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新华:海南万宁人。毕业于广州美术学院国画系山水研究生班并留校任教。现为广州美术学院国画系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
黄一瀚:广东陆丰人。毕业于广州美术学院中国画系,现为广州美术学院中国画系教师。“卡通一代”创始人。
周湧: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现为广州美术学院中国画系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岭南中国画研究院副院长。
《秋山酣醉秋云飞扬》 纸本设色 陈新华
《小丑》 水墨 周湧
《向日葵之女》水墨 黄一瀚
后岭南艺术运动三人谈
岭南画派在上世纪初以其“折衷中西”的鲜明旗帜和独树一帜的画风,独立于中国画坛,影响至今。上世纪90年代初,为了打破岭南绘画旧有的艺术格局,以广州美术学院青年教师以及学生为主的一批艺术家发起了“后岭南画派”艺术运动。试图一扫“泛岭南画风”陈陈相因的甜俗、媚世保守之风,重新构建创作与现实的关系。陈新华、黄一瀚、周湧三位广州美术学院教师是“后岭南画派”的倡议者和推动者,时隔多年,以今天的目光回望,当年提出画派是否明智之举?画派在当下还是否具有其存在的价值?这些实验性的艺术运动是否具有持续的动力?在市场化的艺术生态中艺术家还能否保持执着的激情?在对他们三人的访谈中,是否能找到答案?
撰文:黄颂豪刘玮诗
陈新华:海南万宁人。毕业于广州美术学院国画系山水研究生班并留校任教。现为广州美术学院国画系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
黄一瀚:广东陆丰人。毕业于广州美术学院中国画系,现为广州美术学院中国画系教师。“卡通一代”创始人。
周湧: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现为广州美术学院中国画系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岭南中国画研究院副院长。
后岭南画派:文化启蒙热潮下的产物
广州日报:后岭南艺术运动——我的感觉是这个画派当年还没怎么正式地推出,内部就已经存在很多问题,也招来很多非议。当年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到了现在,你们是各自发展的,各干各的?既然是一个画派,那么艺术家们是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组合在一起?
陈新华(以下简称陈):后岭南画派是黄一翰、周湧、李劲堃他们来策划、发起的,我是参与者。至于画派这个概念,按照过去的概念它的意思是在某种面貌上、风格上有一些共通、共同的地方。比如说岭南画派,画风上、面貌上,高剑父、高奇峰、赵少昂等,总是觉得有些什么基因上的联系。面貌上就好像一个父亲生出几个小孩,可能互不相像,但是总是觉得很像那个爸爸。那到了我们这代人,艺术风格上好像不是一个爸爸生出来的,都是野孩子,没有什么共同的面貌。但是我倒是觉得这一点很可贵——现在画派的概念不能用过去那种画派的概念。
黄一翰(以下简称黄):我认为一个时代、一个地域,一定要有自己的画派。当时为什么要提出后岭南画派呢?这也是吸收了印象派的经验——岭南画派的影响是巨大,但到了我们这一代,存在的语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特别是从我们开始,不再以写生为目的了,走向了不同的领域——陈新华走进了微观的领域,我走向“卡通一代”。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作为广东美术界的一分子,就一定要诞生一个画派。我坚信这一点。为什么在1992年发起后岭南画派?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想打出一面旗帜,把大家聚合在这个旗帜之下。事实上,后岭南画派十二位画家几乎能代表这个时代广东在艺术上取得的最新的成果。一方面,我们可以面对北方的艺术力量;另一方面,我们都是广东最杰出的画家,这不是自夸。
周湧(以下简称周):当时提出后岭南画派的初衷是针对两个方面:第一个方面是所谓的“泛岭南现象”:大家都说自己是岭南画派的徒子徒孙,引以为荣,但作品毫无创造性,对产生于广东的新文化现象毫无回应;第二方面是指向新文人画。我们认为他们那种是属于伪文人,就是纯粹从形式上模仿文人的趣味。后岭南画派从广东的现实生活出发,探索一种新的表现语言,同时又具备地域文化特点。当时提出后岭南画派还有最大的一个背景是什么呢?是一种文化启蒙的热潮,觉得有一腔热血要做些什么东西。大家经常争论,争论得热火朝天!
后岭南画派的使命:对改革开放三十年的美术史要有一个交代
广州日报:我一直注意到广东的艺术有一个有趣的现象——有始无终。以“卡通一代”为例,黄一瀚是创始人,按理说,原创是最具价值的。但是,四川的“新卡通一代”、全国的泛卡通却产生了很多在市场上非常成功的画家。如果只从商业价值方面来说,已经远远超越了广东现在的水平。我觉得这不是一种孤立的现象, 你们是怎么看的?
周:后岭南画派不存在这个问题,在这片土地产生的,最后结果开花。
黄:批评家鲁虹曾和我说,“卡通一代”终于战胜了“新卡通一代”。美术这种艺术形式是最注重原创的。但最大的悲剧是:很多艺术家其实不是艺术家,艺术管理者也不懂美术史。“新卡通一代”是四川美术学院、《父亲》的作者罗中立推出的,他用尽一切办法,本土的艺术家、批评家一齐发力在全国甚至国际范围去推动“新卡通一代”。而广东的艺术家和批评家就没有这么做。我当年曾经请教广州美术学院设计分院院长尹定邦老师,我说我现在很矛盾,是“卡通一代”重要还是“后岭南画派”重要?他说“后岭南画派当然重要啦!卡通就是中国的,后岭南画派才是你们自己的”。广东需要后岭南画派,要不这三十年广东美术的就是一片空白。南京有“新文人画”,北京有“艳俗文化”,广东有什么?广东现在只能说我有一百多年前的岭南画派。行吗?你愿意做第三、第四代吗?艺术流派不是这样传承的。
后岭南画派的形成主要有这几个因素:一是它的地域。阳光灿烂;第二个特点就是消费文化。除了我和周湧这种直接表达的方式,消费文化的审美内涵也转化成了陈新华的那种画面。北京没有那种文化特质,因此绝对不可能创作出陈新华那样的山水画。最后一点,每个地方、每个时代,一定会有自己的代表作。如四川有“乡土画派”,南京有“文人画派”,北京有“新生代画派”。每个地区都在寻找一种来代表这个时代的、跟过去拉开距离的审美精神。那么,后岭南画派就是要推翻“折衷中西”,就是要一种融合、综合。
周:刚才黄老师讲的这个关键点就是,后岭南画派有一个最重要的使命——改革开放这三十年你要给广东美术界一个交代。“后岭南”是最能够代表这个时代的,因为它在艺术语言、艺术风格、艺术思想上有新东西,它填补了这个美术史上的空白。
笔墨:中国画不可回避的问题?
广州日报:在接触的很多广东的画家当中,可以感受得到其实在骨子里面他们欣赏的是金陵、江浙一带的笔墨,也就是明、清文人画的趣味。曾有批评家说过“广东人,好的笔墨放在他面前他都看不懂”。作为后岭南画派,你们怎么回应?
陈:社会上对江浙一带的笔墨很认可。其原因之一是江浙一带、金陵地区具有有强势的话语权——包括有分量的核心杂志,谁掌握了话语权谁就成功。所以我觉得后岭南画派,应该要拿出些东西来,让作品说话,那就有说服力了,要不然说什么都没用。不管怎么说,我现在有点信心。
而且,我总觉得片面强调笔墨是很狭隘的。现在一般的喜好都是偏向于明、清的文人画,事实上我更偏重于汉以前的汉简、汉隶书,或者像篆书更上古的那种用笔。如果后岭南真的用明清那种标准去度量的话,那我们的确是少了那种笔墨的精妙。但我们是更多、更广泛地吸收了,包括原始的艺术,中国古远的传统,甚至民间艺术。 所以,笔墨问题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作品要传达什么意识。
黄:中国画争论最大的问题始终是在“笔”“墨”,笔墨问题是中国画必须面临的特殊问题,不是岭南唯一的问题。岭南有其可贵的地方,就是它是最大的实验区,就在于它的综合。这里边有讲究笔墨的,也有不讲究笔墨的,但他们有一个审美的交叠。在艺术上,我更崇拜的不是约定俗成的笔墨,我认为重要还是创造性。
周:后岭南画派这帮艺术家对笔墨的理解跟内地完全不一样。超越了笔墨本身,“从折衷走向综合”——岭南画派是折衷,其艺术资源是借鉴日本,后岭南画派是综合,因为我们涉及的面很广,欧洲、美国、日本以及中国传统本身。广东对笔墨的理解和它的独特性在哪里?我认为只是一种方法,就是说,我在画山水的时候我必须选择笔墨,它就是一个系统的;但是我画人物的时候我会避开这个文人画笔墨的传统,那我就不用这种方法,我用其他的方法,在我没有找到其他更好的方法的时候,我在传统里面找那种年画的方法,这也是一种体系。我可以找笔墨,但是我把笔墨介入到我的人物里面的时候我总觉得不协调,那我就把这个方法放在另外一边。这才是我对笔墨的理解。我不是说打倒笔墨,可能别人用笔墨用得很好,但是我用笔墨进入到在我的人物里面反而会缺乏它的直接性,那我就把这个东西的文学性、趣味性放在一边,动机始终是最重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