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春天的车票 黄牛利用火车票代售点年入百万

　　来源：中国经营报 本报记者：叶文添

　　那些车票到哪儿去了呢？

　　2月一个寒冷的清晨，当李刚被火车站售票员用冷冰冰的口气告之“票已售完”后，有些好奇地问自己这个问题。

　　李刚在上海的一家民营企业工作，家乡在东北的他三年来从没有买到过回家的车票。而李刚所不知道的是，这背后数以万计的火车票已经通过若干条灰色渠道暗中流传到黄牛手中。

　　江湖戏言：春运票一到，黄牛就开闹。无数的黄牛手里有无数张车票，他们隐藏于地下，却又无处不在，他们用手中的车票编制成了一张张硕大无比的网，等待像李刚这样的飞蛾到来。

　　回家的急切让李刚最终加了300元手续费，从车站旁边黄牛处购得一张通往春天的车票。

　　车票流向之谜

　　丁然从人群中挤出来，向舞池里的红男绿女们打着招呼，扭动着身躯走向酒吧的包厢。“车票都已出手，所以提前给自己开起了庆功宴。”丁然对记者肆无忌惮地大笑。

　　他喝了口“百威”，然后从上衣口袋摸出一本账单，“刚刚分给下家车票，还没来得及收拾起来。”他挑衅式地对记者眨着眼睛。

　　丁然是个黄牛。

　　“今年火车票不涨价，最赚的其实是我们。” 丁然对记者笑言。丁然解释成本降低，但利润却并不减少，而风险也下降了。“这对于黄牛来讲是件挺美的事情。”

　　23岁的丁然是一名在校大学生，但“票龄”却有三年之久。

　　2003年，父亲在铁路部门工作的丁然偶尔帮同学搞到了3张火车票，每张加价30元卖出，慢慢地，班级里外地的同学要回家都会找他买票，后来丁然的名声传了出去，校园里很多人都开始找他要票，这让他发现了其中的商机。

　　起先丁然可以通过父亲搞到一些内部票，但随着“生意”的扩大，有时候票源严重短缺，这引发了他寻找新票源的念头，后来在熟人的介绍下，他开始从宾馆酒店的车票代售点拿票，目前这已成为他的主要票源地。

　　“很多大黄牛都是走的这条路子，目前约有一半以上的黄牛票都是通过这个渠道流出来的。”丁然说。

　　丁然介绍，很多酒店里通常都设有火车票代售点，而这些火车票代售点手里有大量的票源。这些代售点都是花了大笔的价钱换来的资格，虽然表面上是说花2万元就可以通过正常渠道来申请，但是实际上很多代售点的老板们花了100万元还不一定能申请到。“你要‘上面’有人才行。”

　　“代售点的老板们在申请环节出了那么多的血，能不疯狂地收回成本和利润吗？在平时淡季，一张车票他也就赚个5元钱，怎么甘心？” 丁然说，很多代售点都把目光瞄准了春运，这时候他的机会也就来了。

　　这其中的猫腻就是代售点的老板会主动找一些熟悉的黄牛，每张票加价20元到30元卖给他们，但由于铁路部门有规定一次连号的车票打10张就要向铁路局报告，因此售票点一般都打9张，一趟车最多只能打18张，但是全市的所有代售点都这样做的话，一趟火车票不到一分种就会被全部打光。而一个黄牛一趟车拿个近20张，几百趟车下来，数万张车票就流向了他们的兜里。

　　当这些大黄牛们拿到票后，他们会迅速地找到下一层的黄牛加价把票卖出去，这些黄牛又把那些票加价卖给车站蹲点的黄牛，经过层层转手，票价也就变得越来越高。

　　“当然有些票还可以从火车站购买，或者从一些旅行社、旅游公司接票，不过那只是少数。”丁然坦言。

　　黄牛年入百万

　　“我是小打小闹，现在很多超级黄牛都是公司化运作，形成了拿票、转手、拉客、成交的一条龙，黄牛们分工协作，各司其职。”丁然说。

　　据丁然介绍，目前黄牛内部形成了一个金字塔体系，位于塔尖的叫做“牛哥”，他们往往都是本地人，有很硬的后台，可以在任何时候，毫不费力地搞到各种车票，他们手下控制若干中间层黄牛；这些中层黄牛被称为“牛小弟”，他们是组成这个网络的关键人物，他们负责集团的运转，票从他们手上流向底层黄牛，而现金一部分从他们手中流向“牛哥”。另一部分用来支付内部黄牛们的酬劳，还有一些用来周转；黄牛最底层被称为“牛腿子”，这些人大部分是外来人口，因为流动性大，所以很难被查到，主要的工作就是在车站附近招揽生意，这些“牛腿子”将客人带到僻静处进行交易后可以获得加价5%～8%的提成，这些人一般来说有两个“牛小弟”共同指挥，但这两个“牛小弟”之间并无接触，一个负责给“牛腿子”提供车票，另一个负责卖票后现金入账。

　　此外，在整个黄牛体系的运作过程中，所有黄牛们大都采用的是单线的联系方式，尽量减少直接见面，首领们向下家发号施令往往只用公用电话，甚至采用暗号的形式——在某个墙上张贴的小广告中写上一串数字，这只有自己人才能看懂，而那些“牛哥”们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从不露面。因此警方抓到的都是最下层的“牛腿子”，很难挖出“牛哥”。

　　而一旦加入了这个体系，一般人就很难脱身，原则上，黄牛党们是不让黄牛退出的，一般都会威逼利诱，即使他们脱离了组织，黄牛党们还会对他们进行监视，甚至有他们的家庭住址和成员情况。

　　“如今我们比较流行网上卖票，因为这不仅省去了给其他黄牛的分成，更重要的是它变得更加安全。”丁然说。

　　铁路警方有关人士也表示，随着春运打击黄牛力度的不断增大，很多黄牛开始转战互联网，淘宝、易趣都成了黄牛们最新的根据地。

　　记者在淘宝网搜索火车票时，立刻可以看到有300多条上海本地春运期间火车票的出售信息，除了快递费用外，每张火车票加价50元～400元不等。这些网店的店主们都要求用支付宝交易，决不见面。记者看到，很多网友都迫不及待的已经预定下车票。

　　目前像丁然这样每年贩卖火车票能赚30多万元，而据他透露很多“牛哥”们通过贩票，年入百万。

　　“只要有春运，我们就不会消失，我们发的就是春天的财。”丁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