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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 年央视版《水浒传》海报
梁山损兵折将征方腊后,善终者很少。主要角色大多结局凄凉,死于非命,一百单八将大多在战场上阵亡。
根据《水浒传》(一百二十回本)讲述的顺序,死于征方腊者依次是:宋万、焦挺、陶宗旺、韩滔、彭玘、郑天寿、曹正、王定六、宣赞、施恩、孔亮、郝思文、徐宁、张顺、索超、邓飞、刘唐、鲍旭、侯健、段景住、周通、张清、董平、龚旺、雷横、阮小二、孟康、解珍、解宝、马麟、燕顺、郭盛、吕方、王英、扈三娘、李衮、项充、史进、石秀、陈达、李忠、杨春、薛永、欧鹏、张青、丁得孙、单廷珪、魏定国、李云、石勇、秦明、郁保四、孙二娘、邹渊、杜迁、李立、汤隆、蔡福、阮小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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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的战争是异常残酷的,征方腊的梁山好汉失去了之前的“主角光环”,用小说里的设定来说,就是不再有九天玄女的庇佑了。之前征辽国、征田虎、征王庆,梁山好汉无一阵亡,最多只是受重伤。没羽箭张清喉咙上中箭,都能被神医安道全从死亡线上救回来——这才是不真实的,是带有奇幻色彩的故事。到征方腊时,《水浒传》回归现实主义的底色,将战争的野蛮与酷烈赤裸裸地呈现在读者面前。在真实的战场上,就算是贵为五虎大将之一的霹雳火秦明,照样会被敌将阵斩,就连史进、石秀等反应机敏的好汉,也会陷入敌军埋伏而被乱箭射死。更不用说那些本来就战力不强的角色,连在战场上与敌将单挑的“剧情”都没有,大多死于乱军之中,比如,“邹渊、杜迁,马军中踏杀”。还有一些角色侥幸从战场上活下来,却因受伤不治而亡,比如,“李立、汤隆、蔡福,各带重伤,医治不痊身死”。
还有一些人没有直接死于兵戈,却患病而亡,他们分别是:林冲、杨志、张横、穆弘、孔明、朱贵、白胜、朱富、杨雄、时迁。在这其中,杨志是较早因病无法继续出征的,其他人都是在征方腊后病死的。古代战争对人的摧残不仅体现在战场上的高强度战斗,也会留下很多身心后遗症,加上战争期间多有疫病流行,就算不死于刀剑,也可能死于各种病症——“不想患病在杭州张横、穆弘等六人,朱富、穆春看视,共是八人在彼。后亦各患病身死,止留得杨林、穆春到来,随军征进。”(第一百一十九回《鲁智深浙江坐化 宋公明衣锦还乡》)
能否躲过病毒的攻击,在很大程度上需要运气。在施耐庵的设定里,本来身体健康、为了照顾兄弟才留下的朱富,反而染病死了。而原本身患重病的杨林,却转危为安,幸运地活了下来。不得不说,杨林这个角色堪称梁山好汉里最幸运的人,他与杨志是一对文学上的“对比角色”。杨志是天暗星,杨林是地暗星,杨志命途多舛,运气很差,总是郁郁不得志,与“暗”相合;而杨林或许本来也该命运暗淡,但衰到极点,也就柳暗花明、否极泰来了。施耐庵在两人命运的细节设定上,堪称绝妙,也颇有辩证意味。
除了战死和病死的,还有一些主要角色的结局也很不好。卢俊义、宋江、李逵都死于朝廷下的毒酒,吴用、花荣自缢身亡。
施耐庵设置的结局较好的梁山好汉,主要是三种情况:其一,是化外之人;其二,是技术人才;其三,是一直没有对梁山或朝廷“愚忠”的人,或有自己的独立思考,或存在“摸鱼”心态,出工不出力。
先说化外之人。鲁智深圆寂,应该是很好的结局了,鲁智深也是梁山好汉里最没有争议的真好汉之一,是最有智慧的角色。公孙胜、朱武、樊瑞、武松四人出家,也得善终。
俗话说,乱世不杀手艺人,施耐庵是亲历过战乱的,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就算是古代最惨烈的屠城战争,往往也会留下工匠之类的技术人才。梁山上的几位“技术大咖”,都幸运地活了下来,包括金大坚、皇甫端、萧让、乐和、安道全、凌振。他们一般不需要上战场,在大后方做自己的专业业务就行了。医生、兽医、雕刻家、音乐家、火炮专家之类的角色,也很容易被朝廷召唤,反正不论到了哪里,他们都能服务掌权者,但也仅仅是依附者罢了。
当然,技术也分高低,有些在当时专业门槛不高的人,如神算子蒋敬的会计专业、九尾龟陶宗旺的土木专业,就没被朝廷看上。像陶宗旺这样力气大的人,还是得上战场,最后也战死了。
还有一类人,头脑比较清醒,加上一些实力和运气,也得以善终,如燕青、李俊、童威、童猛、戴宗、阮小七、柴进、关胜、黄信、孙立、孙新、顾大嫂、呼延灼、朱仝、李应、杜兴、邹润、蔡庆、蒋敬、杨林、裴宣、宋清、穆春。
燕青、李俊是能独当一面的角色,柴进、李应是大财主,眼界和见识都高于其他梁山好汉,关胜、呼延灼、朱仝、孙立都是沙场老将,他们得善终,合乎情理。杨林是幸运儿,杜兴、宋清是小跟班的角色,蒋敬、裴宣、孙新等边缘角色始终处于大人物身后的安全地带,这类人虽没什么光彩形象,但在现实中往往能笑到最后。让顾大嫂得以善终,大概是施耐庵为了照顾女性角色,不忍心让三位女将都死于非命。戴宗、阮小七、黄信等早期上梁山的人物也得以善终,或许是施耐庵在决定人物生死之时,还是有些怜悯那些“资历老”的角色,选择保留几人。
施耐庵设定梁山好汉结局之时,既考虑到小说虚构不能完全脱离战争现实,也带有一些“人情世故”——将那些没有全身心卷入残酷战争、保留实力或有一套自己对世界的认识论的角色,尽可能地存活下来。而那些为了一个所谓的“封妻荫子”目标而嗜血搏杀的人物,不论武力权谋高低,最终都是黄粱一梦,难逃悲惨下场与宿命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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