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喻

  

  攀比之心随时都有,为何春节感受特别深刻?大概是因为,面对的是不能逃避的人,许多叫不出称谓甚至可以说是陌生的父母辈亲戚平时不见人影,一到过年就一股脑儿地冒出来对你“嘘寒问暖”,几乎每天都要回答“在哪里高就啊?”“工资多少啊?”“买房了没有啊?”“准备生二胎了吗”,这几个问题百八十遍。

  网上有一百八十钟花式回答来应付这些重复了一年又一年的问题,但问题好打发,氛围难逃避,在外可以信奉“君子之交淡如水”,但回到家,无论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还是许久未见的朋友同学,只要那层关系还在,这些“赤裸裸”的问题就好像变得很随意,可能是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一些了,很多“潜行”的社会规则就被放到一边,都是熟人嘛。

  如果要归纳总结,这些问候都可以总结成一个字,就是个“混”字。混得好不好,体现在很多方面:比如给父母过年的孝敬。小辈的红包,酒桌上的谈吐以及物化的小车包包,每一项都可以勾勒出在外面“混”的结果。要不然去节日的酒桌去看看,说话声音最大,说话最多,买单姿势最潇洒的人大多是“混”得不错,他们最爱衣锦还乡,最怕锦衣夜行。但话说回来,旁边低调的就是“混”得不好,沉默相对么?当时不是,有个性使然,有心生反感,也有无所谓,硬是要分出个三六九等,也没什么意义。就如同亲戚朋友问的“车子”、“房子”、“票子”,不在春节,日常就没有这种压力么?压力始终存在,只是平时工作中,面对的更多是的客户,是同事,就算面对面,还是有距离,有了距离,就没有更多的了解和理解,也就没了那种表现浮躁的机会以及攀比的心思;而一到了熟人社会,这层面纱就被毫不留情地扯下,本来是自身需要解决面对的问题,一下子放在被动比较的位置,让人情以何堪。

  可见,过年期间的攀比炫富,自有其根源,“车、房、票”原本就是普遍追求的事物,这也无可厚非,就像《时间简史》所言,金钱是有史以来最普遍也最有效的互信系统。千百年来,哲学家、思想家和宗教人物都对钱嗤之以鼻,称钱为万恶的根源。但就算真是如此,钱同时也是人类最能接受的东西。比起语言、法律、文化、宗教和社会习俗,钱的心胸更加开阔。所有人类创造的信念系统之中,只有金钱能够跨越几乎所有文化鸿沟,不会因为宗教、性别、种族、年龄或性取向而有所歧视。也多亏有了金钱制度,才让人就算互不相识、不清楚对方人品,也能携手合作。

  经过80年代的理想主义,现在是物质社会21世纪,有人说,真好,现在可以大方地谈钱了,这并不可耻,对大多数人来说,金钱是支撑体面生活的必要因素,只要我们不本末倒置,进入成功学窠臼。成功学的假设是:你要努力赚钱,要比别人有地位,你才能幸福,按照这个理论,这个世界50%以上的人都不会幸福。有些人幸福是因为他们自信、热忱和勤奋,付出尝试并做出改变,他们在自己正在做的事情中获取价值感。通过积极努力等行为带来了两个结果,一个是幸福,一个是金钱地位。不避讳金钱,并付出努力,而不把它当作获得幸福的唯一途径,大概是较为可行的金钱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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