006/j.issn.1673-1719.2023.1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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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蒋露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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