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婧

　　朋友和我感叹，不经意间，上班时见面，很少有人主动问“早上好”。而在五年乃至更早前的外企里，互问早安，却是每个工作日开启的序幕。旧年的写字楼里，电梯门里出来的人，从西服皮鞋到眼镜公文包，一眼就能令人感觉到其来自于哪家外资公司。虽然跨国企业多少也有大公司病，但曾经的绅士范儿和优雅风仍让人记忆深刻。

　　七年前，我和朋友在王府井附近写字楼的一楼咖啡馆吃早餐。邻桌有位男士走时，顺手将纸杯带到门口的垃圾桶。朋友见后顺口说，“某公司的人”，随后又补充一句，“因为他们的人有涵养。”后来，我来到了这家公司上班，从同事日常处事风格上，可以看出对外形成的品牌效应，绝非戏言。

　　金戈铁马，青丝变白发间，情况在悄悄改变。无论是去 IOE（IBM[微博]\Oracle\EMC）的呼声渐长，还是国内竞争程度加剧，均使得外企在华利润持续下滑，再想在电梯里，从外表分辨出谁是哪家公司的，几乎没有可能。从外资东家里走出去的人，多数非常优秀，然而后续招入的新人则水平参差。不少外企人，常在内心涌上难言的伤感。这时候表达“伤感”，多少要被取笑为“无能的怀旧”，而对身在外资500强的人来说，公司和职位对于自己，不仅仅意味着一份工作，更多则是数年青春和梦想的寄托。

　　风向改变时，自然会有相当数量的人，选择道别，去更能发挥自己才能的地方。曼弗雷德·凯茨·德·弗里斯在《刺猬效应》总结，“当外部环境发生转变时，难免影响到员工的安全感，以至于造成内部人员流失”。独立创业和去私企的同事，面临全新的环境和同事关系。如鱼得水者有之，水土不服者亦有。选择去国企呢？除了难以按正式人员的身份进入外，很多人担心无法适应里面的环境，因习惯言谈随意，可能还会被视为异类。

　　所以说，出于各种原因乃至感情方面的考虑，有部分人选择了坚守阵地。

　　国企的朋友感慨，即使现在，和外企合作项目，仍旧能体会其做事除了专业外，在对问题的看法上，眼界更加开阔。此外，前段时间，有同事无偿帮我的新书拍视频，为了里面一个3秒的空镜头，他在公司楼下站了1个多小时，异常敬业。

　　在美资公司的高管朋友，对东家和工作异常尽心。几年前他曾短暂加入一家私人公司，上级要求苛刻，工作繁重，团队培训费被砍到微小的数目，连冬天洗手间的水，都冰凉刺骨。有次，他在地下车库里，看着前方光线昏暗的过道，终于决心回到原东家。当他重新体验到洗手的热水时，内心万分感慨。在一个呼唤狼性的社会里，最容易被忽视的员工关怀，只有在外企里还尚存一二。未来的外企，业务转型艰难，面临的竞争环境复杂，但毕竟有部分优秀的人在强力支撑。而另一部分人，也被迫开始转变自己工作方式，否则只能被历史洪流无情淘汰。

　　狭路相逢勇者胜，如同一位老外企人的话：“如果过去还值得眷恋，就别轻易放弃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