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杰

　　 国家卫计委在日前例行新闻发布会上介绍了2013年中国流动人口发展情况，指出流动人口总量已高达2.36亿，也就是说每六个国民中就有一个是流动人口。就流动形态而言，流动人口已逐渐从个体劳动力流动转变为家庭化迁移，如调查就显示，逾六成已婚新生代流动人口中与全部核心家庭成员在流入地共同居住。

　　 家庭化迁移成为主要流动方式后，结果是新生代外来人口对于社会保障、维权的诉求增加，强烈希望融入当地城市。面对着这一趋势，沿海发达地区的流入地政府应如何应对，显然是一个必须面对的问题。

　　 翻阅中外文献不难发现，移民问题（无论是国际迁移还是国内迁移）争论的核心，一直围绕着同化论与多元论进行。同化论强调外来移民对流入地主流文化的认同，认为外来移民要成功融入本地社会，有必要抛弃其原有社会文化传统和风俗习惯。多元论则强调不同种族或社会集团间享有保持“差别”的权利，要求本地居民接受移民原有文化差异。过去几十年欧美社会的移民政策一直在这两种不同理论的影响下左右摇摆。然而，近年来，因为一些中东移民后裔带来的文化冲击，欧美社会开始出现移民恐惧症，多元论支持者急速减少，移民政策的“去多元化”越来越明显，如入籍前的历史文化考试、语言要求、某类宗教服饰的限制等。

　　 欧美国家的人口迁移并没有户口一说，它们说的是永久居留权。目前要取得永久居留权，并获得各种公民权利，移民必须证明自己已在文化上归化。从这一角度看，处理好外来人口与本地人口关系的关键，要让双方看到这种权利与文化的“交换”：要求流入地的本地居民与外来人口分享社会权利（如教育权）的同时，外来人口也应积极学习本地文化，接受本地社会的价值观念与生活方式。

　　 如果以此原则为规范，不难看出当下中国流动人口融入本地社会的困难所在：户籍制度阻碍了发达地区的本地群体与外来人口分享社会权利。要知道，移民融入有三个层次，首先是经济收入，其次是社会权利，最后是心理与文化认同。只有这三个层次的融入全部完成，才能出现同质化。

　　 事实上，当一个移民的收入和本地人相若，拥有本地人无差异的所有社会权利，思维方式与本地人一样并且和本地人说一样的语言，那么他还怎会被认为是“外地人”？卫计委的调查显示，有强烈融入意愿的外来人口在流入地有一定经济基础，追求社会权利显然是此阶段之首要追求。但他们最终能否融入本地社会，还要看是否能完成心理与文化认同这一步。诚然，因为户籍制度的存在，户口是流动人口融入流入地社会的首要制度障碍，但不少沿海发达地区已经以不同形式的积分制绕过户籍制度，让流动人口的子女可以积分入学。因而，未来还要做的是基于社区，提供本地文化课程让外来人口学习本地文化与价值观念，同时也应积极组织外来人口与本地群体共同参与的社区活动，增进相互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