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刑事法院能逮捕内塔尼亚胡吗？

大约三周以前，已经有消息传出，国际刑事法院将对以色列领导人发出逮捕令。在美以领导人纷纷对此传闻予以谴责后，外界一直在等待国际刑事法院的下一步动作。

据新华社报道，当地时间5月20日，国际刑事法院检察官卡里姆·汗发表声明说，他正在向国际刑事法院申请对包括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在内的两名以政府高官和三名巴勒斯坦伊斯兰抵抗运动（哈马斯）领导人发出逮捕令。

接下来，国际刑事法院法官将决定是否有充足的证据支持签发逮捕令。有以色列媒体指出，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极具争议的事态发展。

“一个象征性的打击”

具体而言，出现在卡里姆·汗申请逮捕令名单上的以色列高官是内塔尼亚胡和以色列国防部长加兰特。卡里姆·汗称“有合理理由相信”他们对“至少自2023年10月8日起”在加沙地带发生的“战争罪和反人类罪”负有刑事责任。

声明中提到，有证据显示，以色列通过对加沙地带实施全面围困，其中包括关闭过境点、限制食品和药品等人道救援物资进入、断水断电、袭击和杀害平民以及人道救援人员等多种手段，“故意且有计划地剥夺了加沙各地平民维持生存所必需的物品”。

另外，卡里姆·汗还对三名哈马斯领导人申请了逮捕令，包括哈马斯在加沙地带的领导人叶海亚·辛瓦尔、哈马斯下属武装派别卡桑旅领导人穆罕默德·迪亚卜·易卜拉欣·马斯里（注：他更为人所知的名字是穆罕默德·德伊夫）和哈马斯政治局领导人伊斯梅尔·哈尼亚。

卡里姆·汗称，同样有理由相信这三名哈马斯领导人对“至少自2023年10月7日起”在以色列领土和加沙地带发生的“战争罪和反人类罪”负有刑事责任。

申请逮捕令只是一项初步程序。据美联社报道，检察官必须向一个由三名法官组成的预审小组申请逮捕令，他们平均需要两个月的时间来考虑证据情况，并决定是否推进程序。

国际刑事法院是唯一有权以战争罪、种族灭绝罪、危害人类罪等罪名起诉个人的常设国际法院，但需要依靠《国际刑事法院罗马规约》（简称《罗马规约》）120多个缔约国执行缉捕法令，不能缺席审判被告人。以色列和美国早已退出《罗马规约》，不承认国际刑事法院的管辖权。

国际刑事法院主张管辖权的理由在于，巴勒斯坦在2015年正式成为国际刑事法院成员。卡里姆·汗曾强调任何一方在巴勒斯坦领土犯下的任何罪行都属于该法院的管辖范围，包括加沙地带和约旦河西岸的事件。

即便签发逮捕令，内塔尼亚胡和加兰特也不会立即面临被捕、被起诉的风险，不过这可能会影响他们今后的国际活动。美联社指出，卡里姆·汗的声明是一个象征性的打击，加深了以色列在这一轮巴以冲突中的孤立。

对于哈马斯领导人而言，辛瓦尔和德伊夫据信藏身在加沙地带的某个地方。英国广播公司（BBC）指出，申请对他们的逮捕令并没有给他们增加多少压力。

哈尼亚长期生活在卡塔尔，而卡塔尔同样不是《罗马规约》的缔约国，BBC称，一旦针对他的逮捕令被批准，可能会影响哈尼亚其他的国际行程。

资料图：哈马斯政治局领导人伊斯梅尔·哈尼亚。图/IC photo

以哈双方都对卡里姆·汗的声明表示了异议。内塔尼亚胡认为，检察官的指控是对以色列军队乃至整个以色列的攻击。哈马斯也对此表示谴责，称此举无异于“将受害者等同于刽子手”。

专家称此举将进一步削弱内塔尼亚胡的国际地位

最近一段时间，内塔尼亚胡在国内面临着不小的压力。不仅以色列国内民众持续集会，要求达成停火协议、使被扣押人员获释，一些人还要求内塔尼亚胡下台，而且以色列战时内阁中也分歧不断，要求他制定加沙战后治理方案。

然而，卡里姆·汗对其申请逮捕令的消息传出后，内塔尼亚胡几乎得到了以色列国内各方政治人士的支持，他们纷纷对国际刑事法院进行谴责。有专家分析称，目前还不清楚卡里姆·汗的举动会对内塔尼亚胡的公众地位产生什么影响，尽管这有可能为其带来一定提振作用，但内塔尼亚胡也有可能被对手指责给国家带来了外交灾难。

“可以确定的是，内塔尼亚胡已经陷入困境的国际地位可能会进一步削弱。”以色列希伯来大学国际法教授尤瓦尔·沙尼表示，这将使内塔尼亚胡受到排斥，他在世界各地活动的能力将会受到严重损害。美联社指出，即便国际刑事法院不签发逮捕令，其他国家现在也可能变得更不愿意提供支持和援助。

资料图：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图/IC photo

听到自己可能因涉嫌战争罪和反人类罪而面临逮捕令后，内塔尼亚胡感到十分愤怒。在其办公室发布的一份视频中，他批评此举是“历史性的道德暴行”，还称卡里姆·汗是“现代最大的反犹分子之一”，对他及加兰特申请逮捕令的决定是在给世界各地肆虐的反犹主义火上浇油。

内塔尼亚胡在视频中专门用英语表达了这些批评言辞。BBC指出，每当内塔尼亚胡希望把自己的信息传递给对他而言最重要的外国听众，即美国民众时，他就会这么做。

事实证明，这番言辞的确触达了他的美国盟友。英国《卫报》指出，尽管这段时间常有龃龉，美国总统拜登仍在此事上选择站在内塔尼亚胡一边，并发表了几个月以来最为直言不讳支持以色列的言论。

拜登应和了内塔尼亚胡的表态，称国际刑事法院寻求对以色列官员申请逮捕令的行为“令人发指”，称以色列和哈马斯间没有对等关系，“让我明确一点，我们拒绝国际刑事法院检察官针对以色列领导人申请逮捕令”。

德国、英国以及意大利都批评了国际刑事法院检察官针对以色列官员申请逮捕令的行为。值得注意的是，法国在此事上与西方盟国保持了距离，对国际刑事法院表示支持。

当地时间5月20日，法国外交部发布一份声明称，法国支持国际刑事法院，支持其独立性，支持其在任何情况下打击有罪不罚现象。法国几个月以来一直警告必须严格遵守国际人道主义法，特别是在加沙地带平民伤亡人数之多令人无法接受、当地缺乏人道主义援助的情况下。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指出，这份声明标志着法国与其他西方盟国的立场出现重大分歧，法国是少数几个愿意对以色列采取强硬立场的西方国家之一，此前还批评过美国在联合国安理会上否决停火决议的行为。

一些国际活动人士也对卡里姆·汗的行为表示赞赏。BBC指出，他们多年来一直抱怨称，以美国为首的强大西方国家对以色列违反国际法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总是谴责和制裁不属于己方阵营的国家。

以色列主要人权组织“Btselm”表示，这代表着以色列迅速坠入道德深渊，“国际社会正在向以色列发出信号，它不能维持其暴力、杀戮和破坏的政策而不承担责任。”

新京报记者 栾若曦

编辑 张磊 校对 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