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准确表达难？元宇宙助力中文教育“翻越冰川”_新浪财经

对于我们来说，说中文或许不难，但如何用中文表达，我们或许面临着与海外华裔同样的困惑。元宇宙技术带来的想象空间已突破了国界，语言的学习方式也在悄然发生变革，值得期待。

文｜王雅迪石丹

ID | BMR2004

从出生起我们便开始学习中文，但依旧有很多人无法用中文准确表达所思所想。作为我们的母语，中文教育似乎被“理所当然”地忽视，而中文表达能力却会伴随我们一生。

近年来，随着“汉语热”的升温，中文已成为全球增长最快的语言学习市场之一，这不仅推动了汉语加快走出国门的步伐，也使得国内家长开始重新审视中文学习的重要性。近日，哈兔（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兔”）创始人、董事长朱敏在启动赴美国纳斯达克上市的活动上指出，“将中文教育带到‘线上’，打破地域、时间限制，帮助海外华侨华人学习中文，可以让学习中文变得不再困难。”

2023年，哈兔打造了元宇宙教学平台，结合人工智能和虚拟现实等元宇宙关键技术，构建了“五层一体化”技术框架。以AI中文写作批改为主的跳跳龙AI平台则聚焦国内中小学生写作能力的提升，开始训练垂直小模型，以期降低中文批改的误差率。

日前，哈兔元宇宙中心负责人潘璐平和跳跳龙AI创始人汤倩接受了《商学院》记者的专访，向记者讲述了海内外中文教育的难点问题，并阐述了元宇宙关键技术对教育领域的赋能及其带来的附加价值。

国内重视度待提升，海外师资力量紧缺

相比于国内市场的早期培育，海外中文教育要解决的则是师资力量紧缺、学生学习时长不足、教学覆盖范围小等需求。

2023年全国统一高考中，语文科目的试卷首次采用了多种新题型，如读写结合类试题。这一变革基于课程标准，更加强调语文实践，通过考察学生的阅读与鉴赏、表达与交流、梳理与探究等方面，评估学生的语言积累、梳理与迁移运用能力。

这意味着，高考语文改变了相对固化的试题形式，更加强调创新性和开放性，以此来考查学生的创造性思维能力。在这种背景下，家长和教师都感到力不从心，这也催生了以跳跳龙AI为代表的教育工具平台兴起。

汤倩在教育领域拥有超过20年的经验，她在与家长和教师的交流中发现，数学、英语等学科已有标准化的辅导方案和工具，但作文却并未得到同样的“待遇”。虽然语文老师深知作文的重要性，但他们往往难以为每个学生的作文提供及时反馈和完整的批改。此外，汤倩也常常收到周围朋友的咨询，希望她能推荐优秀的语文老师帮助孩子提升写作水平。

在汤倩看来，作文是家长们最难辅导的部分，因为其专业性要求较高。与理科或英语不同，作文没有标准答案，需要长期积累。过去，许多家长过于追求功利，认为孩子提分的关键在于数学、英语等学科，因此对作文的重视程度不够。

为了解决这些痛点，汤倩于2021年创建了AI陪伴式中文学习平台——跳跳龙AI。该平台主要面向中小学生提供AI中文作文批改服务。目前，平台用户中约55%是小学生，40%是中学生，高中生相对较少。

汤倩表示：“我们希望从小学阶段就开始培养孩子的写作兴趣，为他们的未来积累和培育奠定基础。这样，他们在进入高中后，才能更好地适应应试模式，找到提高分数的技巧。”

相比于国内市场的早期培育，海外中文教育要解决的则是师资力量紧缺、学生学习时长不足、教学覆盖范围小等需求，这也成为哈兔创立的初心。

朱敏曾公开表示，“2010年，我在旅居欧洲期间发现，‘侨二代’很难获得系统的中文教学。”于是，他想通过技术赋能将中文教育带到线上。2012年9月，在调研了30多个国家200多所华文学校后，朱敏回国成立了哈兔，搭建起“哈兔中文网络学院”教学平台，开启了“国际中文教育+互联网+文化传播”创新模式的先河。

潘璐平表示，过去12年哈兔主要解决三个问题：一是很多海外华文学校无法覆盖到郊区及中小城市；二是海外华文学校的优质师资十分紧缺，哈兔目前已经拥有3000多名兼职老师，均为本科以上学历，并具备国际汉语教师证书，其中50%以上是研究生；三是海外华文学校一般是“周末制”，学习时长严重不足，导致学习效果不好。

目前，海外华侨华人总数已超过6000万人，分布在世界近200个国家和地区。截至目前，哈兔的在线教学系统已在全球130多个国家和地区落地推广，掌握20多个专项技术与产品软著作权，全球注册用户超过18万人，主要是4—18岁的青少年，华裔和非华裔占比分别为60%和40%，其中非华裔用户增速高于华裔用户。

人工智能、虚拟现实等技术赋能

为了提高孩子们对中文写作的兴趣，跳跳龙AI会对每个孩子的数据进行监控和关注。如果数据显示出正向变化，平台会通过发放证书、稿费、推荐文集等方式进行激励。

用户不断增长的背后是元宇宙相关技术的赋能和应用，跳跳龙AI和哈兔从孩子教育的痛点出发，改变了传统的教学方式，为中文教育创新发展提供了新的可能。

汤倩指出，目前孩子们在写作方面主要存在三个问题。首先，他们本能地厌倦写作，其中一个原因是他们在遇到问题时，很难找到人来指导，学校的老师因教务繁重往往无法精准批阅，而学生家长的能力又有限，因此孩子们无法从中获得成就感；其次，许多孩子缺乏创新和批判性思维，很难通过文字清晰地表达个人观点；最后，在常规词汇使用的准确性方面，他们对许多词汇的使用不准确，导致他们表达的内容难以被理解。

在传统的教学模式中，很多学校的老师主观地为学生的写作打分，但这种评价方式缺乏数据支撑，也未能真正理解每个学生的特性。跳跳龙AI平台通过解析文本，精确识别每篇作文中存在的问题，并根据这些问题提供个性化的解决策略。

跳跳龙AI平台在其初创阶段就构建了基于写作的自然语言处理（NLP）技术架构，旨在识别特定场景下的中文语言输出。2023年ChatGPT爆红后，跳跳龙AI利用早期在写作领域积累的大量真实数据，强化了自身的小模型训练，从而进一步提高了输出速度和准确性。

然而，汤倩坦陈，尽管平台对小模型进行了各种优化和调整，但仍存在一定的误差率。因此，跳跳龙AI仍然需要人工校对。最初，人工参与度达到了40%，但现在已经降至3%～5%。

同时，为了提高孩子们对中文写作的兴趣，跳跳龙AI会对每个孩子的学习数据进行监控和关注。如果数据显示出正向变化，平台会通过发放证书、稿费、推荐文集等方式进行激励。在批改作文的过程中，跳跳龙AI不仅关注孩子们字词的准确使用，还会通过综合评价引导他们进行不同角度的思考，以帮助他们提升批判性思维能力。

跳跳龙AI平台给出的修改建议会尊重学生的个人观点，不过度地引经据典，更注重思想的碰撞。作文经过二次修改后，孩子们的思维会被激活和启发，他们会明显感受到二次修改后的作文质量有很大提升。

相比于国内的语言环境，海外的中文教育首先要考虑的不再是如何表达的问题，而是如何建立更生动、更有趣的中文语言学习环境，以实现国家引导与民间推动的有机结合。

潘璐平指出，传统中文教学模式下，老师们通常依赖于PPT课件和H5来呈现课程内容。尽管有时会插入一些动画效果，但由于交互形式已经被用到极致，因此仍存在交互能力相对较弱、数据留存差等痛点，这些极大影响了学习效果。

对此，哈兔通过元宇宙技术构建了虚拟的沉浸式学习环境，根据人眼画面捕捉和成像机制，使用裸眼3D、三维建模等元宇宙技术，让教材、卡片等纸质学习材料升级为３D动画、全景视频等数字学习资源，减少学习者大脑的外部认知负荷。例如，针对“飞流直下三千尺”等诗句，哈兔利用文生视频创作工具呈现直观场景，作为教育辅助素材。

有趣的是，哈兔将虚拟数字人的技术应用在学生家长身上，为家长打造了虚拟形象，在线上教学课堂学习时，学生会发现老师竟然是自己的“妈妈”，增加亲近感的同时可以大大激发学生的学习兴趣，以此提高虚拟空间的互动性和实践性。

与国内环境不同的是，哈兔面向的群体不仅仅是华裔，还有非华裔。对于很多外国人来讲，语言沟通是一大障碍。为解决这一问题，哈兔根据不同的文化语境帮助用户匹配不同的个性化课程，设计与语言点、文化点相匹配的游戏型练习，学习者可以采用更具趣味性的知识习得和语言操练方式，在逼真的现实世界环境中学习，感受虚拟世界的真实感与沉浸性

潘璐平表示，通过这些技术的综合应用，哈兔构建了一个创新的“五层一体化”技术框架，集“融基础设施、融数据、融服务、融应用、融安全、泛终端”于一体，以期提供丰富的教学资源和个性化的学习路径。

元宇宙作为一种创新的语言教育模式，为教师和学习者打造了一个虚实融合、时空共在、境身合一的数字学习空间。更重要的是，在这个虚拟学习环境中，它能够带来除教学之外的人文关怀，而由此带来的附加价值或许会改变一个学生的一生。

监测青少年心理健康，解决特殊教育需求

元宇宙搭建起来的虚拟空间能有效缓解孤独症青少年的教育痛点，哈兔在特殊教育领域的应用，便是致力于让孤独症孩子喜欢上虚拟课堂。

《2022年青少年心理健康状况调查报告》显示，抑郁是青少年最为常见的一种心理健康问题，也是自杀的重要风险因素，它会对青少年的认知、社交、学业等多方面发展产生消极影响。青少年群体中有14.8%的人存在不同程度的抑郁风险，这一比例高于成年群体，因此需要进行有效干预和及时调整。

调查还显示，女生相对男生有更高的抑郁、孤独得分。总体上，抑郁、孤独、手机成瘾的得分有随着年级增长而升高的趋势。住校、父母外出工作、多子女家庭中排行第三或更小的青少年有更多抑郁、孤独、手机成瘾问题。

汤倩注意到了青少年存在的这些心理问题，因此在跳跳龙AI平台上设计了监测功能，并与专业的心理咨询师团队合作。当平台发现孩子的语言表达中隐藏有抑郁倾向或其他心理问题时，它会在保护孩子隐私的前提下，与家长或老师沟通，进行隐性干预。

曾有一名五年级的孩子，因为家长生了二胎，感觉自己被忽视，因此产生叛逆心理，对家长的任何话都置若罔闻，拒绝与家长沟通。因为他是平台的忠实用户，所以把自己的心情写在了平台上。跳跳龙AI发现了这个孩子的困扰，主动与学校取得联系。老师也注意到了这个孩子的突然变化，得知原因后，便将孩子家长叫到学校，三方进行了坦诚沟通，成功解决了问题。后来，这个孩子还给平台写了一封感谢信。

类似的后台监测案例还有很多。例如，有的孩子遭遇校园霸凌但不知如何处理，于是会把心情写在平台上；有的孩子甚至出现幻觉，产生厌世的倾向。当平台监测到这些问题时，会有心理咨询师主动以适当的方式进行干预，以尽早解决孩子的心理健康问题。

对于自身存在语言沟通障碍的学生群体来说，如何使他们能够像正常学生一样接受教育是亟待解决的问题。据中国残联2023年发布的中国残疾人普查报告数据显示，中国现有残疾人总数为8500万余人，其中，孤独症（又称自闭症）患者已超1300万人，且以每年近20万人的速度增长，发病率已成为精神类残疾的首位。

孤独症青少年多以社会交往障碍、交流障碍、局限的兴趣、刻板与重复的行为方式等为主要症状，他们通常缺乏与其他人进行眼神交流的能力，不会通过这种方式来表达感情与要求。

元宇宙搭建起来的虚拟空间能有效缓解孤独症青少年的教育痛点，哈兔在特殊教育领域的应用，便是致力于让孤独症孩子喜欢上虚拟课堂。

潘璐平回忆，之前有些外国小朋友想学习中文，但线下听课时会表现得比较“自闭”，老师需要花费更多时间和精力去关怀他们的情绪，但效果一般。哈兔便设计出具有学生家长形象的虚拟老师，以降低他们的心理防御机制，帮助他们克服学习障碍，真正实现个性化教学。

2023年，孤独症儿童教育首次被列入《普通高等学校本科专业目录》。业内人士认为，孤独症儿童教育专门人才的培养方向应该是进入并融合教育领域，而不仅限于特殊教育学校，以确保孤独症儿童在多元化教育环境中成长。虽然元宇宙相关技术的应用有利于他们获得更具有针对性的教育，但普及之路却并不平坦。

信任AI，但避免“技术迷信”

工具的定义就是解决当前的某个问题，根据数据分析提供解决策略，而不是要取代传统教师，这一点需要明确。

汤倩坦言，目前公众对人工智能技术存在明显的信任问题。他们质疑AI是否能够准确识别和理解语境，并认为AI无法解决这类问题。因为中文的复杂性超过了英文，语义、语境、语调、上下文都会影响结果的输出，加之写作本身就具有很强的主观性，这种信任问题首先需要跨越教师的“门槛”。

在汤倩看来，文科老师偏感性，他们对技术能力的认同需要很长时间。当跳跳龙AI进入一所学校时，通常会提供至少一个学期的免费试用期，让老师多次验证批改功能是否满足了他们的需求。只有当老师们试用一个学期后，认为可以放心使用时，才会鼓励班上的学生使用。但好处在于，一旦教师群体认可了，他们在平台的黏性会非常强。

当教师群体对AI教育形成了一定的认可和接受后，学生家长的接受度也会相应提高。不容忽视的是，部分教师仍会存在“AI是否会替代传统教师”的疑虑，这也成为新技术推广过程中的一个难点。

汤倩强调，跳跳龙AI只是一个工具产品，而不是教学平台或学习平台。工具的定义就是解决当前的某个问题，根据数据分析提供解决策略，而不是取代传统教师，这一点需要明确。

潘璐平也认为，要明确技术与教育的关系，避免“技术迷信”。在引入元宇宙技术时，我们需要厘清其与中文教育之间的关系，确保技术能够真正为教育服务，而不是被过度“神化”。教师和教育工作者应关注技术如何提高教学质量和效果，而非过分追求技术的新颖和炫酷。

元宇宙所涉及的新技术代表了先进生产力，它们将极大改变人与人之间的生产关系，但本质上，这些技术依旧需要人类去驱动。在这个过程中，存在争议不可避免。当初蒸汽机发明时，也有很多工人想把蒸汽机砸掉，但事实证明，技术的变革是无法避免的，只有那些妥善使用新工具的人才不会被时代淘汰。

更需要关注的是，如何确保元宇宙技术在中文教育中的安全和可持续发展。潘璐平表示，基础设施的搭建、隐私保护、多端互联依旧是进一步普及的“拦路虎”。

他指出，国外网络设施的搭建参差不齐，部分网络环境差的国家卡顿情况严重，无法实时互动，这大大影响了用户体验。其次，在技术落地发展的初期，如何防范数据安全、隐私泄露、伦理侵犯、语言暴力等风险是平台需要考虑的问题。此外，目前市场上很多平台还不能实现多端操作，例如哈兔开发的元宇宙编辑器只能用在自己平台上，不能实现跨平台的多端互联，这是目前的一个技术难点。

汤倩希望，在元宇宙场景中，可以更多地与传统文化相结合，让文字以更直观、生动的方式呈现在孩子们眼前，带领他们去游历，推动中文教育实现更多的可能性。

来源 | 《商学院》杂志2024年5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