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镁经
毛利率超过80%，敷尔佳的生意却越来越不好做了——不仅深陷“增收不增利”的局面，曾经是亲密合作伙伴的二股东，如今也变成了它的竞争对手。
作者：李伊静
10月25日，号称“医美面膜一哥”的敷尔佳（301371.SZ）发布了三季报。
这份成绩单并没有惊喜，敷尔佳未能止住净利润下滑的趋势，仍然困于“增收不增利”的局面。
2023年8月1日，敷尔佳在经历过两年3次IPO闯关后，成功在深交所创业板上市。上市首年，敷尔佳的暴利生意便出现了走下坡路的迹象。
更糟糕的是，其第二大股东，也是昔日“亲密无间”的合作伙伴，突然自立门户，成了自己的竞争对手。
再加上行业监管趋严，昔日的“擦边球”套路也玩不通了。毛利率接近82%的敷尔佳，暴利神话越来越讲不下去了。
除此之外，这家上市仅一年的企业，还面临着二股东清仓离场、过度营销、研发能力弱等诸多挑战。
“医美面膜开创者”被赶超，问题出现了
曾经在“医美面膜”领域处于头部地位的敷尔佳，正在走下坡路。
作为“医美面膜”的开创者，敷尔佳经历过野蛮增长。2018年至2022年的5年时间里，它创造了67亿营收、近32亿的净利润。
2023年8月1日，哈尔滨敷尔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每股55.68元的发行价成功挂牌深交所创业板，上市首日，敷尔佳创下80.04元/股的价格高点，那是敷尔佳的巅峰时刻。
可是，仅仅一年多的时间，敷尔佳股价较发行价已下跌近四成。截至2024年10月28日，敷尔佳的股价为36.42元/股，市值为145.7亿元，相比于巅峰时期额300亿市值，已经“腰斩”。
市值缩水的原因，是其上市后的业绩表现——
最新的三季报显示，今年前三季度敷尔佳实现营业收入14.7亿元，同比增加9.5%，归母净利润5.1亿元，同比下滑4.2%，扣非净利润4.9亿元，同比下滑6.7%。从2023年开始，该公司便面临着“增收不增利”的问题，2023年，敷尔佳归母净利润同比下滑11.56%。
虽然敷尔佳整体营收仍在增长，但国内械字号面膜“一哥”的宝座已经易主。2021年，敷尔佳医用敷料的市占率约为17.5%，在国内排第一。2023年、2024年上半年，其竞争对手巨子生物的医用敷料业务收入分别为8.61亿元、5.92亿元，敷尔佳同类业务的收入分别为8.5亿元、4.59亿元。
快速增长的销售费用，或许是影响敷尔佳利润的关键因素。今年前三季度，敷尔佳的销售费用为4.92亿元，同比增长38.60%，远远高于营收增速9.47%。2023年以及今年上半年，公司的销售费用增速分别为36.44%和36.39%，均远高于同期营收增速。
敷尔佳在财报中表示，销售费用的大增主要是报告期内公司持续加大宣传推广费用以及电商渠道费用所致。未来公司销售费用可能持续增长，若上述销售费用投入无法取得预期效果，则可能使公司盈利能力下滑。
烧钱营销的打法过去确实有效，从2018年开始，敷尔佳为了宣传和推广所谓的“医美面膜”，没少砸钱。线上推广服务费从2018年的144多万增长至2022年的2.42亿元，营收从2018年的3.73亿增长至2022年的17.69亿元。可如今，烧钱营销的打法似乎不管用了。
早些年，敷尔佳主要是靠医疗器械类敷料产品抢占市场先机，它当时打了一个擦边球，称自己为“医美面膜”，实质上是医用敷料类产品。
之后，由于监管趋严，《医疗器械通用名称命名规则》规定，此类产品不得含有“美容”、“保健”等宣传词语，不得存在“械字号面膜”的概念，医疗器械产品也不能以“面膜”命名，等等。
随着市场监管的规范，医用敷料产品不再跟医美面膜挂钩，敷尔佳在产品和品牌方面存在的问题也逐渐暴露出来。
与此同时，医用敷料类产品也日益竞争激烈，创福康（创尔生物旗下）、可复美（巨子生物旗下）、荣晟、芙芙、绽妍等都相继推出相关产品，敷尔佳只不过是更早进入该赛道，享受到了品类红利，缺乏护城河。
而且，敷尔佳的核心产品依然以医用敷料贴、面膜等为主，在其他品类上缺乏能打的产品。这也进一步暴露出敷尔佳长期“重营销轻研发”的隐患。
更糟糕的是，昔日承担了敷尔佳所有产品研发生产的合作伙伴，不仅打算清仓所持敷尔佳股份，还成了敷尔佳的竞争对手。
合作伙伴“自立门户”，警钟敲响了
敷尔佳自身的研发能力有多薄弱？
敷尔佳在2021年首次递交的招股书显示，当时该公司仅有2名研发人员，到2022年底，其研发人员也才8人，这引起了不小的争议和质疑。之后，敷尔佳开始增加研发投入，截至2024年上半年，敷尔佳的研发人员已经增加至39人。
从研发费用投入来看，2021年至2023年，敷尔佳的研发费用分别为524.29万元、1542.61万元、3283.88万元，占营收的比重分别为0.32%、0.87%、1.69%。
尽管已经加大了研发投入，但具体数值只是其销售费用的零头，而且研发投入占比也远低于行业平均水平。根据公开信息，国产美妆护肤企业的研发投入所占营收的比值，平均在3%左右。
此前，敷尔佳在研发投入那么低的情况下还能做到行业头部，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背靠哈尔滨三联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股票简称：哈三联，股票代码：002900.SZ）。敷尔佳当年就是依靠哈三联的“械字号”许可证起家的。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敷尔佳的生产研发一直是“外包”给二股东哈三联。直到2021年2月，敷尔佳收购了哈三联的全资子公司北星药业，哈三联通过转让北星药业获得敷尔佳5%的股权，至此敷尔佳才有了自己的生产线。
哈三联可以说是敷尔佳昔日最亲密的合作伙伴，不过，敷尔佳上市后，两者的关系变了。
今年5月，哈三联亮相美博会，并推出了多款面膜产品。据媒体报道，哈三联的产品中，有二类医疗器械敷料、妆字号面膜等多款产品，主打补水保湿、祛痘、修护、紧致、舒缓等功效，原料分别采用了透明质酸钠、重组Ⅲ型胶原蛋白、虾青素传明酸、积雪草提取物等。这些产品和原料，跟敷尔佳在售产品高度重合。
哈三联还进一步跟敷尔佳撇清关系。参加美博会两个月后，哈三联发布公告，表示计划在24个月之内，择机出售不超过1800万股敷尔佳A股股票，占敷尔佳科技总股本的比例为4.50%。这已经是哈三联持有的全部敷尔佳股份。
等到哈三联出售完敷尔佳的股票，意味着它与敷尔佳再无关联，也标志着两家公司合作关系的彻底结束，昔日亲密的合作伙伴成为竞争对手。
其实，哈三联这么做的动机不难理解，敷尔佳的生意太暴利了。从毛利率来看，敷尔佳2020-2022年的综合毛利率分别为76.47%、81.95%和83.07%，有网民称敷尔佳毛利率堪比茅台。
然而，敷尔佳从哈三联的拿货成本却很低。敷尔佳招股书披露的数据显示，它在售的一款械字号面膜，从哈三联拿货的成本不到10元/盒，市场售价却高达到148元/盒。
如此高的毛利，也难怪哈三联会“眼红”，亲自下场卖护肤品了。站在哈三联的角度来看，研发和生产能力都掌握在自己手上，与其给敷尔佳供货赚取微薄的利润，倒不如自己做。
哈三联的这一决策，也给敷尔佳敲响了警钟——昔日的“医美面膜开创者”，核心竞争力在哪？
“恶补”研发短板，效果有待检验
这一两年，敷尔佳也意识到自身存在的问题，开始“恶补”研发短板。
敷尔佳的研发费用在以较快的速度增长。2021-2023年期间，敷尔佳研发费用较上年同期分别增长250%、200%、112.88%。当然，这个增速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毕竟敷尔佳的研发费用的基数太低了。从研发费用占营收的比重来看，今年前三季度，该比例为2.1%，仍低于行业平均水平。
今年8月，敷尔佳上海研发中心正式揭幕，总面积1200平方米，实验区域超600平方米。除了扩充内部研发队伍，敷尔佳还跟一些高校和第三方科研所合作，借助外部科研资源来弥补自身研发能力不足的短板。
此外，敷尔佳也在推进原材料、新产品方面的研发。目前来看，公司已经完成三款新原料的备案，分别为β-烟酰胺单核苷酸、乙酰姜黄酮和苦参碱水杨酸盐。敷尔佳还在密集推出新产品。今年8月，公司便推出了10多款新品。公司还在进行II、III类医疗器械类产品的开发，包括这几年比较热门的人源化III型胶原蛋白等。
目前，敷尔佳产品众多，根据2023年的财报，销售过亿的产品也有5款。问题是，敷尔佳卖得比较好的这些产品和成分，在市面上很常见，很多竞对也有相关的产品，同质化严重。例如，敷尔佳今年卖得比较好的透明质酸钠次抛修护液，透明质酸已经成为比较大众的原料，华熙生物、巨子生物等都有类似产品。
敷尔佳目前在产品层面缺乏壁垒，据界面新闻报道，业内资深人士指出，敷尔佳产品的功能、包装更多元化，成分也更多，基本上是市场上什么成分比较火，就匹配什么成分。而其竞争对手巨子生物，则聚焦在自主研发的重组胶原蛋白，专攻修复和抗衰领域。
敷尔佳也在加强原料端的基础研究，希望通过独家原料、专利配方、基础研究等寻求突破，形成差异化竞争优势。
以上种种动作，可以看出敷尔佳“恶补”研发的决心。不过，这些项目都具有较高的技术难度，需要时间、资金长期投入和积累。如果能成功，则可以形成技术壁垒。
目前来看，敷尔佳能否补上研发短板、重塑核心竞争力，还有待时间的检验。
责任编辑：王若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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