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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民（左一）陪同中国残联党组书记王新宪（左二）参观中国首届残疾人企业成果展。9月10日，山西吕梁风和日丽。山脚下，一所学校的小广场上一片欢声笑语，90多名残疾儿童正以独特的方式和他们的老师一起欢度教师节。聋哑班的小姐妹在台上表演舞蹈，智障班的孩子在相互追戏，肢残班的小朋友坐在椅子上观看表演。突然，一名弱智少年跑到一个中年男子跟前，迅速将小手伸进他的口袋，而中年人似乎并不介意，他用手轻轻地拍了拍少年的头，示意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中年人告诉记者：“这些孩子胆子很大，常到我的办公室来
玩耍，我已经习惯了。”
这所学校就是国内首家免费残疾人学校——山西省吕梁市残疾人职业技能学校，而中年男子便是学校的出资人，被吕梁人誉为当代普罗米修斯的董事长高民。
命运因艺术而改变
现年40岁的高民经历过许多生活的磨难。6岁那年，因为一场腿病给他的左下肢留下了永远的残疾。父亲在他13岁时为他买了一架钉鞋机，同时还买了一台缝纫机，希望他将来娶个会裁缝的女人，夫钉鞋、妻缝纫，以此立足生存。这件事对他刺激很大，多少次他望着钉鞋机发呆，难道我的一生就这样度过？
一个偶然的机会使他拿起了画笔，从此与绘画结下了不解之缘。初中毕业后，高民来到一家木器厂上班，他一边在木器厂做木活，一边画画，纸上、地上画个不停，如痴如狂。终于，他用顽强的意志、勤奋的汗水迎来了他生命中的第一缕曙光：他临摹的一幅《昭君出塞图》受到周围人的赞美和有关专家的认可，他被调到一所小学任美术教师，第一次凭着自己的努力改变了命运。
站在讲台上，高民越来越感到知识的贫乏，渴望学到更多的文化知识。为此，他上了高中，但也没有放弃他热爱的美术教师职位。有美术课，他就上讲台当老师，放下教鞭，他就跑到高中当学生。当同事得知他想考大学时，都讥笑他“人心不足蛇吞象”。但他坚定地认为，自己能从木器厂一名学徒工跃上三尺讲台，也一定能成功地迈进高等学府的大门。
他给自己制定了严格的学习计划：每天早上，当别人尚在酣睡时，他已经伴随着天边的启明星挥笔作画了；晚上，寂静的校园只有银色的月光和他窗前的灯光相互辉映；暑假，他拄着单拐几乎走遍了吕梁的乡村郊野。他曾数次背着画夹，单骑旅行陕北写生。1985年，他迎来了生命的第二次曙光，以优异成绩考取了山西大学艺术系，迈进了他心仪已久的高等学府，一时间在吕梁引起轰动，成为不少家长教育孩子的榜样。
四年的大学生活结束了，高民的绘画屡见报端，作品《苦恋》在山西画报上发表并获奖。画面主题是：在秋风萧瑟万木凋零的季节，一匹白马和一匹腿有残疾的黑马默默相依相偎，情景凄怆感人。这是高民用心和泪画出的作品，更是自己恋爱的真实写照。
创业路上遭遇坎坷
或许因为自己是残疾人，所以高民对残疾人的境遇格外同情。只有挣钱才能帮助他们，这是高民最初的想法。大学毕业后的高民毅然投身商海，从贩卖服装、开小卖铺，到承揽工程、贩运煤炭，风餐露宿吃尽苦头。为了追一笔欠款，他曾独自驾驶着对方抵账的破车，从几千里外冰天雪地的哈尔滨驶回吕梁，在风雪交加的夜晚，他险些命丧他乡。拼搏奋斗赢来丰厚的回报，到1995年他已拥有了50余万积蓄。这期间他曾帮助过无数的残疾人，只要遇到残疾人，他就给他们买衣服、买吃的，每当看到他们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时，他感到由衷的幸福和欣慰。但长期的施舍也使高民意识到，自己的善举对他们只是杯水车薪，不能解决根本问题。为此，他创办了吕梁地区残疾人煤焦有限公司，安排了30多个残疾人就业。两年后，他又创办了吕梁地区大众服务公司，从事家政等服务。考虑到残疾人的实际情况，他又办了残疾人墩布厂，先后容纳80多名残疾人就业。看到昔日衣食无靠的残疾人，在自己的公司里靠劳动养活自己，高民感到无比快乐。
天有不测风云。正值高民的事业迅速向前发展的时候，市场走势持续低迷，公司遇到了前所未有的资金、原材料短缺等困难，正常人办的公司都举步维艰，纷纷倒闭，何况残疾人公司。2000年3月，高民苦心经营起来的残疾人团队还是解散了。他很伤感，一个人驾车来到黄河边，望着汹涌澎湃的河水心潮难平，发誓一定要为吕梁的残疾人找到一条生存之路。
拄着单拐建校助残
“在生命废墟上播种希望”，这是高民常讲的一句话。这些年的经历使他深刻地认识到，仅靠输血式的扶残方式，不能从根本上解决残疾人的生存发展问题，要从根本上使残疾人自立，必须让他们接受教育，学会一技之长，依靠技能立足社会。于是，创办一所残疾人职业技能学校的念头在他的心中油然而升。从此，省、市、区各级政府机关里开始出现了一个拄着拐杖的消瘦身影，他开始了辛酸艰难的办学历程。
民办特殊教育在吕梁是首例，跑审批难，筹资更难。为了办学，高民受过冷遇，遭过白眼。2004年4月，当高民拿到全部办学手续后，这位硬汉哭了。1500多个日日夜夜，他饱尝了人情冷暖和世态炎凉。为了见一位省厅领导，他在数九寒天站了3个多小时；为了搞到一笔贷款，他在一天时间里拄着拐杖53次往返于行长办公室；在省里某职能部门，他甚至被当做上访者推出大门……
为了建好这座学校，高民从图纸设计到施工质量，事无巨细，样样亲自把关，有时甚至吃在工地上，住在工地上。五层的教学大楼，他拄着拐杖一层一层地上，一个教室一个教室地检查。他对施工人员说：“这是给残疾孩子建的学校，拜托大家一定要精心啊！”尽管学校远离市区，但一切都参照国家最先进的特殊教育学校标准建设。现在，这座投资2800余万元、建筑面积2．7万平方米的残疾儿童学校已经拔地而起，第一批新生带着灿烂的笑脸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学校将招收的90名残疾学生分别安排在弱智班、肢残班、聋班和盲班，开设语文、数学、绘画、电脑、针灸按摩等课程，每个班配备一名文化课教师、专业课教师和生活教师，全部免收学杂费、书本费和住宿费。
高民的办学义举感动了吕梁市领导，市委书记聂春玉多次过问残疾人学校的建校情况，指示有关部门切实解决他们的实际困难。市长董洪运亲自主持市长办公会，研究解决残疾人学校教师的身份和待遇问题，教师工资拟由市财政支付，近期可望得到落实。此举无疑减轻了高民的资金压力和后顾之忧。
谈到未来，高民说：“学校的培养目标是让学生学好技能、拥有自信、享受人生。”他将在办学的基础上，创办校办企业，力争实现以企养校。他还打算分别建一所孤儿院和福利院，努力营造残疾人有学上、有工做、有福利这样一个和谐的助残模式。 ■ 本报记者 韩志金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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