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咖啡 “心心”念念

□王小迟

在重庆市渝中区的民族路上，曾经有一家咖啡店，这家咖啡店的名字上了点岁数的老重庆人都知道，这就是有名的心心咖啡店。这家咖啡店在民国时期就有了，并且还在南岸四公里办有一个奶牛场，所产的牛奶是专供心心咖啡店的，这是一家经营西式餐点饮料的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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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心咖啡店

资料显示，在抗战时期，有田姓四兄弟，从上海到重庆办店，聘请的主厨大师傅，也都来自香港或者是上海的。1949年前，大哥田常松、二哥田常柏去了香港，三哥田常青去了北京。幺老弟却留在重庆继续经营心心咖啡店，公私合营后心心咖啡店更名为心心餐厅。幺老弟田常福虽然名字带福，结果是最没得福，公私合营后不久，他就被扫地出门，下放去上清寺的餐厅当了服务员。1998年，《重庆晨报》记者曾经采访过他，并撰文写过心心咖啡厅的点点滴滴。

20世纪70年代，山城曲艺界曾经有一个叫《心心咖啡店》的段子，讲的是民国时期的孔二小姐孔令俊，在心心咖啡店喝咖啡，不知为什么打了当时的重庆市警察局局长徐中齐一记耳光。

套用一句重庆经典的歇后语，这才真的是关山坡卖麻布——鬼扯。这是当年重庆曲艺团老评书家程梓贤先生曾经讲过的一段评书，但他曾明确表示:段子是虚构的！目的是吸引听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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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冰淇淋

因为本人生于1949年以后，所以民国期间的事情我没见过、不清楚、不乱说、不乱写，至于坊间流传心心咖啡厅的很多故事、很多轶事，那都是传说，姑妄听之！

而我知晓并且去过这家咖啡厅，那已经是1960年左右的事了，幼年的我和父母亲去咖啡厅吃过冰淇淋，冰淇淋是用高脚玻璃杯装着，大概有一个乒乓球的大小，奶味十足、甜蜜蜜、冷冰冰，怪好吃的。记得心心咖啡厅的门是彩色玻璃门，玻璃有点像教堂的窗户那种彩色玻璃。走进店里就闻到浓浓的奶香味，还有刚烤好的蛋糕香味，以及咖啡的香味。进门靠左边有一排柜台，我们买冰淇淋就是在柜台上买，靠右边有很多椅子，高高的靠背，后来我长大了才知道那种高靠背椅子叫“火车椅”。

墙壁上的电风扇慢慢地来回摇着头，我坐在“火车椅”上，小心翼翼地用金属小勺子吃着冰淇淋，一点一点地吃得很慢，静静地享受着那冷的冰、甜的味、奶的香，最后把这玻璃高脚杯都要舔得干干净净。父母带我吃过冰淇淋后就出门向右，去前面的人道美商店买酱油和咸菜，这些我记得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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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招改名记

心心咖啡厅的招牌是霓虹灯制成的两颗心的形状，下边还写有一排英文。门面不大，两扇花玻璃弹簧大门觉得很高级很有派头。两颗心的霓虹灯招牌，白天不开灯，晚上开灯后两颗心一闪一闪的很好看，印象也很深。后来，各行各业的店名兴起改名，但这心心两个字怎么算？两个“心”字就是有“二”心！不是一心一意、全心全意，得改，那就改吧，改了一个音同字不同的“新新”，这下过关了，满意了！于是，“新新”替代“心心”，艰难地生存在民族路上。

心心咖啡厅的邻居是重庆市旗帜社(专门制作锦旗、奖状、各类旗帜，在计划经济的年代，这是一种特殊行业，由相关单位特别指定方可经营)；街斜对面是重庆市雕刻工艺社(专门雕刻各种公章、营业章、私章……这也是在公安局挂号的特种行业，未经同意不得经营)，我有好友在这两家门市工作，他们对心心咖啡厅太熟悉了，拆会仙楼时把“雕刻社”拆了，以后在1994年大拆迁时，旗帜社和心心也“哦豁”了，从此“心心”只是深深埋在老重庆人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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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去的味道

1980年，心心餐厅从区饮食服务公司转到市农垦局下属长江农工商联合公司旗下，但餐厅的技术骨干没有跟着转过去，从此心心餐厅的生意开始走下坡路了，勉强支撑到1985年。这时的心心餐厅一楼被出租做了百货生意(我有一位姓吕的好朋友就承包其中一处柜台卖布匹衣服之类，如这位好友能看到拙文，请联系我，我找寻你多年了，记得你曾经在七星岗市中区厨房炊具商店工作过，住家在上三八街附近)，二楼是一家“加州牛肉面”，三楼开火锅馆。

多年以后，重庆市饮食服务公司决定在解放碑周边推出一家正宗西餐厅。最后的选址在邹容路末端，原来的五路电车解放碑终点站处，就是原来四象村餐厅旧址。并决定用1949年前的沙利文这块西餐老招牌，招牌倒是老的，但沙利文原来的老职员、老厨师、老领班一个都没有了，怎么办，此时又想起原来心心餐厅那些没被转走的职工和厨师，并且还把心心咖啡厅的西餐菜品原封不动地移植过来。但“心心”不是原来那个“心心”，店址是“四象村”，内容是“心心”，店名叫“沙利文”了。

于是牛排、沙拉、猪排、咖喱鸡饭、牛肉丝饭、咖啡、牛奶、红茶、可可之类，加上各式各样的西点，被周围的越剧团、川剧团、曲艺园的演职人员视为“美味的伙食团”(这些单位没有自己专门的伙食团)。我的好朋友诸师、瞿师、可可他们就是“活媒子”，特别是小时候的可可，在沙利文餐厅算是常客了，竟然可以先吃挂账，签单免单，过段时间由家里大人来结账，他们是“沙利文”的常客，是最有发言权了！

本以为在四象村旧址可以借沙利文的壳，装进心心的内容，会继往开来，争取做个百年老店，从此凤凰涅槃，但一切只是心愿，都成了过去，留在记忆里。

（作者系重庆市文保志愿者服务总队志愿者，渝中分队副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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