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东方财富网
正值国庆假期,珠海横琴长隆飞船乐园里,除了熙熙攘攘的游客外,还多了300多名不会休假的“新员工”。
走进乐园,机器人 几乎随处可见。入口处,有机器人迎宾、指路;来到长江江豚等展区,机器人变身科普讲解员,向围在身边的孩子介绍动物知识;另一边,有机器人 泡茶、挥毫写字。再往里走,玩法更多了——游客可以和机器人搭积木、打乒乓球、猜拳,也可以跟着机器人一起跳舞。
对于不少带着孩子来的家庭而言,这些原本更多出现在科技展会、发布会舞台上的机器人,如今成了游园体验的一部分。
横琴长隆飞船乐园里,游客正排队与机器人互动。
9月24日,智元与长隆共同打造的具身智能主题乐园在横琴长隆飞船乐园启幕,超过300台机器人被部署到100多个点位。相比开园当天机器人跳舞、空中飞人等吸睛表演,随着国庆假期客流到来,这批机器人开始真正进入乐园的日常运营。
对游客而言,这是一场新鲜的互动体验;对机器人企业而言,却更像一次大规模“实战考试”。
每天到底有多少人使用?一个人能够管理多少台机器人?客户付出的成本能不能换来新的客流和收入?新鲜感过去之后,这些机器人还能不能被留下来?
卖出去之后,机器人也开始看“使用率”
“有些东西不一定是在研发看来技术难度高,游客就更喜欢。”智元合伙人、高级副总裁、通用业务部总裁王闯在接受包括深圳商报记者在内的媒体采访时,谈到了一个他们在乐园现场观察到的有趣现象。
在研发团队眼中,一些复杂动作和高难度技术可能更能体现机器人能力,但真正到了游客面前,猜拳、三子棋、乒乓球等看起来并不复杂的互动,反而更容易排起队。尤其对亲子家庭而言,简单、容易参与、能够一家人共同玩的项目,更容易获得欢迎。
这也意味着,300台机器人交付之后,并不是任务结束,而是另一场筛选刚刚开始。
王闯表示,接下来团队会重点观察每一个点位、每一台机器人的实际使用率和游客反馈。如果某个点位游客兴趣不高,就可能被调整甚至替换,新的能力再部署进来。智元希望这些机器人能够“常用常新”,让游客几个月后再次来到乐园时,还能看到不同的内容。
智元合伙人、联席总裁、中央研发部总裁、交互业务体系总裁熊彦说得更直接:“我们对每个机器人是有考核的。”如果一台机器人体验人数持续减少,意味着相应节目需要更新甚至淘汰。他同时强调,长期来看,不能依靠“机器人”这一形态本身吸引游客,最终仍然要回到文旅行业原本的规律——内容和体验是否足够好。
这或许也是此次300台机器人大规模进入乐园之后,一个容易被“全球首个”“机器人表演”等标签遮住的变化:机器人第一次开始像一个普通商业产品一样,被客户看使用率、看反馈,也面临“末位淘汰”。
与此同时,规模越大,另一笔账也越具体。
熊彦透露,项目现阶段机器人与运营人员投入比例大约为3:1,即3台机器人对应1名人员。这个状态预计还会持续数月,但并非长期目标。智元预期很快向10:1转变,双方认为比较理想的状态是20:1,即1个人可以管理20台机器人。
一个人究竟能够管理多少台机器人,直接影响着机器人长期运营的成本。
王闯进算了一笔账:客户购买机器人的成本并不只有采购价格,还包括使用寿命、日常运维、网络费用、模型调用产生的Token费用,以及备件损耗等。只有机器人的自主化程度不断提高,运维人员从3:1走向10:1甚至20:1,同时使用寿命延长,综合 成本才可能被进一步摊薄。
换句话说,对这300多台机器人来说,真正的降本,并不发生在购买的那一天,而是在未来每天的运营里。
为什么买?不只是为了“机器换人”
机器人进入工厂,商业价值相对容易计算:一台机器人替代多少重复劳动,一小时完成多少工序,良率提高多少,投资多久可以收回。
但主题乐园买机器人,这笔账显然更复杂。对于长隆而言,如果没有“具身智能主题乐园”这样的概念和传播价值,长隆还会不会买这批机器人?未来什么情况下,长隆会继续追加机器人?
长隆集团副总裁蒋敏灵的回答,并没有简单落在“节省人工”上。在他的设想中,机器人首先是一种新的内容能力。运动能力可以进入舞蹈、巡游甚至空中演艺;交互能力则可以让机器人承担讲解、科普和陪伴。比如在动物展区,机器人能够结合三维空间、展品位置和知识库,给游客介绍不同动物和骨骼知识,而不再只是播放一段固定录音。
另一个被长隆看重的能力是多语言服务。横琴长隆面向大量境内外游客,如果依靠人工配置不同语言的讲解人员,成本和调度难度都会很高。机器人则可以借助AI识别不同语言甚至方言,为游客提供相应讲解。未来随着视觉和精细操作能力进一步成熟,机器人还可能参与巡检、安全管理等工作。
这意味着,在长隆这样的文旅场景里,机器人并不只是做一道简单的“机器换人”算术题。相比“替代多少人”,客户更关注的可能是:机器人能不能创造过去没有的体验和服务。
不过,这种价值最终仍然要回到经营结果。王闯坦言,对智元而言,长隆项目能否持续扩大,最终仍然要看机器人增加了多少成本,又创造了多少收益。“只有这个东西越来越好的时候,我们的规模才会持续扩大,这个生意才会持续做大。”
在他的设想中,机器人如果能够持续推出新的互动内容,让游客隔三个月、半年再来时仍然有新的体验,就有机会提高复游率;多语言讲解等能力则可能提升境外游客体验。如果机器人最终能够带来更多客流、停留时间和消费,才真正形成对客户的增量价值。
目前,双方已经签下10年战略合作协议,并成立联合研究机构。熊彦将双方希望实现的部署状态概括为三个词:可运营、常态化、可复制——机器人能力能够持续提升,每天都能运行,而不是为一次演出付出高昂部署成本;一个园区跑通后,还能够复制到更多岗位和其他园区。
但这种复制并不会自动发生。蒋敏灵也坦言,当前机器人对户外乃至下雨环境的适应能力仍然有限。未来机器人可能进入横琴长隆更多演艺项目、海洋王 国巡游,甚至广州长隆大马戏,但这些场景真正落地,还需要电池 、环境适应能力等技术继续成熟。
从亿元订单到千台部署,行业开始回答“订单之后”
把视线从长隆拉出去,2026年的机器人行业已经越来越不缺大订单和规模化部署的故事。
9月,优必选 中标四川乐山商用服务人形机器人 产业项目,中标金额1.5亿元。公开信息显示,该项目面向商用服务场景。
几乎同期,银河通用董事长尹方鸣披露,公司机器人已经实现超千台规模商业部署,进入宁德时代 、博世、西门子、丰田、上汽、北汽等制造企业,覆盖上下料、分拣、物料搬运、线缆连接、打螺丝等任务;在服务场景中,还已进入约50座城市,落地近200个“银河太空舱”和近百个智慧药房。
深圳机器人企业越疆 披露的数据也显示,2026年上半年其具身智能出货金额突破4000万元,截至6月底,在手订单及框架性意向协议超过6000万元,其中工业制造领域订单超过1000万元。其客户已覆盖工业制造、教育 科研和商业零售等领域。
订单正在变大,部署数量也从几十台走向几百台、上千台。
但不同场景对“商业化”的定义并不相同。
在工厂里,一台机器人值不值得买 ,可以被拆成节拍、良率、人工成本、运行时间等相对明确的指标;到了文旅、零售和服务领域,账目却复杂得多——游客是不是愿意停下来互动?机器人是否增加新的消费和服务?一台机器人背后还需要多少人维护?新鲜感消退之后,消费者还愿不愿意继续使用?
这也是为什么,当行业从样机、融资、量产进一步走向规模交付后,订单金额和出货数量之外,使用率、运维成本、实际收益、客户复购以及能否复制到下一个场景,开始成为另一组更难回答的问题。
熊彦给出的时间判断相对谨慎。在他看来,如果是普通消费者想象中的通用机器人——无需针对不同场景重新调试,像人一样换一个环境就能直接完成任务——至少还需要3至5年。但这并不妨碍机器人从现在开始进入越来越多真实场景,在实际运营中不断改进。
这个国庆假期,对游客来说,与机器人猜拳、打球、听它讲江豚,可能只是一次新鲜的亲子体验;但对300多台刚刚“上岗”的机器人而言,这也是它们进入真实商业世界后的第一轮大客流考验。
假期会结束,新鲜感也终究会过去。届时,哪些机器人面前仍有人排队,哪些点位会被调整,多少机器人能够从3:1的人机配置走向10:1甚至20:1,长隆又是否愿意继续买下下一批机器人——或许比开园当天那场热闹的机器人表演,更接近这300台机器人真正的商业化答卷。
(文章来源:深圳商报·读创)
(来源:东方财富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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