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疫情导致制片厂关闭、制作停摆，许多电影人的梦想濒临破灭。但韩国视觉特效领域的资深从业者张诚浩(Jang Seong-ho)却迎来了意外转机。当时，他的小型工作室Mofac Studios正艰难制作动画片《万王之王》(King of Kings)——该片改编自查尔斯·狄更斯(Charles Dickens)的《我们主的一生》(The Life of Our Lord)。随后，事态出现了戏剧般的转折：肯尼思·布拉纳(Kenneth Branagh)、奥斯卡·萨克(Oscar Isaac)和乌玛·瑟曼(Uma Thurman)等好莱坞明星共同担任了影片的配音工作。
《万王之王》于复活节前后在美国上映，引起轰动，成为在这个全球最大电影市场有史以来最成功的韩国电影，甚至超越了奥斯卡获奖影片《寄生虫》(Parasite)。该片在美国获得6000万美元票房，预计不含流媒体收入，到圣诞节全球票房将突破1亿美元。更令人惊叹的是，影片制作成本仅为2500万美元——还不及华特迪士尼公司(Walt Disney Co.)或索尼集团(Sony Group Corp.)等公司通常预算的零头。
如今，张诚浩正在致力于另一个看似不可能的飞跃：利用人工智能变革电影制作模式。在风险投资公司Altos Ventures的60亿韩元（约合430万美元）资金支持下，Mofac正在搭建自有服务器，基于Epic Games的虚幻引擎(Unreal Engine)软件打造一个AI驱动的电影制作平台。他相信AI能将制作时间减半、大幅削减成本，使工作室能够每年推出一部长片和一部剧集。
“我们应该被问到的问题是：‘你们在哪儿用了AI？’”张诚浩在位于首尔江南区的工作室说道，“真正的成功是让观众完全看不出来。有一位强有力的领导者将AI作为工具，可能很快只需一两人就能完成曾经需要数百人的工作。”
韩国导演张诚浩。图片来源：Mofac Studios
在当前票房低迷与制作成本攀升的双重压力下，韩国电影业正掀起一股融入AI技术的浪潮，Mofac Studios正是其中的一员。韩国电影业是疫情后复苏最为乏力的产业，新片上映数量较峰值时期已减少过半。
另一家韩国工作室铅笔冥想(Meditation with a Pencil)正借助AI辅助工具，制作香港电影《英雄本色》(A Better Tomorrow)的动画版翻拍。由《寄生虫》主演宋康昊(Song Kang-ho)和K-pop明星G-Dragon支持的初创公司Galaxy Corp.，则正与SKAI Intelligence以及英伟达的Omniverse平台合作，共同开发AI生成内容和虚拟角色。
其他韩国电影公司也积极投身于此。曾推出《12.12：首尔之春》(12.12: The Day)的Hive Media Corp.等制片方正积极探索运用AI工具制作动画或实拍电影。这一行业动向与韩国政府的支持政策不谋而合。政府已承诺为AI驱动的动画及技术导向型影视制作予以新的资金支持，包括设立专项动画基金，并为采用AI工具的项目增加预算。
尽管人工智能在电影制作中的应用在美国仍备受争议，但亚洲的电影人早已接纳了视频生成工具。从OpenAI的Sora，到中国短视频巨头快手的Kling AI，这些工具均能在数秒内生成超逼真的视频片段。
然而，这项技术仍令人不安。杰出电影人们担心，AI可能会取代大量工作岗位，并重塑电影的创意语言。《老男孩》(Old Boy)与《分手的决心》(No Other Choice)导演朴赞郁(Park Chan-wook)表示，他希望AI能像当年的视觉特效(VFX)一样，始终作为“我们工具箱的一种延伸”。“它不仅会冲击就业，更将从根本上改变电影的美学体系，”朴赞郁在釜山国际电影节期间接受采访时表示，“这让我深感忧虑。”
对于Mofac的张诚浩而言，正是凭借五名演员和动作捕捉技术实现突破的经历，使他深刻体会到这种希望与忧虑并存的张力所具有的关键意义。《万王之王》的成功印证了，即便是小型工作室，也能与好莱坞巨头分庭抗礼。他坚信，只要业界愿意拥抱变革，人工智能必将加速这一进程。编辑/陈佳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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