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柯

　　 2月17日，2014全明星周末在新奥尔良落幕，就像举办地的中文译名传递的信息那样，一切都是“新”的：在几十年来首次穿着短袖球衣进行的全明星表演中，NBA新任总裁亚当·萧华将MVP奖杯颁给不满22岁的骑士新星欧文。

　　 表面上，这一切都已经与大卫·斯特恩没有任何关系。这也是已经于2月1日卸任NBA总裁的斯特恩希冀的效果，拒绝各种邀请，拒绝所有致敬，拒绝喧宾夺主，为新任总裁留出足够大的表演空间。实际上，从1984年2月1日走马上任到2014年2月1日隐退，三十功名尘与土，相互成就的斯特恩与NBA联盟的丝缕，如何一笔勾销。

　　 斯特恩把一个市值百万的小联盟，做大为一个价值数十亿美元的全球性产业，在这部鲜活的历史书中，主角的成就有多大，他离开后留下的空白就有多大。

　　 斯特恩会打篮球么？至少从动作规范上来看，哪怕全联盟最烂的球队里的替补，都比他打得潇洒流畅。但正如从来没踢过足球的穆里尼奥如今却手握世界上价值最高的教练合同，不会打篮球的斯特恩以法律和商业的头脑构建了全球影响最大、最为商业化和国际化的职业联盟。

　　 1984年2月1日，斯特恩接替奥布莱恩成为NBA历史上的第四任总裁。斯时，当时整个联盟有三分之一球员和毒品有染，球队中充斥着性丑闻和暴力事件，NBA完全就是一个负面标签。律师出身的斯特恩开启了艰难改造之路：上任四个月，推出“大鸟”伯德和“魔术师”约翰逊的巅峰对决，斯特恩通过包装球星，重新打造“健康向上”的NBA形象；就任的第一年，斯特恩为NBA设立了工资帽，规定了NBA球队的总工资上限；1986年，波士顿凯尔特人队的“榜眼秀”莱恩·比亚斯在选秀后第三天就因吸食可卡因过量而亡，斯特恩以此为契机，大幅度加强对毒品、兴奋剂的监管……

　　 这些基础体系的建设，为NBA长久的蓬勃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乱世祭重典，沉疴下猛药，则有效遏制了NBA的歪风邪气。这其中还包括“球员不得离开板凳的规则”、“禁止场上竖中指原则”等。

　　 最严厉的一次，则是“奥本山斗殴”的处罚。2004年11月，底特律活塞队和印第安纳步行者队在活塞队主场奥本山宫殿球场发生斗殴，步行者队球员阿泰斯特被一名球迷扔下的饮料杯砸中，随后他冲上看台殴打了那名球迷，场面一度失控。批评家们开始将NBA球员称作暴徒，“整个周末都穿着浴袍在家里重看录像”的斯特恩，随后签署了NBA历史上最为严厉的一张罚单，共有9人被禁赛，总禁赛场次达到150场，阿泰斯特被处以整个赛季禁赛的重罚。

　　 这些基于自身长远发展的制度建设，使得NBA总的年收入从每年1.65亿美元增长至2013年的55亿美元，约为1984年的33.3倍。

　　 斯特恩的商业眼光，帮助NBA很早就埋下伏笔。1987年，中国中央电视台开始录播NBA节目，但时间相当有限。为了让中央电视台播放更多的比赛，1989年，执掌NBA五年的斯特恩来到北京。在中央电视台东门的传达室里，斯特恩苦等了40分钟，才等到了当时总编室负责购买节目的李壮的接待。

　　 当初，斯特恩免费将录像带拿给中央电视台，请求更多的播出时间。如今，中央电视台需要努力去争取全明星赛以及NBA普通比赛中现场比较好的转播机位。巨变的背后，是NBA市值的爆发式增长：1979年，NBA的转播权售价是40万美元，现在NBA的价值以10亿美元计。

　　 也就在1989年同一年，NBA和美国广播公司（NBC）签订了一份新的电视转播协议，NBC以6亿美元的筹码从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手中夺得了转播权。这一年，被斯特恩称作NBA生涯中最浓墨重彩的一年，“这标志着我们的市场地位得到了认可，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2001年，亚洲第一中锋王治郅加盟小牛，斯特恩让NBA吸引中国球迷目光。2002年，姚明作为NBA历史上首位国际籍的状元秀，成为斯特恩开拓中国市场的最大武器，这桩转会被时任美国总统克林顿评价为“中国对美国的最大一宗出口贸易”。如今，中国已是NBA最大的海外市场，NBA在海外的“全球办公地”达到11个，全球有超过200个国家和地区在通过近50种语言转播NBA赛事。

　　 退休后，71岁的斯特恩被直接选入2014年篮球名人堂，名人堂理事会主席科兰杰洛认为斯特恩“理应用这样重要的方式得到承认”。但与此同时，也有人指责斯特恩是一个“独裁者”，指责斯特恩治下的NBA两次停摆，指责NBA的赌球、黑哨、抽签阴谋以及备受争议的三巨头模式。

　　 争议归争议，三十年间，斯特恩在商业模式创建、危机公关、市场拓展、全球化开发、媒体推广等方面建立的功勋，恰如ESPN在一篇评论中所说，“没有哪个总裁能够像斯特恩这样，用行之有效的方式如此长久地控制一个联盟。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抒写了伟大的3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