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临睡美人山

睡美人山

□老三

一 神往

睡美人，一座山名，它耸立于重庆市彭水县县城乌江老虎口边上。隶属于武陵山系，与摩围山云顶寺相对而立，中间被一条碧波荡漾的乌江河隔开，是彭水县城西大门的一道天然屏障。山峰高约1300米，山上全被茂密的植被所盖，松柏相依，杂树环绕，葱茏碧透，四季常青，是休闲游玩的好地方；山下江中涟漪泛波，早晚荧光映照，虹桥飞渡，城阁林立，游人如织，景色宜人。

睡美人山峰，状貌奇柔。其山势，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妙龄美女仰躺在乌江河畔的小山丘上，悠闲自得地观赏着天宇流云似的，那轻盈的秀发，垂放在清澈如镜的乌江江畔，被江水梳妆洗涤，丝丝流瀑，柔若泼黛。因此，当地人称它叫睡美人山。

我曾在《七律·睡美人》诗中这样写道：

隔江遥望阿峰秀，移步频瞻草木丛。

仰视天穹眉目净，卧听涛水浪声洪。

山河相伴千年伴，心季灵通一点通。

万象更新情却在，乌江清绿幸蟾宫。

睡美人是彭水乌江边上的一道瑰异靓丽的自然景观，是造物主的杰作，也是一个可以让人把心思相依相托的慰藉之地。

当你被事务所困，烦闷时，只要你抬头向睡美人山体望去，那淡然、恬静、醇美的情态，会让你把心中的躁动消弭掉，心地会刹那间平静下来；当你被爱情所累，苦楚时，只要你一想起睡美人的爱情故事，睡美人对爱执着的等候和对爱的守望的那份纯净的心意，终会让你相信人间自有真情在，只是未到收获时，你那凄怨的心就会倏然地沉寂下来，你那斑迹累累的情伤愁绪，就会被终年淙淙流淌着的乌江水那美妙的乐声陶醉而治愈。

二 传说

而今，彭水乌江，之所以被称为爱情治愈的圣地，我想这大抵也是源于睡美人的爱情传说吧。

相传上古时，在乌江边上的九曲河旁的青龙村寨里，住着一对年轻的夫妇，他们勤劳善良、质朴乐观、宅心仁厚，是苗裔后人，擅长苗医和酿酒。妻子叫娇娥，丈夫叫郎崽。

一天，郎崽正在摩围山上采药，缭绕云雾中突然遇见了一绝美女子，邀请他去给她家主人治病。原来此女子正是广寒宫姮娥的玉兔所扮，由于常居奇寒之地，姮娥患上了一种奇怪的病，周身奇痒冰冷，使得常年痛苦不堪。玉兔遍寻名医，当得知郎崽善治疑难杂症时，特前来相请。

俗话说，医者父母心。郎崽问清了事情的经过后，凝思片刻，慷慨答应，决定前去治病。待回家和妻子娇娥说明缘由，告别之后，便在玉兔的带领下登祥云、抟扶摇、驭疾风而往广寒宫而去。

郎崽去了月宫以后，妻子娇娥在家一边酿酒经营家业，一边侍奉父母、养育儿女，等候丈夫。随着时光的流逝，思念之情愈发浓烈。

周围的乡人们，每每看到娇娥等候郎崽的情景，都无不为之感叹，都在心底默默地责骂那久久不归的郎崽，都在担忧郎崽是不是负心了吧？

其实，郎崽并没有负心，他也是常常牵挂着家中的爱妻娇娥、亲人。只是姮娥的病，病情复杂，反复无常，一时难以治愈。

郎崽一边与玉兔研讨着病理，思寻着治疗的最佳方案；一边与吴刚一同完善桂花酒的制作工艺，想泡制一种药酒作为医治姮娥痼疾的一种辅助手段。

皇天不负有心人。一个月后，桂花酒的制作工艺得以优化，桂花药酒也泡制出来了，姮娥的病也被郎崽与玉兔的通力合作和苦心研讨而治愈了。

于是郎崽欣然地告别了广寒宫。

可是，当郎崽回到九曲河青龙嘴时，却再也找不到从前的家了。沧海桑田，家已发生了变迁。他在广寒宫里的1天，相当于人世间50年。他回到青龙嘴老家时，已是1500年后了。

一千多年，由于娇娥长时间的在山上对丈夫的守候，经年累月，心之所属，意之所归，形神交汇，她的娇美身姿早已化为睡美人山的一部分，人山一体了。

面对现实，郎崽只得把思念妻子娇娥的泪滴化作九曲河的河水流入乌江，时时滋护着睡美人，时时梳洗着睡美人的发髻，以便弥补对妻子娇娥的思念之情和愧疚之心。

现在，在彭水九曲河边青龙嘴这个地方，一些小孩每逢人家子女结婚生子时，便传唱着这样一首歌谣，去讨要红包、礼品：

九曲河，长又长，生个儿崽是俊郎；好学好思本领大，仁爱无边家业旺。

九曲河，弯又弯，娶个媳妇赛婵娟；娇美似花美娇娥，爱若江水情如山。

九曲河，清又清，女德儿贤孝双亲；家庭和睦事事顺，乌江处处传美名。

……

每每看着峻峭的睡美人，听着奶声奶气的童谣歌吹，品尝着醇馥幽郁的苗寨佳酿，赏览着土家吊脚楼的风情和蚩尤九黎城的古韵，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彭水乌江人，难道不感到自豪和欣慰吗？

三 登临

我生长在大山中，每当闲暇之余，总想去爬爬山、亲亲水，享受一下大自然的恩赐。至于去攀爬睡美人山峰的想法由来已久，只是日常事务缠绕，还未能成行而已。

甲辰年谷雨节来临，这天晚上，我与曾在老迁桥乡小学学习或工作过的几个老友相互约定，准备第二天即4月20日去攀登睡美人山。因为这天正好是周末，大家都有空余的时间。

天公不作美。第二天早晨起来，开门一看，竟下着蒙蒙细雨，难道要放弃今天的活动吗？

组织者王奎老弟最后征求了大家的意见，纷纷表示：攀爬活动不变，照常去，只是选择开车去，绕道青龙嘴走。

等到吃过早饭，大家陆陆续续到达了指定的集中地点，同游者一共9人，分乘两辆车前往。和我同车的是肖友两口子和他的父亲，还有谢成兵，共5人。肖友的父亲年岁较大，已经96岁了，但他身体硬朗，精神矍铄，谈吐幽默风趣，走路的劲头不输我们。

一会儿就到了公路的尽头，离目的地还有约2公里的林间小路。我们下了车，雨还继续地下着。由于大家都没有带雨具，因而都只得光着头，淋着雨向前走去，到了一农户家门口，准备向农户家借一把伞给肖叔时，被肖叔阻止了，他诙谐地说，大家还是“同甘共淋”吧，淋点雨怕啥？凉快凉快，还免得流汗水。

于是我们一行人向农户问清了路线，向树林里穿去。一人正准备前去搀扶肖叔时，肖叔笑道，算了吧，你未必走得赢我，我自己走还稳当些。

虽说天下着雨，但看到一棵棵参天大树和泛着清光的一片片树叶，心中格外舒畅。

一路上肖叔还不停地给大家指点着走林间窄路的诀窍。肖叔经验丰富，老当益壮——我们手里都拄着木棍当拐杖，可肖叔手里却什么都没有拿，依然稳稳当当地行走着。

我们一路小心走、一路尽情赏玩、一路肆意说笑，时间过得很快。虽说个个衣衫被淋湿，可都没有怨天怨地的想法，都嬉笑着说这是老天对我们的赏赐。因为我们这里都有这种说法：凡是哪家办喜事时，都希望老天下点雨，称这是喜雨，只有这样，今后才能百事顺畅。

很快我们就登上了睡美人山峰的最高处。鸟瞰四周，真有“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的感触。彭水县城尽收眼底，那蜿蜒屈曲的乌江就像一条小小的蚯蚓在慢慢地爬动一样，一座座高楼小得如一页小5号字的文面中的一个个标点符号……

在山巅，我们对着空旷的四野，尽情地吼着、叫着：我来了，睡美人。

多年的愿望，一天前的筹备，几个小时的攀爬，为的就是这一站、这一吼、这一笑。

随着晚霞的来临，天空放晴了。归途中，特意取道高谷社区下塘处的入城迎宾柏油路，到路边餐馆吃美食“碗碗羊肉”以补充一下能量。一个个嘴里喝着鲜美的羊肉汤，心里美滋滋的。一边吃着一边沉思着，仿佛大家还在回味着睡美人山的险峻、沿途风景的秀美和四野的空灵。

睡美人的俊逸仍旧在心底，睡美人的依恋仍旧在眼中。

（作者单位：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第二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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