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能源投资新沃土
巨大能源需求和双边关系提升,令加拿大在最近三年迅速成为中国企业的投资沃土。但当地政治权衡、国际油价变动及环保法规限制等潜在风险仍不容忽视
落基山脚下的卡尔加里(Calgary)作为加拿大“能源之都”的一个突出特征,就是市中心高度密集的石油公司。
从市区第四街走到第七街,会依次路过埃克森美孚(ExxonMobil)旗下的Imperial Oil、英国石油旗下的BP Canada、壳牌公司旗下的Shell Canada,还有几家加拿大最大的本土石油公司:森科能源(Suncor Energy 下称森科)、尼克森(Nexen Inc 下称尼克森)、Cenovus Energy Inc。(下称Cenovus)。
当地人告诉《财经》记者,卡尔加里市中心的摩天大楼里容纳了1000家左右的石油及其他能源类公司,还有3000家左右围绕能源市场提供服务的公司,其中不乏中国公司。
截至2012年中,以三大石油公司为主的各类型中国公司,共向加拿大能源资源领域投资250亿美元。而在2007年末,中国在加拿大的投资总额也只有10.3亿美元。
2012年7月23日,中国海洋石油有限公司(00883.HK, 下称中海油)将中国投资加拿大的热潮推向新高,宣布以151亿美元收购加拿大第六大石油公司尼克森。不出意外的话,这起收购将成为中国迄今金额最大的海外收购。
加拿大前国际贸易部长、现加拿大亚太基金会(Asia Pacific Foundation of Canada)杰出学者戴国卫(Stockwell Day)对《财经》记者说,来自中国以及其他亚洲国家的能源需求在日益增加,2007年中国在加拿大新投资9亿美元,去年猛增至109亿美元,其中有50%投向了加拿大的能源资源。
从整体上看,中国去年的投资只占外国对加拿大累计投资总额的1.8%,戴国卫乐观地预计,“不只中国投资的数额逐年增加,中加彼此对于商贸往来的信心也在逐年增加。”
加拿大最大的证券交易所、多伦多交易所北京代表处首席代表郜翔同样提到了中加政治关系对经贸活动的促进作用。他向《财经》记者强调,今年2月加拿大总理斯蒂芬·哈珀访华,中国四位最重要的领导人均与他会晤,这种待遇“并不多见”。
加拿大皇家银行今年3月完成的一份研究报告指出,受益于大宗商品热及相关的投资热,加拿大西部几省2012年的经济增长将雄冠加拿大,萨斯喀彻温省(Saskatchewan)和卡尔加里所在的阿尔伯塔省(Alberta)增长尤其迅速。
某种意义上,卡尔加里正在成为中国在西半球的能源投资枢纽。
油砂之国
今年2月在香港上市的加拿大公司阳光油砂有限公司(Sunshine Oilsands,02012.HK,下称阳光油砂),总部位于卡尔加里市中心外缘一幢普通的办公楼内,公司联席董事长沈松宁办公室的墙上,醒目地挂着一张阿萨巴斯卡(Athabasca)油砂矿区地图,这是阳光油砂的成功之本——它拥有120万英亩的油砂矿区。
阿尔伯塔省的油砂矿开发始于1967年。源于落基山哥伦比亚冰原的阿萨巴斯卡河自西南向东北蜿蜒流过,最早的矿井就在河的不远处。到2011年,阿萨巴斯卡河两岸已遍布矿坑,大大小小的油砂公司、作业区犬牙交错,在矿区图上形成了一个五彩斑斓的色块群。
全球的油砂分布在70多个国家和地区,但超过70%的油砂资源集中在加拿大西部的盆地中,而阿萨巴斯卡是加西盆地中面积和储量最大的矿区,其面积约14万平方公里,只比山东省略小。
卡尔加里大学地质学教授克劳斯(Fed Krause)对《财经》记者说,加西盆地中的另外两块油砂富含地Peace River地区和Cold Lake地区正吸引着越来越多的目光,其中Cold Lake已成功开采多年,Peace River面积更小,埋藏更深,需要不同的开采技术。
作为原油的一种,油砂这种高粘、高密度原油储存在砂子颗粒之间的空隙里,一眼看过去,就如同黑乎乎的原油把砂子颗粒粘在一起一样,这种迥然不同的储藏方式,使得油砂被归为“非常规原油”的类别。
沈松宁是注册地质师,他对《财经》记者解释说,油砂原油和其他原油在化学组成上没有本质区别,都是碳氢化合物,但在石化产品上,常规原油出汽油多,油砂原油出柴油多。如果炼油厂增加一些重油处理设备,二者最终的产出品就几乎没有什么不同。
阿萨巴斯卡河河水湍急,流经麦克默里堡(Fort McMurray),这附近蕴藏的油砂离地表很近,可以从巨大的露天矿井里直接抽出来。在棕褐色的露天矿坑中,油砂被挖出后经过热水洗,使得原油和砂分离,通过加工设施和尾矿池,把分离石油后的水和矿物存储起来。这种采矿作业是露天挖掘式。
取得先机的作业者占据了浅层油砂矿资源,经年累月,浅层油砂矿渐至枯竭,加之这种方式成本较高,对环境影响大,原地开发方式开始大行其道。这一方式是用井将100摄氏度以上的水蒸汽打入地下油砂层,使得原油融化并流动起来,然后用泵将原油抽上地面。
在过去的若干年中,这两种取油方式均需消耗大量能源,且有诸多环保问题缠身——建矿井要清除森林、开矿和抽取油砂的过程中会释放有害人体健康的氧化硫,还会释放比其他产油方法更多的导致温室效应的气体、尾矿池里含有的毒素有泄漏可能,这些因素使得油砂开采不仅利润微薄,而且身负污名。因此在很长时间,国际资本并不热衷于油砂方面的投资。
早在2005年,中国石油巨头们就已进入这一领域。英国媒体曾描绘说,“任何有自尊的石油巨头过去都回避进入油砂开采行业,但自从中国的国有控股企业率先进入这一领域后,许多国家的石油公司都已跟进。”
所谓的中国国有控股企业,一是指中国石化集团,其下属的中加石油公司2005年与加拿大Synenco Energy Inc。合作开发Northern Lights油砂项目,中方出资1.5亿加元,获得项目公司40%的股份。该项目探明储量为66800万桶,设计产能为日产10万桶原油。
另一个是中海油,2005年,中海油通过其全资子公司CNOOC Belgium BVBA,以1.5亿加元收购了加拿大MEG Energy公司16.69%的股权,成为该公司第二大股东,第一次进入加拿大的油砂项目。MEG公司是一家位于卡尔加里的专注于油砂业务的公司,在阿尔伯塔省拥有52个油砂区块的租赁许可证,这些区块总面积达3.3万英亩。据估算,以上区域的油砂地质储量超过40亿桶,总可采储量约20亿桶。
最近几年,随着石油价格上涨和生产成本降低,开采油砂变得有利可图。同时,在油砂企业、政府部门与环保人士长时间的对垒及妥协中,油砂企业开始采取措施清除污染。加拿大最大、也是最激进的油砂生产商森科在减少油砂开采的环境影响上走在前列,其工作人员对《财经》记者说,随着技术进步,各项负面环境影响正在逐步降低。
在卡尔加里大学,克劳斯的研究小组正尝试用催化剂而不是水蒸气来融化原油。与此同时,各种技术创新在不同的实验室中争分夺秒地进行着。各大能源公司也使出浑身解数来提高效率、降低成本。比如Cenovus就在今年5月底宣布,即将使用新的生产工艺,用蒸汽辅助重力泄油技术(steam-assisted gravity drainage)来开采油砂。
乘机而动
油砂兴起的背景是页岩气革命,尤其是美国引人注目的页岩气成功开采。
2005年以来,由于油价急剧攀升,全球对非常规油气资源的生产和投资逐渐增加。在过去的五年间,美国页岩气的产量增长了近20倍,成为全球最大天然气开采国。被称为“世纪之机”的页岩气革命,把石油工业带入了陆上非常规油气时代,相关技术也从美国扩展到其他国家。
加拿大西部与美国西部地质条件相近,黑色页岩广布,因此加拿大紧随美国之后,掀起了页岩气热潮。
霍恩河盆地(Horn River basin)是这个热潮的核心地区之一。2011年5月,加拿大国家能源局(NEB)和不列颠哥伦比亚省(BC省)能源和矿业部联合发表的一份报告说,位于BC省东北部的霍恩河盆地适合销售的页岩气储量达78万亿立方英尺,其中包括75万亿立方英尺此前未发现的资源。这一发现让BC省欢欣鼓舞,他们意识到,丰富的非常规油气资源可能带来乐观的未来。
不过,一位在卡尔加里工作的油砂专家对《财经》记者说,加拿大对页岩气的热情后来受到冲击,“页岩气的最大问题是一下子上了太多项目,造成产量过剩,价格大跌,这使人们寻找更有经济性的能源,油砂就是备选之一。”
在各国重视新能源拓展的同时,开采重油的技术突飞猛进,使得原本经济效益不高的重油矿区,成为具有巨大开发价值的能源基地,加拿大因而成为中国等国家的优先投资对象。
普华永道2012年春季发布的《2011年全球矿业交易回顾及2012年展望》显示,在2011年全球矿业交易中,美国、澳大利亚和加拿大占据了主导地位,约占全球收购总值的53%,而2011年所有矿业收购交易中,有30%的交易会涉及加拿大,比任何一个国家都多。
从买家的角度,中国企业发现,金融危机导致一些国际能源企业资金链吃紧,在北美投资能源的最佳时间窗口出现了。中国世界贸易组织研究会会长、中国首任驻世界贸易组织大使孙振宇说,2011年,中国在金属和矿产方面投资达到154亿美元,居世界第二。
加拿大Morichal Energy Corp的CEO罗纳尔多·沃森(Ronald Watson)对《财经》记者指出,中国企业与加拿大非常规能源企业互相吸引的原因是,做油砂这种非常规企业项目的公司都是大型公司,因为资本投入巨大,中小型公司没有这个财力;即便大型公司,也需要寻求其他资本的协助,而中国企业显然有能力做投资人。
2008年金融危机后,中石化毫不犹豫地在加拿大增加投资:2010年4月,中国石化国际勘探开发公司以46.5亿美元收购康菲公司在加拿大的合资公司Syncrude9.03%的股权。Syncrude项目作为世界上最大的油砂一体化开发项目,位于加拿大主要油砂中心区,目前合成油产能为36万桶/日。
2011年10月,中石化以每股 10.08加元收购Daylight能源公司100%股份,总收购对价约22亿加元(加元与美元比值大体相当),从而获得其位于加拿大阿尔伯塔省西北部和BC省东北部69个油气田的资产。2011年上半年,Daylight公司平均权益产量约3.8万桶油当量/天。
今年7月,中石化通过其全资子公司国际石油勘探开发公司,以15亿美元收购加拿大塔里斯曼能源公司(Talisman)英国子公司49%股份,该交易还在等待相关政府批准。塔里斯曼能源公司2011年日均产量超过7万桶,是该区域的重要油气生产商。
中石油也频频出手,先是2009年9月出资17亿美元,购买加拿大两处日产量最多可达50万桶的油砂项目60%的权益。继而在2010年2月以54亿加元收购加拿大能源公司(Encana)旗下峻岭油区50%的资产权益。同月,中石油又以19亿加元收购阿萨巴斯卡油砂公司位于阿尔伯塔省麦肯河项目的60%权益。今年1月,中石油以6.8亿加元收购了该项目剩余的40%权益。时隔一个月,中石油又斥资10亿美元以上,收购了壳牌公司位于BC省Groundbirch区块资产的20%权益,并参与下游天然气液化厂合作项目。
中海油则在今年7月重磅推出了尼克森收购案。
比起中国三大石油公司的高调进军,更多来自中国的投资不事声张。
今年2月,在香港上市的阳光油砂创造了一个纪录——向基石投资者发行了近60%的股份,这样大的比例“前所未有”。这些基石投资者大多是中国国企。阳光油砂当时引入了中投公司、中石化集团及能源基金EIG为基石投资者,入股合共约3.5亿美元,其他投资者包括中国人寿、中银投资及海峡基金等,它们由此加入这场油砂盛宴。
夏末秋初,沈松宁和阳光油砂首席执行官John Zahary正忙于与投资者见面,对他们而言,今年底之前将公司同时在加拿大多伦多交易所上市,是公司的首要任务。之所以要回到加拿大上市,沈松宁说,香港市场对矿业资源行业还是不太了解。
多伦多交易所北京代表处首席代表郜翔对《财经》记者说,论市值排名,多伦多交易所在全球名列第七位,但以矿业来论,多伦多交易所全球领先。
目前,多伦多交易所(主板+创业板)共有1646家矿业上市公司,占全球所有矿业上市公司的58%,其中处于勘探阶段(无利润)的公司有1200多家。去年多伦多交易所矿业上市公司共融资 125亿加元,居全球各交易所首位。
郜翔认为,对中国投资者而言,入股加拿大上市公司是很好的投资加拿大的方式。如果从头建立企业,代价则高得多。此外,加拿大矿业上市公司的项目通常遍布全球,通过上市公司这个平台,投资者可以覆盖全球市场。
一个典型的案例是,中投公司2009年7月以15亿美元入股泰克资源(Teck Resources Limited)。作为加拿大最大的多元化矿业公司,泰克运营着位于加拿大、美国和南美洲的采矿和冶炼资产,并在全球范围内开展勘探活动。一年之后,中投所持有的泰克17.2%股权已升值至55亿美元,投资浮盈约40亿美元。
这一轮投资大潮,中国的民企也没有置身事外。
2011年7月,宁波市春和集团斥资2亿美元,收购了加拿大上市公司MAG公司77.6%的股权。MAG主要业务集中在钾盐、林木、金属及能源领域。一年后,春和集团的大型钾肥项目已进入工程设计阶段,预计2015年投产,年产量将达120万吨。
中国商务部部长助理李荣灿日前表示,今年前七个月,中国境内投资者共对境外117个国家和地区的2407家企业进行了投资,对外直接投资共计422亿美元,同比增长52.8%。2011年,中国非金融类对外直接投资为601亿美元。
转向亚洲
近年来,加拿大与亚洲国家的经济关系正在渐入佳境,而共同的“能源多元化”目标是将双方聚拢的粘合剂。
长期以来,加拿大能源高度依赖美国市场消费。沃森说,加拿大的天然气以及阿尔伯塔省的油砂产品,90%都要出口美国,作为美国的邻里和同盟伙伴,加拿大一直以折扣价向美国出售能源。
今年1月,当美国总统奥巴马否决建造加美输油管道的申请时,加拿大举国震动。加拿大总理哈珀感慨地说,可能该是转向亚洲的时候了。
但是,在加拿大的政治语系中,加拿大与亚洲的能源关系究竟如何定位,这个讨论在过去的几年中常常被极端化,分歧难以弥合。
能源工业为加拿大贡献了6.7%的GDP,2011年原油(主要来自油砂)成为加拿大最有价值的出口商品——销售额达到500亿美元。历史上,加拿大的出口贸易地单一而集中,先是欧洲,之后数十年是美国。近来由于美国市场出现摇摆,才使加拿大意识到“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中”的风险。
“多元化”被提到了日程,而多元化的首要目标就是新兴市场。新兴经济体在金融危机之后占全球GDP的比重不断攀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微博)副总裁朱民近日表示,按照购买力评价计算,2011年末新兴经济体和低收入经济体占全球GDP的比重达到了50%。
而有地理之便的亚洲自然是加拿大的首选。相比北美洲西海岸的其他港口,从加拿大港口鲁珀特王子港出发,航行到亚洲的时间最多可节省58个小时。
在政府和企业努力之外,亚洲移民也在不同层面加速加拿大与亚洲的融通。在卡尔加里这个百万人口城市里,华人移民约占十分之一,这远高于华人在加拿大总人口中约4.5%的比重。作为一个新兴的工业城市,卡尔加里对华人移民的吸引力还在继续上升中。
卡尔加里所里所属的阿尔伯塔省,是加拿大最富裕的省份,经济和政治地位均较为重要。今年4月完成的省议会选举是该省的政治大事,400多名候选人争夺省议会的87个席位。
这次阿尔伯塔省议会选举的面貌有所不同,华人选民充当了新生力量。埃德蒙顿的省议员肖辉和卡尔加里的华裔女省议员鲍胡仪,首度竞选连任成功。来自中国大陆的省保守党候选人栾晋生则高票当选省议员,其任职的三个委员会中包括经济发展委员会。
他对《财经》记者说,选举后省执政党举行的第一次会议,就把议题定位于今后5年-10年阿尔伯塔省的经济发展展望。会议请来了能源专家和经济学家,他们得出的结论是,阿尔伯塔省能源若想有突破,就要打开新的国际能源市场,中国和印度则是重中之重,无论是中短期,还是长期。
中国已失去引以为豪的能源自给地位近20年,取代日本成为世界第二大能源进口国近10年。印度也在过去几年中跃居为亚洲三大石油消费国之一。
中国、印度和其他亚洲国家对加拿大而言,意味着大量的投资和贸易机会,这不仅仅体现在需求上,也体现在价格上。
有研究指出,原油和天然气在美国和亚洲的价差在迅速拉大,从过去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到近年来扩大到每吨10美元到30美元不等。
风险犹在
加拿大频繁传递着对亚洲投资的渴望,亚洲企业也迅速看到了加拿大能源领域的巨大商机,于是纷纷踏上前往加拿大的投资之旅。
过去几年,马来西亚国家石油公司(Petronas)斥资逾10亿加元,买下BC省东北部三大页岩气资产的部分权益,这些资产隶属卡尔加里的Progress Energy Resources公司所有。泰国国家石油管理局旗下的勘探与生产公司(PTTEP)2010年最大手笔的海外收购,是斥资23亿加元买下挪威国家石油公司旗下油砂项目Kai Kos Dehseh 40%的权益。
普华永道今年春季发布的报告指出,2011年全球矿业并购市场中,来自中国、印度、印度尼西亚、韩国和菲律宾的买方均有令人瞩目的并购行为。而在新兴市场企业引导的交易中,近半数来自中国。
同样是能源投资的胜地,加拿大更受青睐的一点是,在世界上80%的石油资源已经实行国有化的背景下,拥有世界13%石油资源的加拿大并未将石油资源国有化,加拿大也不存在国有石油公司,加拿大所有石油勘探开发活动都是通过市场和私营投资进行的。
同澳大利亚相比,两国共同的优势是政局稳定,法制健全;有规范安全的作业环境,但是戴国卫强调说,加拿大的税收及费率更有竞争力。
栾晋生介绍说,阿尔伯塔省政府为鼓励油砂生产商的积极性,将油砂矿税定得很低,油砂公司投资回收前的矿税为1%-9%。投资回收后为25%-40%,这个评估标准是个变量,依据的不同项目的投资回报和原油的时价而定。
沈松宁则愿意向中国投资者兜售这样的事实:加拿大不同于其它任何国家的地方在于,投资者租赁的矿区一旦有商业化油气(包括油砂原油)发现,其矿区租期即可无限期延长,直到资源开发完结为止。
加拿大对外来投资也不是无保留地欢迎。在卡尔加里,有加拿大企业对《财经》记者抱怨说,来自亚洲、尤其是中国的投资者财大气粗,扰乱了投资市场。加拿大财政部前副部长温迪·多布森(Wendy Dobson)对《财经》记者说,国有企业通常引发这样的担忧:即这些国家所有的企业作决策时,更多是出于政治而非商业方面的考虑。
这种情绪使得加拿大欢迎投资的旋律中增加了“谨慎”的调子。而对于亚洲等国的投资者来说,加拿大也有不确定因素:在油砂领域,虽然加拿大石油生产协会认定,在国际油价90美元/桶时,生产每桶油砂原油可获净回报30美元-48美元,但由于原材料和人工价格上涨,新的生产项目已经无法达到这样的回报标准。
对于油砂业内人士而言,投资风险与国际油价紧密相关。虽然目前油价仍在百元高位,但2009年时却曾跌破40美元。
沈松宁说,国际油价低到一定程度,比如30美元以下时,如果其他成本不变,多数油砂就基本无利可图。而具体到公司和项目,其油砂资产之优劣、管理团队经验之丰薄、资金成本的高低,乃至生产设施是否设计合理等,都会影响项目未来的盈亏。
环境方面的隐忧也是绕不开的坎。环保人士反油砂抗议活动并未停歇,这促相关法规不断收紧。而加拿大的原住民,也一直在土地使用补偿等问题上讨价还价。这些都意味着投资加拿大的潜在风险。
本刊记者朱对此文亦有贡献
【作者:《财经》特派记者 金焱 发自加拿大卡尔加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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