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手中那盏不灭的油灯(情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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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finance.sina.com.cn 2005年05月24日 11:29 人民网-市场报 | ||||||||||||
多少年了,在我上高中、上师专时,总要赶早,母亲掌着油灯送我,我走的快,她走的慢,在后面她总是这样对我喊:“你看到了吗,我在这儿啊。”“你看到了吗,我在这儿啊。”以此给我壮胆。那灯光、那身影、那呼喊总令我难忘。 我四岁就没有了父亲。母亲拉扯着我16岁的大哥、10岁的二哥和我艰难地度日。我体味过挨饿的滋味。糠菜半年粮的日子没少过。孤儿寡母的家庭,没少遭别人的白眼,饱受了
1978年7月我考上了山东省寿光一中,那是国家恢复高考制度、寿光一中在确定为县重点高中后第一次全县招生。乡亲们都说我们成了“公家人”。当时县里确实对我们一中的学生有个照顾政策:凡考上一中的学生,到乡粮管所交上20斤粗粮(地瓜玉米之类)10斤小麦,凭粮管所开具的凭证就可以到学校领细粮饭票,吃馒头。这政策我家仅执行了一个月。因为家里那点小麦实在舍不得用,只有来了亲戚、或在过年过节时才拿小麦去面粉厂换点细面吃个馒头包个水饺什么的。我上高中的三年,全是吃煎饼上下来的。每周六晚上晚自习后,我顶着星星骑着借来的自行车回家拿煎饼,第二天不能耽误早自习,我又一早顶着星星赶回学校。 回到家,常常是十点左右。母亲要么给我一个热乎乎的鸡蛋,要么是一碗刚从锅里捞出来的面条。我狼吞虎咽把东西吃完,我吃东西的功夫母亲就用我拿回的包袱包煎饼。等我吃完了,母亲说:“都准备好了,快睡觉吧”。第二天一早大约四点半左右,母亲把我喊醒,而此时母亲已给我做好了饭。我每次出门常常说“不用送,我不害怕”,但心里还是盼着母亲送的。我们村东有条小河沟,沟上有小桥,小桥两旁有不少树。村里有位老年男子因参加过国民党而在文化大革命中被多次批斗失去生活信心在小桥旁的树上上吊死了。还有一位老大娘因和儿媳妇多次吵架一气之下也在桥旁的树上上了吊。大白天我从那儿走心里都惴惴的,何况黑夜呢。我骑车呼呼地蹿,母亲就在后面喊:“慢点,慢点”。出了村口,母亲就喊:“我在这儿啊,你看见了吗!我在这儿啊,你看见了吗!”我也不时回头,回头看见她一手端着油灯,一手护着灯罩,步履踉跄地在后面追我。我边蹿边回头,等过了小桥,那突突跳的心方才慢下来。前面依然是黑沉沉的,但回头看见母亲手中那暗红的灯光,听到那“我在这儿啊,你看见了吗!”不很优美但却给我信心和胆量的呼喊,我的胆子慢慢大起来。低着头狠劲地蹬车,等上了大公路,恐惧感没有了,口里还不由自主地哼起了小曲。 参加工作后的二十多年,独自一人打拼,经历了许多的不如意,但一想到自己的出身,想到自己童年、少年时的苦难日子,想到母亲的期望和那句“你看到了吗,我在这儿啊”的呼喊,就立即会重振精神,战胜困难。平凡的日子里也曾懈怠过、沮丧过,每每此时,母亲的“你看到了吗,我在这儿啊”和“你要自强啊,干出个样来给他们看看!”就响在我的耳畔,激励我不要安于现状,不要随波逐流,不要昏昏噩噩过日子。 《市场报》 (2005年05月24日 第二十七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