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4月贸易数据点评
事件：根据海关部署公布的数据，以美元计价，2023年4月出口额同比增长8.5%，前值为增长14.8%；4月进口额同比下降7.9%，前值为下降1.4%。
具体解读如下：
一、2022年4月是上海等地疫情高峰期，出口基数明显偏低，这是带动今年4月出口额同比保持正增长的主要原因；4月出口额环比下降6.4%，明显低于正常的季节波动水平，表明当月实际出口动能偏弱，与全球贸易放缓趋势一致。不过，4月汽车出口增势强劲，显示制造业转型升级正在塑造出口新动能。
1、以人民币计价，4月进、出口额同比增速分别为-0.8%和16.8%，与当月以美元计价的增速差主要源于过去一年人民币兑美元贬值约8%左右。
2、在当前海外经济下行势头已现，近两个月韩国、越南出口额均出现两位数同比负增长的背景下，为何我国出口额同比增速连续两个月保持正增长？3月我国出口额同比大增14.8%，主要源于此前因疫情、春节等因素积压的订单集中出运，而4月出口额继续保持8.5%的正增长，则主因上年同期是上海等地疫情高峰期，出口基数明显偏低——2022年4月我国出口额同比增长3.5%，较前值骤降10.8个百分点。采用出口额环比数据更能反映当前的实际出口强度：数据显示，4月出口额环比下降6.4%，而疫情前十年该数据的平均值为环比上升6.2%。
3、美、欧等发达国家经济下行势头在我国4月出口数据中有所体现。其中，4月我国对美出口额同比下降6.5%，为连续9个月同比负增长；受上年同期出口基数大幅下行带动，当月同比降幅较上月小幅收窄1.2个百分点。前期美联储持续大幅加息，正在对美国国内总需求形成较强抑制效应，加之近期银行业危机会进一步加剧经济下行，短期内我国对美出口转向正增长的难度很大。类似地，同样受上年同期基数下沉影响，4月我国对欧盟出口同比增长3.9%，增速较上月小幅加快0.5个百分点，但仍显著落后于整体出口增速。背后是在地缘政治冲突未解、欧洲央行大幅加息等因素影响下，今年欧盟经济下滑幅度较大。我们判断，从5月开始，我国对欧盟出口大概率将持续同比负增长。最后，4月我国对日本出口同比上升11.5%，增速较上月大幅加快16.3个百分点，主要也是受上年同期对日本出口增速大降19.1个百分点带动，并不意味着日本对我国商品的进口需求显著增强。值得注意的是，4月我国对俄罗斯出口同比劲升153.1%，连续两个月处于三位数高增水平，主要原因是国际制裁加剧背景下，俄罗斯将从欧洲等地的商品进口转向我国。
4、汽车出口高位提速，制造业转型升级正在塑造出口新动能。4月汽车（包括底盘）出口额同比增长195.7%，出口量增长148.0%，增速都较一季度进一步加快，而且显示出量价齐升势头。这主要源于我国在新能源汽车领域实现“弯道超车”，正在大幅增加包括发达国家市场在内的全球市场出口份额。与此同时，4月锂电池、太阳能电池出口也在延续较快增长势头，体现国内制造业转型升级对出口的促进作用明显。
5、短期来看，伴随低基数效应退去，加之外需放缓势头持续，5月我国出口额有可能再现小幅同比负增长，且同比下滑过程将会持续一段时间，二季度外需对经济增长将延续负向拉动。这也是近期出口额数据保持正增长，而监管层持续加码稳外贸的原因。我们判断，接下来推动国内经济修复将更加倚重内需，未来一段时间宏观政策将在促消费、稳投资方面持续发力。值得一提的是，近期很多地方正在组织外贸企业“走出去”，将海外客户“请进来”，明显加大了对海外市场的开拓力度，加之在各类稳外贸政策扶持下，当前国内民企出口修复较快，跨境电商等外贸新业务增长势头良好，都有助于抵消海外订单不足对我国出口的拖累。
二、受量价两方面因素共同拖累，4月进口额同比降幅大幅走阔。
以美元计价，4月进口额同比下降7.9%，降幅较上月扩大6.5个百分点。从环比来看，4月进口额环比下降9.8%，与历年同期相比，表现明显弱于季节性，印证当月进口动能边际减弱。
我们认为，4月进口走弱主要受两方面因素影响：首先，4月国际大宗商品价格月内走势以下跌为主，其中，上旬原油、有色金属等商品价格整体上扬，但随后因欧美央行继续加息、银行业风险持续暴露等因素导致需求预期承压而转为下跌。尽管从均值来看，4月RJ-CRB商品价格指数月均值较3月有所上涨，但因去年同期基数进一步抬升，同比仍下跌10.1%，跌幅与上月基本持平。可以看到，3月以来，国际大宗商品价格同比转负，且跌幅持续处于两位数，由于进口商品统计的是到岸价，与国际市场价格变动存在一定时滞，因此，4月进口额降幅的大幅走阔实际上反映了3月起大宗商品价格同比转为大幅下跌的累积影响。
其次，从需求角度看，4月国内制造业PMI重回收缩区间，显示经济扩张动能有所放缓。这也表明，当前我国经济向上修复的过程比较温和，经济回升的基础尚不牢固，市场信心有待进一步提振，因而对进口需求的拉动作用仍较为有限。
从我们重点监测的主要商品进口情况看，4月大豆、原油、铁矿石、集成电路进口额同比分别下降12.9%、5.8%、28.5%和22.2%，均明显弱于3月。从量价两方面分析，首先，进口量方面，4月，除集成电路进口量同比降幅略有收敛外，大豆、原油、铁矿石进口量同比增速较3月均大幅回落。其中，大豆进口量从上月的同比增长7.9%放缓至下降10.1%，原油进口量同比降幅较上月扩大23.9个百分点至-1.4%，铁矿石进口量同比增速较上月下滑9.7个百分点至5.1%；而集成电路进口量同比仍维持两位数的下降幅度，4月降幅仅较上月微幅收敛0.7个百分点。
其次，进口价格方面，4月大豆、原油、铁矿石、集成电路进口价格同比分别下跌3.1%、27.5%、10.4%、7.9%，跌幅较上月均明显扩大。由此可见，4月以上主要进口商品进口额同比全面下降且降幅走阔，是量价两方面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展望后续，5月上旬，原油价格领衔国际大宗商品价格大幅下跌，加之去年5月大宗商品价格仍持续上扬，这意味着今年5月大宗商品价格同比将面临更高的基数，因而预计5月价格因素减弱对进口额名义增速的下拉作用可能会比4月更加明显。同时，尽管我国经济处于修复通道意味着进口需求仍有回升的基础，但料难以抵消进口价格下跌对进口额的拖累效应。我们预计，5月进口额仍将延续同比负增状态。
(本文作者介绍：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博士，东方金诚首席宏观分析师。)
责任编辑：赵思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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