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永亮：电子屏的时代，我们该选择什么字体_新浪财经

　　主题为“和而不同，思想无界”的CC讲坛第53期演讲2023年4月15日在北京举行。来自仓耳字库创始人严永亮出席，并以为《电子屏的时代我们该选择什么字体》题发表演讲。

　　以下为演讲全文：

　　我叫严永亮，是苍耳屏显字库的创始人，我的工作就是在给手机、汽车、电脑这些电子设备做屏显字体的。汉字对我来讲也是一个肥沃的土地，它滋养了我，让我找到了我自己努力的方向。汉字也是一个浩瀚的海洋，它里边有五彩缤纷的大千世界。

　　首先看汉字难道真是看的就是中国的最好的汉字或者具有汉字美学神韵的汉字吗？所以大家一会看看有没有其他的体验。我们就是专门为这些电子设备来做字体的，大家看这两张图，这张是现在大家手机上一般在用的这种字体，这张是清代的雕版，哪个更舒服？可以说不用想，一定是楷体字的是最舒服的。大家在想为什么？因为它符合我们的书写习惯和视觉习惯。

　　再回到现实中，我为什么说我们在手机上现在看到字体是不是最好的？比方说在座的大家每个人的手机品牌不同，供应商也不同，但是它的字体放在一起，不是我做的魔术，它现实中就是这样，就像孪生兄弟一样，这种黑体其实是在我们手机里面霸屏。我也在想这种字体，它到底真正是体现中国汉字的美学神韵吗？到底什么样的字体能让我们在手机上看得更舒服呢？

　　我们回看一下中国汉字的历史，这是一个人跪着在刷锅，描述了一个原始社会的人的场景。左下角这个汉字就是用了三个符号，人手拿着刷子在刷锅，这是一个甲骨文的汉字，小篆、隶书、楷书、行书、狂草、简体就是从狂草楷化而来。大家可以看整个的汉字的历史，它是五彩缤纷璀璨的星河，它是和社会背景，书写习惯，用的材质等等都有关系。你看到的这几个字，仅仅是从里边切片似的提取了几个字，其实我们就应该来思考，我们被刚才看到的一模一样的黑体驯化了之后，我们失去了什么？或者说我们是不是还可以找回来，在历史上看到的这么漂亮的汉字的感受？

　　我们每个人在手机上接触你的手机字体是被动选择的，我们穿衣服是主动，你穿什么样的衣服，你用什么样的手机是主动的，但是你选择字体你是被动的，为什么这样？因为手机厂商，他觉得这种字体是最适合屏幕显示的，这是一个可能。现在技术像火箭一样在飞，其实我们在用的字体就像牛车一样在晃悠。手机的分辨率现在超过了印刷的分辨率，它什么概念？印刷我们都看不见网点了，你在手机上你更看不到网点，同样也就是在手机上显示什么样的字体已经不会有限制。

　　以前手机怎么进入黑体的，是因为技术上的这种限制，大家也可以看黑体怎么来的，我简单给大家普及一下。黑体和一本书有关系《圣经》间接的关系，因为19世纪初，东南亚传教要用《圣经》，就是西方来东方传教，这个时候汉字都是雕版的，后来他们用了半个世纪左右把汉字做成了铅字，这时候发现铅字不仅可以印《圣经》，还可以印教材课本等等这些东西。

　　
所以近百年来，黑体字自从出现，他一直是在里边做标注，或者像标题用的，直到上世纪末白屏手机出现，用了点阵字体，点阵字体又到了2010年左右的视网膜屏手机，什么意思？就是说那时候你看不到手机的像素点了，这个时候手机里边就要用新的字体，不用点阵，黑体字进入到手机里边，它是显示效果最好的，当然有时候会问了为什么不用楷体和宋体呢？他已经看不到像素点了，但是为什么不用楷体和宋体？就是因为当时的楷体和宋体都是从铅字数字化过来，而且数字化字体的时候，它忽略了涨墨的因素。而且还有一点，尤其是楷体中宫紧，宋体横画太细，边角带的锐角，它让字的阅读的感受，不如黑体。也就是说当时没有更适合屏显的楷体、宋体，所以黑体相对适应，它就进入到了我们的手机。

　　现在数据分辨率提升了，我们在手机上，安卓手机系统字体可以随意的换，但是这些字体大部分都是直接手写，或者也是印刷体的这种数字化，或者像这种美数字，它都不是专门为屏幕阅读而创作的。到底我们在手机上用什么字体会让你感觉会更好更舒服，这不得不提我的毕业创作。

　　我在中央美院读研究生期间，我的研究方向是字库工艺的改进，因为我一直想做中文字库，尤其是想要让中文字库如何在当代看上去它更有神韵，更舒服，所以我导师原来中央美院设计学院的院长王敏老师，他知道我喜欢字体，但是在所有的高校里其实没有字体设计这个专业，他给我引荐认识了华文字库的黄克俭老师，他对中文字库有很深的研究和实践，所以我有幸跟着他学了很多，也有缘在2013年的时候去了华文智库，做了谷歌安卓手机系统上的思源黑体，就是安卓手机系统原生字体。

　　
有一个问题就是当时我们这帮人是做屏显字体的，但是我们并不知道屏显字体和印刷字体之间有啥区别，我带着这个疑问，一个是研究的字库工艺，再有一个不知道什么字体更适合屏显，所以我研究生毕业之后就成立了仓耳屏显字库。

　　我在这给大家解释一下仓耳两个字什么意思？“仓”是仓颉造字，也就是说我们不是把古代的字体搬运到今天来，而是创作今天的人在新的设备上的用的更舒服的字体。“耳”是老子李耳，就是顺势而为。你要适应今天的技术时代的发展，人的使用习惯，让人用上更好的产品。所以通过这十一年我研究屏显字体，我觉得我最大的体会就是说其实无论你做任何事情，你的初心是最重要的，所以我以前在央美给学生上自己设计课的时候，有可能讲的更多的是字体设计专业的知识。今年春天我给学生上课的时候，我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我第一次给学生上课的时候，我讲的是心物，那个词是开心的心，物是物理的物，就说王阳明讲的心外无物也就是什么意思？心外无物，心物合一，也就是说一切外在事物都是你内心的投射。

　　大家想想是吧？你选择什么样的包包，你选择什么样的笔，你选择什么样的衣服，它都是和你的内心世界有关系。所以我觉得只有你能知道你有什么样的初心，你才能去做什么样的东西。回到我自己本身来讲，就是因为我不满手机上的字体，我不满屏幕上的字体，这个时候我就在想，虽然手机的分辨率提升了，我们可以用很好的字体了，但是我们手机上一直依然是黑体的霸屏。这种长期的驯化，我们是不是可以在这个时代做新的改变？所以大家你可以看，这是一个楷体的“心”字，到黑体“心”字，一个字体的变化，就这两个字，它历经了千年，这是宋代的雕版“心”字，元代的、明代、清中期、清末，这是十九世纪黑体的“心”字，就刚产生的黑体“心”字。大家可以看一个字体的演变，这不是我人为的把它做成的渐变，是我有一次在给学生上课的时候，我做这个字体演变史的时候，我从各个好的雕版的版本里找了一个“心”字放到一起。让我偶然的发现，这就是一个超级可变字体。而且这个字体的演变，它不是因为美学上演变的，不是因为它好看演变的，它为了什么？它跟时代的社会大背景有息息相关，纯粹就是为了提升效率，降低成本，兼顾了一定的美学。那大家试想我们手机里有多少个汉字？有27，533个汉字，要把每一个汉字重新设计一遍，而且它要比以往的还要好，这无疑就是在虚拟的世界当中盖了一个摩天大楼。只有你干过的人你才能体会到，为什么今天我们手机上的字体都是千篇一律的黑体？

　　大家是在想，是因为黑体代表了这个时代吗？难道这就是我们的美学精神吗？所以我一直在找怎么能把字体做成更新的字体，而且我在做27，533个汉字当中，我遇到最难做的一个字就是一个“心”字，所以在做字体创新的时候，就一直想着把这个字能怎么做得更好看，直到2016年的一天晚上12点多，我那时候都困了。我在孔夫子网上看到了明万历年间的宋体的雕版，我看到这一个“心”字的时候，就像一束光照到我心里一样，我那一刻就不困了，一直到凌晨四五点钟都入不能入睡。一个字对一个做字的人产生了这么大的震撼，可想你想把一个字做出新意来是多难。一个字是这样，你要把其他的字全部做完也是如此，但是它给了我信心，也打开了我对字体认知的边界，其实在历史上，我们的古人已经把字做得非常的丰富，非常的有想象力和高度，我们一定要从我们的传统里面去汲取营养，所以我们今天怎么做字体设计？在我心里面，我们就应该要走进传统，走进中国人内心世界的那根毛笔，也就是我平常写字就用的上面那根毛笔，你有了传统作为根基之外，你就应该用你手中的鼠标，你真正去做创新去做设计，守正创新。我心里其实毛笔就是鼠标也是毛笔。

　　现在的数字化的技术给我们带来了更大便利，因为以前我们要创造一款好的字体，像楷体雕版，那都是非常庞大的工程，以及要付出很大的成本。但是今天因为数字化的这种技术让复制成本变为0，这个时候我们作为设计师，我们其实可以下更大的时间成本来去做一个好的东西，可以普世让更多人来去用。我心中的毛笔是什么？大家可以看，这是我平常的笔记写的字，也就是在中国讲见字如面，字如其人，一字见心都来用来去形容汉字。

　　
其实汉字对于我们中国人而言，无论它的书写，无论你的使用都非常重要，我在这给大家说汉字写的好坏，你可以考试多得几分。也有可能我和嘉宾在交流的时候，包括我和我朋友在交流的时候，一个女孩子因为这个男孩子写字漂亮，或者一个男孩子因为这个女孩子写字漂亮，他爱上了她。还有一个更妙的，我一个朋友那天在分享说他的姥爷都没有见过他爸爸，就因为他爸爸写了封信，写的字好看，他就把他的女儿就用船送过去嫁给了他爸爸就没见过他父亲。这是在那些特殊年代，这是真人真事。到了一个企业，它有可能用的字好，它就可以让你的产品更好卖，也有可能提升它的竞争力。

　　但是我们在中国的大街小巷，你在大街小巷看到的汉字，这就是代表了一个国民的素养，甚至可以说你可以通过我们全社会的用字，你能看到一个国家的综合实力，这就是汉字，我觉得这个毛笔对于我们中国人的意义和价值。

　　们到底创新用什么样的字体来做今天我们中国人在屏幕上看的字体？这里面有个非常特殊的字体，大家可以看大红色标的那一条，那是从公元三世纪到现在十八个世纪我们依然还用的楷体字，尤其是在重大场合，像国书，包括像重大的决策，以及像经典，我们都会用什么体来作为它的载体来开启。

　　
像下面的仿宋体、宋体，都是因为提升效率，降低成本，而在楷体上慢慢衍化的字体。我们就看中国历史上好的楷体字，这个就无需我用语言来给大家表达，因为每个人都熟悉，就像你熟悉你的媳妇、孩子、父母一样。当我第一次看到宋版大学的时候，我觉得用热血沸腾来形容一点不为过，我原来仅仅是为了看它的字好看，我就一个字一个字挨着看，直到有一天我看到里面有一句话，生财有大道，生之者众，失之者寡，为之者疾，用之者疏则才恒足矣。那时候我创业第二年，我心里想我们今天做生意不还是这个道理吗？这个挣钱是有好多方法的，挣钱的人要多，花想用的人要少，干活人要高效，花钱人要舒适，有度则才恒足矣。所以你看在中国历史上留到今天的所有好字的东西，都是有几个特点，第一内容好，第二漂亮，就是它整体的设计装帧漂亮，第三是字体漂亮。所以说我们在今天看好的东西的时候，对中国人的内心世界它会产生很大的影响。

　　大家再看状元的雕版的卷子，在中国为什么说字如其人一定是有道理的，也就是如果你写的不好，在古代连中举都是很难的事情。我们尤其知道的像董其昌，他有一次考完试，他本来他自信满满的，他说我一定是第一名，他有这种才气，有这种底气，但是他接了榜出来之后他第二名，为什么他是第二名，后来才知道考官说因为他字写得不好，所以给了他第二名。所以这个时候董其昌就开始拼命的发奋的练字，才有了大书画家董其昌。

　　很多朋友在给我交流的时候说：你说这种字好，那么直接把这种字数字化到我们手机、汽车、电脑里不就行了吗？大家看这是竖排字，竖排字照顾的是什么关系？上下关系，你把它变成横排，它就变成了左右关系，上下关系不用考虑左右关系的字的宽窄和高低。你一旦变成横排之后，你看这个字放在一起的时候，它就不那么舒服了，尤其是再缩小到像手机上这种小字横排的时候，你的感受就会更差了。所以说要重新设计，要提取这里边的中国汉字美学的神韵，再和今天的应用场景结合起来，去设计新的字体，除了它不好用之外，我们用我们电脑里这种楷体是不是也可以？

　　大家看右侧是我们现在电脑里面用的楷体，左侧是1933年的汉文正楷，然后你看把这两个楷体摞在一起的时候，大家发现了什么？也就是说我们电脑里的楷体是数字化的上世纪六十年代简体的铅字，世纪六十年代的简体铅字是模仿的1933年的汉文正楷，而数字化的字体比起来铅字，它丢失了什么？丢失了涨墨的因素。大家看红字落在黑字上的时候，是不是边缘还留着黑对吧？它其实是一样的字体，只不过人家在设计铅字的时候考虑到油墨要有涨墨的因素，所以这种字体直接到了手机里边，它也会有问题，是因为它太细中宫太紧，这种字体到底适用于在什么场合呢？这种字体适用于就是中小学课本，尤其是小学课本，所以从民国时期开始，你看民国时期这是我小时候用的课本铅字课本，这是现在小朋友用的数字化自己课本，你看这种字它是不是就比铅字的细了感觉。这是我们中国的台湾地区小学课本上的，香港地区小学课本上的，不管是竖排还是横排，你可以看这种字体在应用的时候它有一个特点，它比现在手机上字号大，所以它要用到了手机上的时候，它就会显得稀松和细，尤其是像到了我这个年龄甚至更大年龄，眼睛花了之后，他看到的时候更会吃力。

　　我给大家解释一下中宫大小，什么是中宫？其实汉字里边当然你看一同样都是两个泉字，周围的白越大，字中宫就是越小，周围的白越小，这个字中宫就越大，也就是中宫大的字宽，颜真卿的字就是中宫大，欧阳询的字就是中宫小，所以今天我们电子屏上这种小字，它适合中宫大的，还是适合中宫小的？适合中宫大的，所以大家可以看到这两屏手机，虽然现在这个电子屏没有我们手机屏幕显示的那么清晰，大家看一下哪个字看得舒服？你不要看整体的感觉，你要阅读进去，你再试一下，你要阅读内容。阅读内容的话你就感受到了左边，你要一看你为什么选右边，因为它和你手机上一样，而且你看到它整齐对吧？我一会要告诉大家整齐其实是不利于你的阅读的。

　　
同时大家你还可以看看我们左边的这是仓耳今楷，这个字体它不仅设计了整体的字的轮廓粗细，它还调整了字体的标点符号。大家看这是什么？即使我用毛笔写了让它糊在一起了，你也可以看出来“家和万事兴”，但是你定睛一看“家和事万兴”但是为什么你第一反应是“家和万事兴”？这就是汉字阅读的特点，看看这张图，我给大家说一下汉字的阅读特点是什么？大家看这两个图形是什么？点一个圆点，但是那个圆点是什么？你不太清楚，但是右侧那个图形是什么？桃子，对吧？你看大家知道是桃子，看每个加了个半之后。左侧的图形就很具体了，它是一个水果，但是不知道是什么果子。但是看右侧从桃子变成了梨，汉字已如此，汉字的阅读特点是什么？汉字的阅读特点是惯性词汇的群读，它是靠轮廓来识别的。

　　每一个汉字你认识的汉字，它就像你的儿子、女儿、妻子、父母、亲朋好友，你对他无比熟悉他从你身边掠过，就像晚上一样，你根本不用去看他的眉目，看他的体态就知道了。汉字也是如此，但是每一个字你要把它体态做到最美，你看图的时候才会越来越轻松，你越来越快乐，甚至你因为这个字爱上阅读，所以做字体的时候不能随便的添，也不能随便的去，你要找最佳的平衡点。

　　这款屏幕字体是中间精品字形中间的字体，它吸取了楷体字的笔形，黑体字的结构，也就是把两个字的优点它融合在了一起，去满足今天人在屏幕上的阅读以及长期被黑体驯化那个习惯，它要慢慢过渡过来，不能一下子把上面的楷体给你，你是很多不适应的，所以为什么我们今天的年轻人在做PPT的时候，甚至和我年龄差不多，70后我们在做PPT的时候，我们同样全部都用了黑体。是因为它好看吗？

　　大家想要改变一个字，它要多么的复杂。你看简单的一个“纯”字，你要把每一个笔形做对，比方位置要摆对，空间要足好，你看这么多空间，你仅仅是能做出来一个能看的字而已，它仅仅是能看，它还没有到多么的好。所以当我在大屏上有一次看到今楷像瀑布一样从上到下倾泻下来的时候，其实我内心还有点感动，这种感动不是源于说这是我做的，而是因为通过这个字里看到了，因为你吸收了无数中国古人先贤书法家他的智慧，他的书写，以及你今天向老子讲的顺势而为，你和今天的技术和人的阅读习惯，使用习惯结合在一起，所以才会产生了今天这款字体。

　　有一次我在和得到的罗振宇老师在交流字体的时候，他说：严老师，你说楷体好，为什么那么多厂商都没人用楷体呢，都用的黑体呢？我就说：罗老师，你看在座的你们都属于高级知识分子，博士毕业，硕士毕业，包括你们在内以及像你认识的设计师里有几个人能写一手漂亮的楷体？如果一个人写不了漂亮的楷体怎么能去做手机里这种字体呢？大家一定要记住，你们天天看的都是精致的一个字都像一个一个logo一样的这种字体，经过一百年以上，有无数代的人，他在不断的迭代、迭代、优化、优化才能呈现了今天这个样子，所以它不是一个人而为之的。但是你今天要想把所有东西推倒重来，你看一个人你写不出来，另外一个大家看，如果做一个这样的黑体字，就是我做30秒，我测过时间了，如果我做一个这样的楷体字也是同样一个三，10分钟600秒，光从时间量上来讲是它的二十倍。还不管做字的人，他们有没有能力去胜任，我们就以最简单的笔型来看，横、竖，黑体的横竖就是方块，大家看一下楷体，今楷已经把横竖归并了很多了，它还有六横八竖。而且你再去看这三条横，轮廓不一，弧度不一，角度不一，如果把这三个指数在相互之间叠加在一起的时候，它的难度系数是成指数级的倍增。如果要把27，533个汉字都这么干一遍，我说，罗老师你想这要花多少年的时间，比黑体多少年的时间？第三个原因，干了这种字体大家还没人用，还不知道，不觉得它好，或者说它的收入回报率未必比黑体的回报高，你想有多少人愿意去干这样的事情？除了就像我，因为我之前对它不满，因为我有这种心，所以我才会不计一切成本，一切代价，我愿意去改变这个事情。因为我相信随着屏幕分辨率的提升，大家一定是可以在手机上看到更好的字体，因为这种字体才能是真正能代表中国的汉字美学和神韵的。所以我们后来就会得到达成了合作，得到APP专门为了字体等了一年多，我们专门为了得到APP去优化了一年多。2019年得到的春季发布会上之前的时候，罗老师跟我商量，他说：严老师，我们是不是可以把这个字体叫得到经楷，经典的经，你看这个字体看的比原来的黑体舒服，另外更重要是我们中国的那么多的经典都用什么体印的，都用楷体印的，所以他说要用“经楷”，我说：罗老师，还是别叫经楷了，叫今楷吧。

　　他问为什么？我说因为今楷配不上经典的“经”字，在我心里边今楷也就70分，它虽然比黑体现在的阅读的效果好，但是等我真正有能力把它做到99分的时候，或者以上的时候，我说我们在找经楷。所以罗老师很尊重我，他说：你说的很对，他说无论是设计师和艺术家，只有你内心对自己有要求，那种内无穷你自己对自己有要求，你要一直艺无止境，学无止境，你要找到最高最好的标准，所以他就尊重我，就叫了得到今楷。我觉得得到也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合作伙伴，我每次问他们反馈的时候，他只给我反馈三个字：挺好的。所以在这里真的真心感谢得到APP，感谢罗振宇老师以及得到的朋友们。

　　所以说一款字体的设计，最终到了我们使用者手里的时候，它会是什么样的一个效果？有一次我在门口在等朋友的时候，跟门口的保安大哥，因为是我老乡聊起来了，我就把他的手机里的字体给他换了，他觉得不一样，也没说别的，因为我接了人，我就进去了。第二天早上我来的时候碰见我老乡保安大哥，他说：昨天你换那个字体挺好的，看得舒服，而且有一种亲近感，像活了一样，他那种感觉就像咱俩是老乡，有一种热乎劲儿。出自一个普通老百姓，他形容的这种语言最平实，而且最真切，是我听到过所有评价今楷人里边最妙的。他用了所有人都能听懂的语言，而且你想在普通老百姓心里面，虽然我们今天不再拿起毛笔写字，有可能还提笔忘字，但是每个人心里边都有一管中国人自己的毛笔，你看到这种字的时候，你天然的你内心世界里面就会舒服，你就会喜欢，所以这个事情对我而言触动非常的大，也是很大的鼓励。

　　
更好的机缘就是我在今年的2月9号去了五台山，原来仅仅想的就去静心去那转一圈，但是到回来的最后一天，那天上午我们去了南山寺，也不知道朋友为什么原因，带着我们是从后门进来，像五台山那么多的大寺庙看的都是雄伟的，什么建的都很漂亮，但是你从它的后门进的时候，它就像北方民居的圈门，然后进去是一个两排小平房的小胡同，所以你没有任何的期许，你就走进去了，等你真正走进去之后，看到了元代的雕雕的狮子，我当时一看真漂亮，都不想走了，就在周围转，这个时候我听到了旁边在念佛经，我就顺着这个门进去了，进去之后我看到了大雄宝殿里边在做法事，和尚们诵经，居士们跪拜拜释迦牟尼向下，那是元代塑的佛祖，那个时候看到那种塑造的精美以及法相的森严，在我内心产生了油然的敬畏，就像我一个不是佛教徒，但是我已经站的笔直，双手合十。做着法事不能进，我就先去别的地方看了，我在别的地方转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匾额上提了四个字“皆大欢喜”。这个时候我突然就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其实我们做今天的汉字，我们就应该要像元代工匠塑佛祖一样，让一个不是佛教徒看见佛祖的时候，你心生敬畏，这个时候我就在想，我一定要回到大殿去跪拜一下，我就又转了一圈回到了大殿，跪拜在佛祖脚下，我跪拜的不是泥胎的佛像，而是元代的工匠的技艺，以及内观自己，要让自己真正能做出来，让大家心生欢喜，能真正像元代工匠那种技艺一样的中国汉字。

　　今天在仓耳今楷是目前来讲中国唯一一款，甚至世界唯一一款专门为屏幕设计的屏显楷体。光有仓耳一家是远远不够的，我希望有更多的同仁以及字库公司能参与进来，为中国汉字美学这种精神能在这个时代闪光，能让这个时代的人更多感受到它的美，而共同的努力。更重要一点我觉得随着技术的进步，随着我们同行业的水平的不断的提高，大家一定会在手机上可以看到，每个人自己心中的那管毛笔，喜欢的那款字体，让你爱上阅读，看到自己心生欢喜的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