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浦路斯存款税冲击全球金融市场
□本报记者 陈听雨
欧洲弹丸小国塞浦路斯一则征收“存款税”的消息，成为震动全球金融市场的“深水炸弹”。
塞浦路斯政府16日与欧元集团达成总额为100亿欧元的救助协议。协议规定，塞银行储户要根据存款数额支付一次性税收，10万欧元以上存款的税率为9.9%，10万欧元以下存款的税率为6.75%。
塞浦路斯“强征”存款税计划在金融市场引发巨大波澜，投资者担心此举将在欧元区引发示范效应，导致此前已平静数月的欧债危机再度恶化。18日欧股开盘全线下挫，亚太股市收跌，跌幅普遍在2%左右，欧元对美元汇率触及去年12月以来新低，避险情绪驱动黄金期货价格重返每盎司1600美元关口上方。截至北京时间18日22时，美国三大股指跌幅均超过0.4%。
分析人士对塞浦路斯救助计划普遍持负面评价，认为该计划之所以引起巨大波澜，主要因计划令政府和银行信用大打折扣，且可能引发更大的混乱。不过高盛集团认为，由于塞浦路斯经济规模较小，相对整个欧元区而言，塞浦路斯危机风险可控。
“存款税”税率或调整
塞浦路斯财政部长萨里斯称，征税将于19日前实施，目前目标储户相应的税额已被冻结，在19日征税结束前，所有储户将无法使用大额转账或取款。18日，该国全部银行放假。
据报道，塞浦路斯政府通过征收存款税可筹资60亿欧元，不过这一计划尚须通过该国议会批准。塞浦路斯议会原定17日就此表决，但议会56名议员中已有28人明确表示反对，2名执政联盟议员有可能投票反对。阿纳斯塔夏季斯17日发表电视讲话时呼吁议会通过存款征税议案，以避免银行系统崩溃，因为欧洲央行已警告该国若不执行存款征税，将终止对该国第一大行大众银行的紧急流动性援助，届时该行将因挤兑而崩溃。
最新消息显示，塞浦路斯议会原定17日就方案举行辩论和表决，因担忧方案遭遇巨大阻力，表决将延后至19日。据报道，塞浦路斯政府正在对与欧元集团达成的援助计划进行调整，针对备受争议的征收存款税条款，修正后的方案可能将10万欧元以下存款税率下调至3%，50万欧元以下存款税率为10%，超过50万欧元的存款税率为15%。欧元集团可能在当地时间18日晚召开电话会议中通过修改后的援助计划。
塞浦路斯民众对救助计划表示极大不满与恐慌。16日至17日，大量民众在银行开始营业前便排队等待取款，但银行账户已被临时冻结。数百名民众在总统府外举行示威，反对政府与欧元集团达成的救助协议。不满血汗钱被“抢劫”的民众甚至用铲车堵塞在银行门口进行示威。据塞浦路斯尼科西亚大学市场研究机构(IMR)最新调查，71%的塞浦路斯人相信议会将否决救助方案，72%认为存款低于10万欧元者不应被征税，但仍有62%认为塞浦路斯应留在欧元区内。
另据《卫报》报道，英国财政大臣17日承诺，该国政府将补偿在塞浦路斯的英国士兵和公务员的存款损失。不过，数万侨民储户可能将蒙受损失。据估计，英国储户在塞浦路斯银行的存款共计17亿欧元。救助计划将影响到在塞浦路斯的3000名英国士兵和公务员及5.9万名侨民的账户。
据《金融时报》报道，救助计划获得了德国政府的好评，但欧元区内部对此并非一致赞成。包括欧央行执委阿穆森在内的反对人士认为，针对普通储户征税的救助措施，将使政府和银行信用大打折扣，可能引发银行挤兑恐慌，甚至“传染”至欧元区其他经济规模更大的高负债国，引起更大范围的恐慌。
全球金融市场遭冲击
18日开盘欧股大幅下挫，截至北京时间18日22时，英国富时100指数下跌0.64%，德国DAX指数下跌1.06%，法国CAC40指数下跌1.08%。欧洲重债国意大利和西班牙股市跌幅均超2%。先前收盘的亚太股市则经历“黑色星期一”，普遍收跌。日经225指数下跌2.71%，中国香港恒生指数下跌2%，新加坡海峡时报指数下跌0.90%，澳大利亚标准普尔200指数下跌2.05%，新西兰50指数下跌1.05%。
外汇市场上欧元暴跌，欧元对美元汇率一度跌至1.2888，创去年12月10日以来新低。美元指数上涨，盘中触及82.88，逼近上周所创83.166的7个月高点。
西太平洋银行首席外汇分析师伦尼表示，塞浦路斯援助计划可能导致欧元后市持续下跌，看空欧元对美元和英镑走势。花旗集团的外汇策略师英格兰德认为，塞浦路斯局势将导致欧元的抛售潮以及投资者买入美元、瑞郎、英镑、挪威克朗和瑞典克朗。
受塞浦路斯危机刺激，黄金再度绽放避险光芒。18日黄金期货价格重返每盎司1600美元关口之上，原油期货价格则下挫逾1%。
“传染”风险不可忽视
《经济学人》批评称，决策者决定征收存款税至少犯下了三个错误。首先，重新引发了欧元区国家间潜在的相互传染危机的风险；其次是它并不公平，没有理由不让塞浦路斯主权债持有者不受任何损失，却令普通储户负担救助成本；第三是公布计划的时机不佳。过去几个月欧债危机暂趋于平稳，很大程度上归功于欧央行承诺的直接货币交易计划(OMT)，而现在欧洲市场重新陷入混乱，令欧央行保护网变得薄弱。
摩根大通认为，短期内塞浦路斯救助计划存在重大风险，被议会否决的几率为30%，议会进一步推迟投票时间的几率为40%，为避免银行挤兑潮，该国政府可能延长银行休假时间。摩根大通认为，塞浦路斯征收存款税的先例将给市场带来巨大不确定性风险，投资者不可低估欧债危机再次加剧的可能性。
法国兴业银行认为，塞浦路斯救助条款引入“独特的”银行存款税收措施，可能存在重新激起市场恐慌的风险。欧债危机发展至今，救助条款中的财政紧缩和结构性改革模型已基本确定下来，此次产生的存款税使投资者担心，若未来西班牙或意大利请求主权救助，会否引入类似的新税种。
不过高盛集团最新报告指出，塞浦路斯援助计划将在金融市场掀起一波新的动荡，可能触发欧元区银行挤兑潮，但总体影响应该可控。高盛首席债券策略师葛沙雷利认为，假如塞浦路斯议会投票通过有争议的救助措施，即使短期内导致市场动荡，但由于塞浦路斯经济规模小，产生的影响也可得到控制。目前市场最大的担忧是救助方案引发西班牙等其他欧元区更大的高负债国储户恐慌，若导致欧元区更大范围的挤兑潮，后果将不堪设想。葛沙雷利指出，塞浦路斯救助协议体现了未来欧元区救助的两大趋势，首先，救助银行时将要求私人债权人承担越来越多的成本。其次，随着分担的债务越来越多，受援国银行的投资者和储户将更加挑剔，这意味着未来实力较弱的银行获得融资和存款将愈发困难。
欧洲独立智库开放欧洲认为，没有一项救助是公平的，这在欧元区已是“家常便饭”，无论贫富，每个塞浦路斯储户可能都需要为救助贡献一部分血汗钱。鉴于欧元区南北差距扩大的现实，援助塞浦路斯协议实质上是德国等欧元区核心国对高负债国的胜利，塞浦路斯储户已沦为德国9月大选的牺牲品。不过，不应夸大塞浦路斯存款征税“传染”至其他欧元区国家的风险，从西班牙和意大利金融系统看，这两国与塞浦路斯几乎没有共同点；且预计一旦欧元区第三和第四大成员国显露挤兑风险，欧央行将立刻启动OMT应急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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