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俗语反过来,自然就是,“兄弟阋墙,同室操戈,家破人亡”。
改革开放已四十年,第一代民营创业家们多数都已经到了七八十岁的高龄,再大的雄心壮志也逃不过生老病死,近十年,民营家族企业基本上都来到了交接传承的节点。如何放权、放权给谁、哪个子女得利更多,一个问题没解决好,再大的企业也经不住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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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亚圣象,很多人都知道的地板牌子,巨幅广告往往占据着各地建材市场最显眼的位置,被称为中国的“地板大王”。但是,过去7年,这家上市二十多年的行业龙头却一直处于夺权纷争之中:创始掌门人无遗嘱之下突然离世,兄弟反目,抢公章,对簿公堂,母子离心,缓和关系,兄弟之一突然离世,剩一人独掌大权……TVB电视剧里的豪门内斗戏码,却真的在大亚圣象上演了。
豪门争产剧情落幕了,但是大亚圣象却没有因权力中心的稳定得以焕发新生,其内部管理和经营状况仍然让人担忧:毛利率降至8年来最低,连续4年增收不增利,内部邮箱被轻易突破从而遭遇电信诈骗损失两千多万。
内斗,让大亚圣象元气大减。
内斗始于没有安排
双汇创始人万隆82岁了仍不愿意放权,也不愿意建立明确继承制度,从而引发了长子逼宫的戏码,地板大王大亚圣象的内斗也是起源于老董事长的不愿放权。
大亚圣象,由陈兴康于1995年建立,主打产品为圣象木地板和大亚人造板,1999年登陆A股市场,多年来稳坐中国地板行业头把交椅。
陈兴康精力旺盛,根本没有退休的打算,七旬高龄还活跃在生产经营一线,2015年初还主导了大亚圣象业务的调整,准备将之前的多元化业务转为纯木业经营公司,因此一直没有企业传承的安排。
人算不如天算,2015年4月28日,70岁的陈兴康意外摔倒,猝然离世,没有留下遗嘱,生前也没有指定接班人,也没有为儿子继位作任何铺路工作。
陈兴康生前完全独自掌控大亚圣象,从其股权持有情况来看,大亚集团是大亚圣象的大股东,持股45.89%,而大亚集团的大股东则是意博瑞特和卓睿投资,分别持有股权比例为63%和18.87%,陈兴康则直接持有意博瑞特51%的股权和卓睿投资100%的股权,由此牢牢掌握上市的大亚集团及旗下上市公司。
值得注意的是,一般来说,家族企业不引入职业经理人的话,则会将子女安排在公司重要岗位以图磨炼。但是,陈兴康两子一女都没有得到重任,也都不持有公司股权。
公开信息显示,陈兴康妻子戴品哎高龄且没有实际管理经验,长女陈巧玲当时在江苏银行丹阳支行任职,没有参与过大亚集团任何实际经营管理工作,长子陈建军也没有进入大亚圣象工作,先后任职镇江市对外贸易公司和丹阳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幼子陈晓龙虽在大亚任职,但2006年至2011年仅仅担任公司的财务总监助理,没有接触核心业务工作,也没有获得重要岗位。
股权划分当然可以按照《婚姻法》《继承法》公平划分,但是,为了高效的经营,一艘大船只需要一位船长一位掌舵人,而品牌价值高达867亿的大亚圣象,这艘装满金子的大船,亲兄弟也要明算账,谁也不肯便宜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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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阋墙,公司受伤
坊间传闻,陈兴康去世后,大亚圣象的股权得到了完全公平的划分,但是掌舵人由两兄弟来轮流坐,三年一轮换。公司资料显示,2015年9月起,弟弟陈晓龙担任大亚圣象董事长,哥哥陈建军担任圣象集团总裁及大亚圣象的董事职务,深耕地板业务。
此时,两兄弟尚且和睦,由更熟悉公司运营的弟弟掌舵也能让才失去老船长的大亚圣象更为安稳地行驶。
陈晓龙也没有让人失望,在其担任董事长的三年,也就是2015年至2018年,大亚圣象营收始终维持在70亿元左右,净利润却从2015年的3.18亿跃升至2018年的7.25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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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三年一轮换的约定没有得到执行,权力更迭没有顺利推进,兄弟两人的矛盾也因此正式爆发。2018年7月6日,母亲戴品哎将手中持有的大部分股权转让给长子陈建军,使其成为持股比例达到36.15%的大股东。
7月19日,弟弟陈晓龙担任董事长的大亚圣象以“防止公司出现家族企业的诟病”的理由,联手姐姐陈巧玲,发公告提议解除陈建军在大亚圣象的董事职务。
哥哥随后反击,8月2日,通过大亚集团的控股公司意博瑞特召开临时股东会,将公司董事长职位交由陈建军,要求弟弟陈晓龙在三日内向其移交公司证照、印鉴、财务账册等财务。
但陈晓龙并不服从,通过其掌控的大亚集团发出红头文件,宣布董事长委派等措施均无效。
兄弟反目不仅在各大媒体上演,最终还对簿到了公堂之上。2019年7月23日,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裁定2018年8月2日股东会议决议有效。再经过当地政府部门的调解达成了一致,哥哥陈建军担任大亚集团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弟弟陈晓龙继续担任大亚圣象的董事长。
这场兄弟反目对于大亚圣象来说是一场严重的内耗,上下游供应商和投资人对公司的信心受到打击,银行甚至也不敢在兄弟反目期间对公司放贷。
而且,由于大股东之间的矛盾,企业的银行贷款到期了,股东没有在持续贷银行授信过程中进行一致意见和签字,造成大亚圣象3.6亿元的银行贷款逾期。
家族内斗最激烈时,大亚圣象的业绩也最为糟糕。2019年上半年,大亚圣象营收同比下滑2.45%,为三年来首次负增长,归母净利润为1.97亿元,相比于2018年上半年28.54%的增幅,少了18.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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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公司股权也在内斗期间,从最高的25元左右,暴跌到7元左右,市值蒸发近100亿元。
法院和政府部门最终帮助大亚圣象确立了管理秩序,兄弟俩也从反目争产到握手谈和。但是,正当大众以为内斗落幕兄弟将要齐心断金之时,2020年5月31日,弟弟陈晓龙却在车上电话工作时突发疾病去世。
兄弟俩好不容易关系缓和了,但是兄弟却走了。这场始于父亲去世、终结于兄弟去世的豪门内斗剧,不可谓不惨烈。
元气大伤,独自前行
内斗虽然已经以惨烈结局结束,权力中心终于稳固了,但是内斗却让大亚圣象这个地板大王元气大伤,内斗时公司的内部管理混乱至今还没有成功修复。
2020年和2021年,江苏证监局向大亚圣象连发的三份警示函就曾指出,内斗期间公司一系列股权转让又解除的操作,使得实控人变化混乱,但是公司没有按规定及时披露信息,财务管理、会计核算统统都不规范,还要求大亚圣象“提高合规意识,强化内部管理,提高信披和经营规范度”。
但没了内斗之忧的大亚圣象显然并没有听取证监会的警告,其混乱的内部管理终于让外界钻了空子。
今年3月底,大亚圣象发布的2021年年报显示,其全资子公司的邮箱系统被黑客入侵了,黑客仅凭借伪造的电子邮件冒充公司管理层成员以及伪造的供应商文件和邮件路径,就骗了子公司356.9万美元(约合人民币2272万元)。骗子手法粗糙简陋,从此案来看,大亚圣象内部财务管理、流程把控问题,仍然没有解决。
尽管兄弟内斗曾造成公司管理混乱,但幸好还没有对公司经营造成本质上的影响。对于大亚圣象来讲,度过地板行业增长平台期,从纯木板企业转型升级为大家居企业才是重中之重。
实际上,在商品房购房需求相对饱和以及房地产调控政策趋严的背景下,作为地产的附属行业,地板行业也已经进入了需求增长有限的平台期。更糟糕的是,地板行业是中国建材家居行业里竞争品类最为激烈的细分品类,行业始终处于高营收低利润的低端制造业困境中。
从财务数据来看,早在2014年,大亚圣象的营收就达到了84.4亿元,经过7年的发展,营收也只增加了3亿元,由此可见,大亚圣象营收早已经见顶,在商品房需求饱和的背景下,迫切需要新的市场增长点。
从其2021年财报来看,木地板、中高密度板、竹石塑地板三大地板业务仍然是大亚圣象的核心业务,营收占比86.316%。然而,地板行业终究只是低端制造业,原材料成本占了大头。因此,受全球供应链影响,原材料价格上涨,使得成本大幅增加,毛利率降到了8年来的最低水平,也就造成了大亚圣象营收高达87.5亿、净利润却只有5.95亿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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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大亚圣象还有老父亲大刀阔斧地进行业务改革;父亲去世后,还有弟弟共同扶持公司平稳渡过危机。而今,做了二十多年的地板市场没有了高速增长的红利,独自驾驶大亚圣象这艘巨船的陈建军,未来将带领辉煌的家族企业驶向何方,一切还是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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