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道到底难不难？阿来剑门关下讲岑参：“此行为知己，不觉蜀道难”|阿来_新浪财经

川观新闻记者成博

关于联通四川盆地与关中平原之间的蜀道，唐代诗人李白在他的《蜀道难》中，曾感叹“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而当与李白差不多同时代的岑参，在公元765至766年沿着蜀道入蜀时，号称天险的蜀道又激起了这位久经边塞的诗人怎样的诗情？

1月13日下午，由广元市委宣传部、川观新闻、封面新闻、川报上行文化主办，阿来书房、广元市作协、剑阁县委宣传部承办的阿来系列讲座——“唐宋诗中的巴蜀与成都·岑参蜀中诗讲”蜀道专场活动在广元剑阁开讲。

讲座现场

剑阁峥嵘而崔嵬。在作为诸多重大历史事件发生现场的剑门关下，阿来通过《酬成少尹骆谷行见呈》《过梁州奉赠张尚书大夫公》《与鲜于庶子自梓州，成都少尹自褒城，同行至利州道中作》《早上五盘岭》《入剑门作，寄杜、杨二郎中，时二公并为杜元帅判官》5首“蜀道诗”，为听众们回溯岑参入蜀时的见闻与思考。

阿来

值得一提的是，当天上午，阿来一行还通过登剑门关关楼、行走翠云廊等方式重走古蜀道，追怀诸葛亮、姜维、杜甫、岑参等古人精神。

蜀道虽然崎岖难行，但是沿途风光奇崛

关于诗人岑参的入蜀路线，阿来表示，“他从陕西出发入傥骆道……他是从这条路上进来的，他一路写起，写骆谷，写汉中，然后再到广元，再过剑门，到成都，然后再到乐山。”

《酬成少尹骆谷行见呈》就写于从关中通往汉中的傥骆道中。“从陕西翻秦岭的路叫骆道，今天陕西有一个县叫佛坪县，那里有条峡谷就叫骆谷。翻过秦岭，沿汉水支流傥河而行，所以这条蜀道叫傥骆道。那边是骆，这边是傥，岑参就是从这条路上进来的，一路走，一路写。”阿来表示，永泰元年（765年）十一月，岑参被任命为嘉州（今四川乐山）刺史，在赴任路上，他与新任剑南西川节度使杜鸿渐、成都府少尹成贲同行，浩浩荡荡一群人，颇有意气风发的意味。

行走在傥骆道中时，岑参首先想到的是历代诗人关于“行路难“的感叹，“‘千崖信萦折，一径何盘纡。层冰滑征轮，密竹碍隼旟。深林迷昏旦，栈道凌空虚。’在崇山峻岭中，只有一条小径弯弯曲曲地向前延展。由于是冬天出发，好多地方路上都结了冰。一行人越往南边走，丛林越茂密，北方少有的竹子也越来越多、遮天蔽日，让人行走其中分不清到底是白天还是黄昏。”虽然都是白描，但是却并不觉得枯燥，阿来认为这就可以看出岑参的功力，“好的描写能够让人读来有身临其境之感。”

讲座现场

阿来表示，蜀道虽然崎岖难行，但是沿途风光奇崛，而文化人往往是喜欢奇峰异景的。“岑参一路行走，一直是用欣赏的眼光、美的眼光在看待沿路的风光，所以看起来蜀道并没有那么难。这就很像后来苏东坡从海南贬所北返时所表达的‘九死南荒吾不恨，兹游奇绝冠平生’。”

走出傥骆道，一行人来到梁州（今陕西汉中）。在这里，他们受到山南西道节度使张献诚的招待，于是岑参又写了《过梁州奉赠张尚书大夫公》，在盛赞张献诚的同时，也表达出对蜀中动荡局面的忧心。

剑门天险也挡不住国家统一的大趋势

岑参与杜鸿渐、成贲行至梁州时，因成都政局纷乱而在当地滞留，直到大历元年（公元766年）初夏，才继续往南走到了利州（今四川广元）。在利州，他写《与鲜于庶子自梓州，成都少尹自褒城，同行至利州道中作》。

在这一路上，岑参看见七盘岭的险峻， “深林怯魑魅，洞穴防龙蛇”，也感到与朋友出行的愉快，“数公各游宦，千里皆辞家。言笑忘羁旅，还如在京华。”阿来表示，中国自古就有不在自己家乡做官的传统，因此当官就意味着要背井离乡，叫“游宦”。“一路走来，大家性情相投、文化水平也相当，说说笑笑间也就忘了路途的艰辛和疲劳，这跟我们还在长安时又有什么区别呢？”

过了七盘岭，还有五盘岭。在《早上五盘岭》中，美好的自然风光点缀在艰难的路途中，加之一路同行的朋友，让岑参在五盘岭忍不住感叹“此行为知己，不觉蜀道难”。阿来表示，当我们说起蜀道时，不应该只关注它的难，蜀道同时也奇、也美，比如杜甫在《五盘》中就有‘五盘虽云险，山色佳有馀’的赞美，“相比于李白《蜀道难》中的浪漫想象，实地行走蜀道的杜甫，更关注到沿路美好的风光、和谐的生态与淳朴的民风。”

当天上午，在翠云廊参观时，阿来介绍蜀道历史。

沿着蜀道继续前行，岑参一行终于来到了剑门关。在《入剑门作，寄杜、杨二郎中，时二公并为杜元帅判官》开头，他对剑门关自然风光的描述是“不知造化初，此山谁开坼。双崖倚天立，万仞从地劈。云飞不到顶，鸟去难过壁。速驾畏岩倾，单行愁路窄。”寥寥数语，把剑门关的雄奇、险峻生动传递出来。

站在剑门关下，面对这样一座古蜀道上的著名关隘，岑参不禁怀念起了古人，“‘刘氏昔颠覆，公孙曾败绩。始知德不修，恃此险何益。’西汉末年的公孙述、三国时代的刘备，都希望依托剑门关的天险来守住蜀中政权，可是在国家统一的大趋势面前，这些天险也不足以抗拒。”阿来表示，“在这里，岑参展露出自己作为政治家对时与势的判断。所以在诗的最后，岑参说‘圣朝无外户，寰宇被德泽。四海今一家，徒然剑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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