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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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09-16

　　欧阳晓红

　　近期不断升温的人民币需求表现令摩根大通人民币交易高级主管胡文涛感到兴奋。他意识到人民币越来越受欢迎，尽管人民币当前的国际地位与中国位列全球第二的经济总量并不匹配。

　　9月6日，国际清算银行（BIS）公布的外汇周转额报告称，人民币由2010年的第17位跃至第9位，超过瑞典克朗和新西兰元。

　　人民币有如此表现并不令胡文涛惊讶。他认为，人民币国际化使人民币的交易量不断提升，三年后的人民币交易量可以排在美元、欧元、日元以后，进入前四位。

　　如此背景下，国际投行开始信心满满地推介人民币业务，其中摩根大通甚至制定具体的中国政策，向跨国公司推广使用人民币及其所带来的好处。

　　他们或许相信人民币交易将是未来一个新的业务增长点。

　　不过，招商银行总行金融市场部高级分析师刘东亮[微博]却认为，这凸显出人民币在全球货币体系中的弱势地位。

　　投资人民币？

　　BIS报告显示，根据4月份的调查数据，过去三年时间里，人民币的日均交易额增至原来的三倍，2013年达到1200亿美元，占全球交易总量的2.2%。虽然与美元4.65万亿日均交易额相比差距甚远，但是人民币交易增长趋势非常明显。

　　“除了经常账户下的结售汇，投资人也希望投资和持有人民币，于是慢慢推动了人民币整个交易量的飙升。”9月11日，胡文涛告诉经济观察报。

　　胡文涛说，一些中央银行、主权基金、互惠基金、保险公司、金融机构、企业和个人等很多投资者对人民币的投资都有兴趣。

　　过去，大部分央行和投资人最主要的投资货币是美元、欧元等，但是受2008年雷曼危机、2011年欧债危机，甚至包括日本经济在过去两年也不太稳定等因素的影响，这些投资者需要更稳定的货币进行投资。胡文涛说，今年中国通胀率一直在3%以下，且中国的实际利率非常高。这些投资者以前的投资组合，可能超过60%是美金、欧元和日元，现在，则把一部分的投资放到新兴市场。

　　虽然富兰克林邓普顿基金在新兴市场的权重只有7%，且新兴市场目前受到资金撤出的压力，但到访中国的富兰克林邓普顿全球股票投资团队首席投资官Norman　J.Boersma说，未来新兴市场仍有很多价值可以挖掘。“在新兴市场里，中国是不可以缺少的，尤其在人民币国际化大环境下，很多企业都用人民币进行结售汇，他们的银行账户、包括在海外的银行账户里面都有人民币。”胡文涛说。

　　因此，上述机构对投资产品的需求很大。二者是相辅相成的关系。人民币越稳定，投资者就越会选择用人民币进行贸易和结售汇；在银行账户里面有人民币现金，投资者就会希望可以通过投资产品来增加收益率，从而令人民币交易量不断上涨。

　　推动的力量

　　6.1575！9月12日，连续四个交易日上升的人民币兑美元中间价创下自2005年汇改以来的新高，而同一天的人民币即期价格报收6.1180，最低触及6.1160。“或许受到近期一系列经济数据偏暖的提振，市场的结汇需求很旺，但是估计不会有太大的升值空间。”国融汇金高级分析师谷建涛说。

　　有商业银行交易员透露，近期央行的干预较为频繁，通过大行在6.11~6.12附近买进美元，预计8月份至今，大约买进百亿美元，对冲之后的人民币投放或过千亿。这与胡文涛的估算不谋而合。他认为，8月新增外汇占款有可能达到1000亿元左右。

　　但这一天的人民币NDF（人民币无本金交割远期）市场却出现贬值预期，9月12日的一年期NDF报价6.2170/6.2200。胡文涛预计截至今年底，人民币对美元中间价会到6.13。摩根大通首席中国经济学家朱海斌则预测年底的人民币交易价会到6.10。

　　人民币交易量的飙升与其国际化进程的加快有很大关系，包括人民币强势汇率的选择。“一般情况下，一国货币稳定且处于升值预期状态时，容易被投资者接受，才更愿意持有该国的货币。”摩根大通首席中国经济学家朱海斌告诉经济观察报。

　　事实上，过去三年，人民币对美元汇率已经升值超过10%。

　　一份关于上海自贸区总体方案的送审稿显示，自贸区将加快金融制度创新，在风险可控前提下，可在区内对人民币资本项目可兑换进行先行先试。

　　设立上海贸易区也是人民币走向国际化的一个过程。届时，政府可能会不断地推出政策，慢慢让企业去了解人民币的好处。胡文涛举例说，比如可以节省使用NDF的对冲成本，同时人民币的收益率比美元高、货币币值稳定，对投资者都有吸引力。但是在很大程度上，这取决于央行与政府的推动。

　　仍处弱势地位

　　然而，现实情况是，目前人民币在欧洲和美国使用率跟交易量仍然较低。根据BIS报告及香港金管局报告，离岸人民币交易量香港占有的份额为65%左右，可能其中包括新加坡和台湾地区的一些人民币交易。“这意味着人民币的使用大部分是在亚洲。”胡文涛说。

　　据胡文涛介绍，欧美地区交易量较低的关键原因在于人民币不能在欧美地区进行有效交割。为此，香港金管局推出了人民币RTGS系统（即时支付结算系统），服务时间到晚上十一点半，现在计划将服务时间延长到凌晨三、四点。因为，主要贸易货币均为24小时交易，故要尽快把基础建设做好，要让在英国、美国、南美洲地区的让客户感受到任何时间使用人民币支付都没有问题。

　　与此同时，一个国家货币的国际化更多是一种自发性的过程，取决于该国的经济实力、金融体系与法治；维持强势货币来实现货币的国际化未必可取。当务之急在于厘清汇率、资本项目可兑换与人民币国际化的关系，防范潜在的金融风险。

　　而某种意义上，在刘东亮看来，排名第九反映了人民币地位与中国庞大的经济体量之间的巨大尴尬。

　　刘东亮的逻辑是，如果以前9大货币所在国GDP占全球GDP比重来衡量（世界银行[微博]数据），中国GDP已经占到全球GDP总量的11.75%，仅次于美国的22.4%，居第二位，但是美元在货币交易量中的占比高达43.5%，而人民币仅占1.1%。同时，一些经济规模较小的经济体，如瑞士，其GDP仅占全球的0.9%，而其货币交易量却远高于人民币的份额，占到2.6%。

　　在排名前十的货币中，中国的人民币是唯一一个远远落后于经济总量的货币，其他国家的货币份额要么高于、要么相当于本国经济的份额。换言之，这些货币的国际化程度远远超过人民币。

　　不过，渣打银行[微博]研究报告预计到2020年，人民币可能会成为全球第四大国际支付货币；这是因为随着中国逐步开放资本账户及进行汇率市场化改革，未来人民币相关的外汇交易量还会迅速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