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约撰稿 莫菲 北京报道

    二月中旬,夏小万参加的“三人画展”刚好进行到一半。作为北京798艺术区北三街艺术机构的首展,“三人画展”邀请了三位不同年龄段的代表画家——50后的夏小万、60后的毛焰和70后的马轲。在夏小万看来,三个人在画面和观念上都是非常不一样的,但在个人性上有着一致性:创造的都是非常接近个人感受和思考的作品。“给我的感受,就像是我们每位艺术家都在做着自己的梦一样。”

    夏小万近段时间的思考也与一个梦有关。他走进一个大殿,窗格上布满尘土,光线昏暗的大殿内没有佛像,墙壁上有着壁画的影子。走近墙壁后,才发现壁画原来是用酥油画的。酥油画是藏区寺庙中一种常见的绘画方式,采用一种古老的技法,酥油画每年都要补色,经年累月,画面因为补色越来越模糊。对于这个梦,夏小万说,他悟到了减法的意义。这也成为他近来在绘画上力图超越的一个小目标。

    如果从夏小万的家庭溯源,他最可能走的是音乐道路。父亲曾是总政合唱团的指挥,母亲是歌唱演员,从小浸淫在古典音乐的环境中,他却拿起了画笔。凭借出色的绘画能力,夏小万成为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进入中央美术学院第三工作室学习油画。作为詹建俊最早一批学生,夏小万在读书时就显示出了独特之处。他在课余经常画一些神神怪怪的东西,这成为他之后作品中经常出现的鬼怪形象最早的溯源,这些鬼怪不仅有幻想和想象,还带有自由和开放。

    赶上了上世纪80年代文艺界空前繁盛的时期,由80年代的弥漫着理想主义的荒原系列,到90年代转入个人的自我运转,从个人的生活遭遇、天地神话、东西方文明史的广阔视野,夏小万的创作之路一直处在叠加之中,不断挑战自己,寻找新的可能性。这种对于自我可能性的探索直到40岁时发生了改变。

    2003年,在今日美术馆举办的夏小万个人纸上作品展上,他突然想到,一下子把自己放在那么大的一个空间当中,不能是画室里面的小纸片了,必须让这些纸片能与空间持衡。夏小万毅然告别了自己油画平面创作的黄金时代,从空间的转化、视点的转变,以及形式与质量的转换入手,创作了一批接近于肉眼感知的“空间绘画”,而这也让他蜚声国际。

    “空间绘画”是在一层层透明玻璃板上绘画,通过把玻璃板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更有纵深性的绘画形式,无论是人物还是山水,在这种形式中都立体了起来,观者可远观亦可内观,构建了新的观看视角。2007年重新制作郭熙的《早春图》,通过这种创作方式对中国绘画史中非常特殊的一件作品进行转译和再现,这让夏小万的“空间绘画”走入另外一个维度,同时开辟了一条传统与当代结合的新路。

    此次群展并没有展出夏小万最受关注的“空间绘画”作品,而是拿出2000年至今的平面作品,8件作品贯穿了他长期以来的“神话”、“身体”与“自由变形”的意识。这些形象大多是一种厚重、凝固的形体,仿佛是积压的热情驱动千丝万缕的小笔触紧密缠绕出的团块,这在他诸多的小稿中尤其如此。形体的编织、锻造和挤压感,恰恰是他语言的最突出的特点。

    一件在2016年由油画棒和造画蜡创作的《无题》颇为引人注目,这也是夏小万未来的方向。画面中是夏小万擅长的题材,却因为材料的改变被赋予了新的能量。这张作品在材料上所使用的既不是色粉也不是油画,画它的底子是夏小万专门用泥土制作的一种墙面,他用油画棒和蜡等材料在上面作画。“这样一种新材料,会使画面在界定某些形的准确度时变得更加模糊。我希望有一种工具能够让我控制不了,不能准确控制的东西为我提供更大的宽容度和绘画的自由。”

    《21世纪》:现在和年轻时比较,有什么不同?

    夏小万:年轻时走的路对不对也不知道,更多是为了温暖自己而前行,现在要理性得多。40岁之后开始觉得,不是新的可能性就一定有可能。现在已经不怕别人的目光,不随波逐流,有很多理性元素加入到判断中。

    《21世纪》:为什么经常描绘魔幻题材?

    夏小万:我喜欢无中生有的东西。现实世界的东西太多了,就不要说这些事了。

    《21世纪》:为什么决定从平面绘画转到空间绘画?

    夏小万:我虽然掌握了用空间意识创造平面绘画的方法,但是平面的张力在空间面前却显得那么单薄,我开始想为什么绘画就只能是平面的,能否把空间直接放到绘画里来。

    《21世纪》:近些年在绘画上的着力点是什么?

    夏小万:我现在更看重综合性,希望有一种方法可以整合人的全部经验,一个意识决定下一个意识,形成生长的状态。以前绘画是加法的过程,随着时间沉淀,我在一步步做减法。(编辑 董明洁 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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