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身教职“铁饭碗”不保？太平洋两岸学术圈同时感受寒意

同济大学出台人事新规、美国伊利诺伊理工学院裁员约160人。2026年夏天，终身教职这个诞生于20世纪初的制度，在太平洋两岸同时面临变局。

在中国，同济大学7月底出台人事新规，明确专业技术职务不再签订长期聘任协议，全面实行周期考核管理。预聘岗位人员每3年考核一次，长聘岗位人员每6年考核一次、每3年进行中期评估。考核不合格者，将面临降职、转岗甚至解聘。

据中国媒体报道，多位同济大学在职教师表示，校内对此反应相对平静，聘期考核已在同济实行多年，此次只是进一步明确了相关规则。不过，有教师坦言，此次调整对长聘岗位人员的影响更为直接。原有体系教师除非发生重大过错，不会因一次考核未达标就被解聘，但新规意味着长聘教授也要接受周期性考核，考核不合格同样面临不续聘或转岗。这场改革试图解决部分高校“一聘定终身”所带来的弊端——少数教师拿到高级职称后进入“职称到手，万事大吉”的状态，教学投入不足、科研停滞不前。

同济并非个例。据《中国高等教育》杂志相关研究统计，目前已有超过100所高校推行“预聘+长聘”体系，约七成“双一流”高校已实施这一制度。

2025年3月，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法学院教授李力因聘期考核不合格引发关注。这位教授在职期间完成教学任务和研究生指导，四年考核都合格，其中一年被评为优秀。四年内发表论文16篇、近40万字，其中3篇为CSSCI期刊论文。法学院公告称其发文数“明显低于考核要求”，认定考核结果为不合格。李力在朋友圈自嘲“无能之辈”，此事迅速引发舆论对高校考核标准的讨论。

如果说中国的变化更多是制度层面的调整，那么在大洋彼岸，裁员风暴已经结结实实地落在了终身教授头上。

2026年8月12日，知名理论计算机科学家兰斯·福特诺在个人博客上发布了一篇名为《意外失业》的文章。这位顶尖学者写道：“今天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失业，而且并非出自本意。”

福特诺是美国计算机学会会士，曾任佐治亚理工学院计算机科学系主任长达7年。2019年，福特诺加盟伊利诺伊理工学院，并成为该校新成立的计算学院创院院长。在他带领下，学院不断扩张，成为学校规模最大的学院之一。然而，这些功劳未能成为他的护身符。由于国际学生生源锐减、联邦研究经费缩减，伊利诺伊理工学院董事会宣布进入“财务紧急状态”。这一罕见的法律手段直接撕开了终身教职的保护屏障，导致包括福特诺在内的约160名教职员工被即刻解聘。

某种意义上，福特诺被自己亲手缔造的学院解雇了。当他结束休假返回校园收拾办公室时，正值新生报到周，新生们从他身边熙熙攘攘地走过。高校终身制的神话，败给了这个令人唏嘘的场景。

据美国媒体报道，福特诺的遭遇在美国高校引发广泛讨论，有学者称这是学术界和终身教职制度的一个“不祥之兆”。据美国教育媒体Inside Higher Ed统计，2025年美国高校至少削减了9000个职位。

中国的改革与美国的裁员，路径不同，却指向同一个问题：人口结构变化、生源下降、财政收紧，以及人工智能对大学教育和知识生产方式的冲击，都在迫使大学重新审视一个存在了上百年的问题——大学究竟应该为学者提供怎样的职业保障？

在中国，部分高校已在尝试调整方向。据学术桥报道，复旦大学校长金力2025年宣布对“准聘—长聘”制度进行改革，核心内容包括取消留任人数限制、将“先升后留”改为“先留后升”。中国海洋大学、杭州电子科技大学等高校则在招聘公告中明确“不实行竞争性淘汰”“无非升即走”。

但现实是，改革仍在进行中，终身教职制度的存废与调整，已经成为一个全球性议题。福特诺在博客中写道：“伊利诺伊理工是第一批取消终身教职的研究型理工大学，但不会是最后一个。”编辑/孟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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