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润持续暴跌，市值缩水80%，投资者为何抛弃华大基因？

　　李平 |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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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业绩恶化

　　近日，华大基因公布了2022年第三季度财报。

　　2022年前9个月，华大基因实现营收45.14亿元，较上年同期下降12.38%；实现净利润7.47亿元，较上年同期下降47.16%；扣非后净利为6.7亿元，同比下降49.01%。

　　其中，第三季度华大基因实现营收13.53亿元，较上年同期下降10.17%；净利润为1.41亿元，较上年同期下降56.91%；扣非后净利为1.18亿元，较上年同期下降58.69%。

　　对于经营业绩的下滑，华大基因在财报中表示，报告期内，因全球防疫政策变化，公司基于新冠相关的业务总体收入较2021年同期基数有所下降。若剔除新冠业务变化情况，公司常规业务板块较上年同期总体实现了增长。

　　2021年以来，随着新冠红利的逐渐消退，华大基因经营业绩持续承压。2021年全年，华大基因实现营业收入67.66亿元，同比减少19.42%；实现归母净利润14.61亿元，同比减少30.08%。

　　根据此前的半年报数据，2022年Q1-Q2，华大基因净利润增速分别为-37.06%和-50.90%。从季度数据上看，华大基因经营业绩仍呈恶化趋势。

　　值得注意的是，自2021年以来，华大基因净利润的下滑幅度要超过其营收下滑幅度，背后原因在于毛利率的下滑。2022年前三季度，华大基因综合毛利率为54.88%，相比去年同期下滑4.68个百分点。

　　新冠检测产品市场竞争的加剧，全球新冠核酸试剂和检测单价的下降成为华大基因盈利能力下降的主要原因。此前的半年报显示，公司感染防控基础研究和临床应用服务毛利率为38.60%，相比2021年同期（60.57%）大幅缩水。

　　二级市场上，华大基因股价也持续低迷。截至11月4日，华大基因总市值仅为243亿元，2022年至今跌幅为32%，相比历史最高点缩水近80%。

　　2017年11月，上市近4个月的华大基因总市值突破1000亿元。对此，公司创始人汪建认为，科技服务能到一百亿，医学服务能到一千亿，人人服务能到一万亿。而华大基因才走到第二步，第三步正在加速。

　　显然，华大基因万亿市值非但没有实现，反倒不断缩水。那么，投资者为何抛弃了华大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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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跌落神坛

　　作为“基因检测第一股”，华大基因总是不缺少话题和曝光度。

　　今年8月，因首都医科大学校长、生物学家饶毅连发4文炮轰华大集团CEO尹烨的有关科普视频内容为伪科普且“愚蠢无比”，其人为“水”博士，尹烨以及其背后的华大基因迅速成为舆论热议的话题。

　　作为一位“网红“科普博主，尹烨近年来活跃于微博、抖音、小红书等多个社交媒体平台，拥有大量粉丝。而其最早为大众所熟悉，则是通过由华大基因在喜马拉雅上打造的“天方烨谈”这一基因科普节目。

　　华大基因官网显示，现年43岁的尹烨为现任华大基因副董事长，曾任华大基因总经理，华大控股首席运营官等职位。

　　华大基因成立于1999年，由留美博士汪建所创立。由于参与了号称人类三大科学计划之一的人类基因组计划，华大基因由此在业内一举成名，公司创始人汪建则一度被称为“基因教父”。

　　相比“网红”科普博主尹烨来说，汪建本人的知名度更大，争议性也更大。作为“员工必须活到100岁”、“不允许员工死于心脑血管病”、“反对女性打宫颈癌预防疫苗”等等话题的创造者，汪建颇有一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势头。

　　就普通人而言，基因概念似乎总是披着一层神秘的面纱，对“克隆”、“基因突变”等流行语的理解往往不甚了然。因此，华为董事长任正非也认为，“汪建是个有争议的神人，不知他说的话会不会有下一个突破呢？我们不妨宽容一些”。

　　2017年7月，华大基因头顶“基因检测第一股”光环成功在创业板上市。4个月之后，市值突破千亿大关。但随后的经营业绩却显示，华大基因成长性远不及市场预期。

　　数据显示，2017年-2019年，华大基因实现营业收入分别为20.96亿元、25.36亿元、28.00亿元，净利润分别为3.98亿元、3.87亿元、2.76亿元。

　　不难看出，华大基因在营收规模逐年增长的同时，净利润数据却出现了连续的下滑。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上市之初，华大基因主营业务主要以生育健康基础研究和临床应用服务为主。2017年-2019年，生育健康类服务在公司总营收中的占比在40%以上，为公司主要收入来源。

　　生育健康类服务主要包括无创产前基因检测、遗传性耳聋基因筛查、地中海贫血基因检测等。其中，无创产前筛查（NIPT）为公司核心业务。截至目前，华大基因在国内NIPT的市场占比将近60%，贝瑞和康占比30%，前两名企业总共占据将近90%的市场。

　　早在2010年，华大基因就推出了无创产前基因检测服务，即产妇只要抽血即可检测出腹中胎儿是否可能罹患唐氏综合征，可无需采取羊水穿刺这类传统的具有流产风险的方式。数据显示，2012年-2018年，华大基因生育健康类服务收入由0.92亿元增长至13.76亿元，成为推动公司业绩增长的关键。2018年度，生育健康类服务收入占比达到54.37%。

　　不过，随着NIPT渗透率的不断提升，对该技术的质疑也开始出现。2018年，有自媒体在一篇名为《华大癌变》的文章中指出，华大基因由于商业利益因素过度营销，引导妇产科医生建议孕妇用“无创DNA检查”，替代传统检测胚胎发育的“唐筛”，最终却生产出有基因缺陷的孩子。

　　悲剧发生之后，华大基因由此陷入舆论漩涡，NIPT业务收入也陷入增长瓶颈，2019年该业务仅实现营收11.76亿元，同比下滑15%。2021年该业务销售收入为11.92亿元，尚未恢复到2018年同期水平。

　　此外，由于行业竞争不断加剧，导致华大基因盈利能力出现下滑，进而出现了增收不增利的问题。数据显示，2017年-2019年，华大基因毛利率由56.95%下滑至53.56%，毛利率水平连续三年下滑。

　　随着经营业绩的一再滑坡，华大基因市值也一落千丈。2017年11月-2018年10月，华大基因总市值由千亿一直跌至200亿元左右，缩水幅度达到80%。在此后的一年内，华大基因股价持续在底部徘徊，市值在200亿元-300亿元之间徘徊。

　　正当华大基因逐渐被投资者所忘记时，新冠疫情的爆发再次让其成为二级市场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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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昙花一现

　　据称，早在2020年年初，新冠病毒还在小范围传播时，华大基因就第一时间成功研制了核酸检测试剂盒，提供给各疾控部门和医疗机构使用。

　　此后，随着市场对新冠病毒检测试剂盒及检测服务的需求急速增加，华大基因业绩也迎来爆发。2020年，华大基因实现营业收入83.97亿元，同比增长199.86%；实现净利润21.02亿元，同比增长656.43%。

　　在新冠病毒检测方面，华大基因已形成病毒测序、核酸检测、核酸快检、抗原快检、抗原自测、抗体快检、中和抗体检测等多产品覆盖体系，技术覆盖荧光PCR法、联合探针锚定聚合测序法、酶联免疫吸附测定法、胶体金法、荧光免疫层析法、自驱动微流控-试纸条法等。

　　为了解决各地区新冠病毒检测通量不足的问题，华大基因还推出了“火眼”实验室一体化综合解决方案，为落地“火眼”实验室的地区输出检测技术和设备，并为当地实验室人员提供培训和技术支持等服务。

　　从收入构成看，与新冠疫情有关的业务已经取代常规业务成为华大基因主要营收来源。其中，精准医学检测综合解决方案收入由5.71元增长至55.62亿元，感染防控基础研究收入由0.81亿元增长至6.7亿元，二者合计收入占比达到74%。

　　进入到2021年，随着疫情缓解，华大基因“火眼”实验室的建设速度放缓，收入贡献相应下滑。其中，公司精准医学检测综合解决方案收入大幅缩水至33.82亿元，同比降幅为40%。与此同时，由于部分地区疫情防控的影响，华大基因常规业务增加较为缓慢，其中生育健康基础研究和临床应用服务、肿瘤防控及转化医学类服务收入保持微幅增长，而多组学大数据服务与合成业务则出现同比下滑。

　　事实上，从季度数据上看，进入到2020年第三季度，华大基因营收进入了明显的下滑通道，整体规模处于明显的环比萎缩趋势，2020年业绩的爆发只是昙花一现。

　　2022年第三季度，华大基因总营收为13.53亿元，创下了自2020年以来的新低。显然，常规业务的增长，并没有弥补新冠业务的缺口，这也暴露出基因测序在临床应用中所面临的瓶颈与挑战。

　　作为基因科技中相对成熟且应用范围较广的基因技术，基因检测技术下游应用主要集中在科研级、临床级、消费级三大领域。其中，科研级面向科研机构、药企、高等院校等。消费级面向大众消费者，包括皮肤检测等。这其中，临床级的商业价最大，目前主要用在无创产前基因检测、单基因遗传病检测等领域。

　　根据BCC Research的数据，全球基因测序市场规模由2010年的24亿美元快速增长至2019年的126亿美元，复合增速在20%以上。

　　不过，尽管基因测序市场整体发展较为迅速，但应用场景仍局限在学术研究领域，临床基因检测仍然存在着受众面小、价格较高昂等短板，让不少人望而却步。

　　根据Grand View Research的数据，2020年全球基因测序市场下游应用中54%的市场份额仍被学术研究占据，临床研究及医院诊断仅分别占18%和14%。限于成本压力，广阔的临床应用市场仍未打开，这也是汪建口中“人人服务能到一万亿”难以实现的原因所在。

　　此外，从产业链角度来看，基因测序产业链的上游主要为基因测序设备制造厂商，中游为面向终端用户的测序服务机构及生物信息分析机构，下游则为基因测序服务的使用者，包括医疗机构、科研机构、制药公司和个人用户等。

　　截至目前，基因测序设备的核心技术主要还集中在Illumina、Thermo Fisher以及Roche等少数公司手中，掌握着整个产业链的话语权；位居中游的测序服务机构数据虽多，却不具备太多技术壁垒，行业竞争较为白热化。

　　在此背景下，华大基因既要面对达安基因、迪安诊断等老牌基因企业的经营压力，又要面对诺禾致源、贝瑞基因等行业新秀的挑战。从毛利率来看，华大基因2020年度毛利率曾有短暂的提升，但随即又持续下滑。显然，市场竞争的加剧进一步影响了华大基因的盈利能力。

　　在历年年报之中，华大基因已经自诩为“中国基因行业奠基者”，并有着“基因科技造福人类”的企业愿景。但自上市以来，华大基因的业绩表现显然无法撑起千亿市值，尤其在失去新冠红利之后。不再神秘的华大基因，想要让投资者认可其投资价值，仍是任重而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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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梁斌 SF0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