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瑾;黄洁琼

　　 全世界范围内，总有那么几座城市的天际线永远都是人们谈论的焦点，伦敦与纽约便是其中的代表。作为建筑师在一切设计因人而思的基础上，难免会产生挑战焦点城市天际线的野心。

　　 然而现实却未必总随人愿，很多建筑大师也不外如此，人们谈论较多的便是解构主义大师弗兰克·盖里屡战屡败的纽约之憾（直到近年才完成夙愿）。与之相比，拉斐尔·维诺利（Rafael Vi?oly）就要“幸运”得多了。不仅担纲将伦敦市区泰晤士河边大型电厂改建成城市综合体的重要项目，还将亲眼见证自己设计的纽约第一高楼432 Park Avenue（高1396 呎）”于2015年建成。

　　 维诺利1944年出生于乌拉圭的首都蒙得维的亚，父亲是电影剧场的导演，而他的母亲是一名数学教师。

　　 维诺利在阿根廷长大并接受教育。1968年，他从布宜诺斯艾利斯大学毕业，并于1969年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获得了硕士学位。求学期间的维诺利便和其他六名朋友建立了一家建筑公司。而这家建筑公司最终成为了南美最大的建筑事务所。并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完成了许多令人印象深刻的项目。

　　 1978年，维诺利和他的家人搬迁至美国。几年后，他建立了“拉斐尔·维诺利建筑事务所”（Rafael Vi?oly Architects PC），首个重要的项目便是纽约的“约翰·杰司法学院”（John Jay College of Criminal Justice），这个项目在1988年完成。

　　 我们在纽约专访现场遇到的维诺利为人谦和但思维缜密，在谈到纽约和坐落于第56及57街之间的公园大道的顶级公寓432 Park Avenue时，“平衡”是他说的最多的词语。

　　 《21世纪》：美国人在9·11之后对于居住在这么高的楼上会有一些心理上的问题吗？

　　 拉斐尔·维诺利：这个其实没有一个简单的答案，如果你住在纽约，它便是充满了这种垂直的高楼，如果你在曼哈顿找块空地来住，实际上你恐怕会觉得。可能你住在这些高楼里，并且被周围一堆高楼围住，你反而会感觉安全。

　　 《21世纪》：432 Park Avenue的设计理念是什么，正方形在设计上是不是在一个很重要的理念？

　　 拉斐尔·维诺利：我希望能够做到一种永久的，经典的感觉，所以我不会去追溯一些时尚元素，不然过几年就过时了。另外，根据纽约的建筑法规对建筑限高﹑推线的要求，包括和跟周围建筑在工程上的关系，综合这些因素就实现了现在的设计概念。

　　 其实正方形非常重要，因为方块是一个没有确定方向感的图形，而且对称。从建筑方面去考虑的话，由于它是一个超高建筑，所以正方形的对称形式实际上帮助我们解决了很多结构上，工程技术上的难题。此外方性本身是一个经典的，永不过时的图案。

　　 《21世纪》：曼哈顿向来不乏豪华公寓，其中也有一些来自如赫尔佐格。德梅隆这样的顶级设计事务所，432 Park Avenue如何在这样的地区成为标志性建筑？

　　 拉斐尔·维诺利：明星设计师可能比较注重建筑外形如何吸引眼球，但是我比较感兴趣的，是形式之外的东西。因为建筑形式会随着时间而过时，我比较喜欢在表皮之下，不会轻易过时的东西，例如建筑质量、空间灵活性等。如果要在纽约建筑一个地标，它标志性不应只在于表皮，而是更在于它内在的质量。

　　 就像衣柜里的黑裙子一样，它不但永远都不会过时，而且在不同的场合皆适宜穿着。

　　 《21世纪》：超高层住宅虽然可以提供绝佳的景致，但也势必存在需要用设计去解决的问题，如垂直交通、绿化等，432 Park Avenue作为西半球最高的住宅大厦，你们面对的问题有哪些（不仅是功能还有居住心理上的），又是如何解决的？

　　 拉斐尔·维诺利：除了你刚提到的几点之外，最重要的是要怎么抵抗超高层的摇摆，因为它很长很细，这也其实是我们花了很多时间解决的问题，做了很多实验，模拟它在各种情况下会产生的水平摇摆。心理方面实际上没有一个直观的解决方案，因为各个年龄段和性别的人群，对这种摇摆也会有不同程度的感受。

　　 我们的设计是，大楼的每几层之间都有一个开场空间，它可以让风通过，高层面对的气流因为正负压的关系，在建筑周围形成了一个涡流，那种扭转力其实是很强大的，通过中间几个隔层的打空，让空气可以自由地通过，减小了它对建筑的冲击和影响。

　　 《21世纪》：从上世纪八十年代你们在纽约的第一个项目，到今天已有众多建成以及施工的项目在这座城市，在你看来这近三十年中纽约对建筑设计的需求发生了哪几个阶段的变化？

　　 拉斐尔·维诺利：纽约的独特性就是在于它跟其他城市例如伦敦比起来，它始终保持着公共空间的平衡性。几十年以来城市的容量一直在增长，但纽约就这么大的一个地方。所以某种程度来说这个城市是十分富有弹性的，人们可以继续的建高层或超高层，但是同时这个城市最开始的规划也允许了这种灵活性，就像中央公园一样，它是一个永恒的公共开放空间，高层建筑不断出现，但是总体上城市还是可以维持着这种平衡。

　　 因为这个城市有这样的初始规划，所以它允许了后续的设计师有更多发挥的空间。

　　 《21世纪》：你的事务所曾经完成过位于北京的设计项目，其中包括北京国际游泳中心这样的政府项目，当时的经历与在其他城市有哪些不同？

　　 拉斐尔·维诺利：对我来说中国给我最大的印象就是机会，对于建筑师的机会。中国某些项目的尺度、发展的速度，是其他国家无法想象的。

　　 另一方面，在这种高速发展的背后，很多人都意识有一定的不稳定因素。我看到这些年中国各大城市都在建造超高层的地标性建筑，但除此之外，人们对其他项目的关注却相对较少。例如为低收入人群建造社会福利房等问题应给予更多的重视。

　　 对于政府工程来说，像国家游泳中心这种项目本身其实就是为了实现地标性的建筑，但对我来说这种地标性建筑在整个城市化的进程中，究竟能够起到多大的作用亦未可知，至少它的影响力是很有限的。所以我个人认为政府除了各地的地标性建筑外，还是应该多关注一些大多数在城市不被关注到的建筑，因为这些才是影响整个城市发展的重要元素。

　　 《21世纪》：我们注意到Rafael Vi?oly Architects并没有像很多欧美事务所那样大力开拓中国市场，这一策略是主要是出于何种考虑？你们又是如何看待这一充满矛盾的市场的？

　　 拉斐尔·维诺利：其实我从八十年代曾到过中国，回来后便决定等中国发展成熟了再回去。（笑）我们最近开始开拓这个市场，但还是在十分初期的阶段。

　　 我觉得中国市场充满了机遇，西方人不应该到中国来指手划脚，因为这个国家有四五千年的历史。对我来说中国现在的局面可能接近于转折点，例如此前高端房地产市场发展的很快，但到了一定的阶段还是会趋于平稳。我认为中国现在可能处于一个比较敏感的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