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教育要“无为而治”

■倪冰（广州美术学院研究生）

笔者走访过许多书法培训机构，在现在的课外书法培训机构中，经常出现过度的书法教育教学法。书法的过度教育，指的是将每一点一画的书写细节讲解与示范非常详细琐碎，将一碑一帖列了几百或上千字例分析。在很多书法教材中，单是基本笔画拆分就有四十多种，将笔画结构分的如此的细致，对于学习书法来说是否真的需要？

这种过度教学法，看似是认真积极的授课，有充分的备课工作，有严格的课程安排，有足够的理论知识输送，然而，它不符合书法实践课的教学法。过于详尽琐碎的技法教育，不能启发学生的思维能力，不能真正提高保持学习的兴趣和好奇心，更容易导向学生失去学习求知的乐趣，没有发现知识的成功感和好奇心。

道家的“无为而治”可以为我们启示另一种教学法，“无为而治”不是什么也不做，而是不过多地干预，要遵循道，遵循客观规律，其次，要上无为，下有为，充分发挥学生的自主学习能力。在以往的书法教学中，对学生教学设置太多详细，不利发挥学生的自主能动性进行学习，要以讲授书法共性为主的原则开展教学，同时注重学生的个性培养。

在书法学习上设置过多限制，势必扼杀其创造性与对书法的热情；如果放任其个性发挥，又使书法失去法度。古人将书法的基本笔画以“永字八法”构字，以“三十六法”最多，也以“九十二法”一言以蔽之。然而这种方法却被今天人们所忽略，认为是老套，指导性不强，技法教学不详尽。填鸭式硬塞知识的灌输教学法，容易致使学生望而生畏，引起对书写或书法艺术的厌恶和不自信，引起心智蒙受伤害，即使书写有长进，也不能使学生通过自己的摸索获得成功而取得快感。

在笔者的教学实践中，正确的教学法是倾向于后者，而“无为而治”的教学法，则可以充分发挥学生的自主能动性，探索书法之道，符合道家的哲学思想。

当然“无为”不是无所作为，而是不妄作为，做事要不违背客观规律，书法训练也一样如此。“画几何线”，对书法入门训练究竟是利还是弊？笔者认为， “画几何线”的训练，看似是书法技法训练的分解步骤的一个动作，然而实际上对理解书法艺术却是有害的。中国书法艺术技法最重要之处是“势”，由运笔产生“形”，“形”生“势”，“画几何线”对运笔产生形有多少作用尚不可知，但是通过临摹经典的碑帖，不是更有足够的“形”，“势”训练吗？

“无为”是“道”的根本特性，在书法学习训练上，为教学而教学，过度的解读，是方向性的错误，与书法之道相违背，“画几何线”的训练，不利于理解书写点画的“形”“意”“势”的有机联系，导向错误理解书法艺术。

最后还应提出关于硬笔字的书写训练问题。在“三笔字”中，毛笔字的评价体系在古代已非常完善，从用笔、结构、章法都有很多论述，有繁有简，但是却有一定的相对标准。然而“三笔字”中的“粉笔字”“硬笔字”，还按毛笔字的评价体系评价，笔者认为不妥，因为评价体系，关系到书写实践的教与学。

硬笔字，泛意可包涵“粉笔字”“硬笔字”，目前有称硬笔书法的，无非是想提高硬笔字的地位。不是不能用“硬笔书法”这个概念。运用道家的观念来看，“无为而无不为”，我们需要弄明白硬笔字之“道”的基本规律，明确“硬笔书法”的书写法则、评价体系，才不至于套用毛笔字的评价体系，造成教学的混乱。若硬笔字的点画过于强调粗细的变化，甚至按毛笔字书法标准，无异于椽木求鱼。看看名人的钢笔字手稿，或有所启发。

从书法教育角度来看，书法不仅是简单的写字，其深层所蕴含的是中国古人把握世界的睿智，是中国文化的一个重要标杆。由于书法与文字的关系，书法亦不仅仅是艺术所能涵盖的，所以，今天讨论和理解书法，必须将之放在文化的高度，而不是“小能小技”。在这个意义层面上，我们在书法教育中要彰显的是中国古代人文和中国现代文化的核心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