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木

　　我们等到阿莫多瓦不再沉溺于黑暗锥心作品的这一刻了，撕开新作《空乘情人》（又名《超兴奋》）的包装，艳丽的西班牙色彩和“性”与“死”依然跃然眼前，是贯穿阿莫多瓦作品的永恒主题。他放下了沉重的伦理诉求，转而用最荒诞的元素来调侃社会现象，姑且让我们理解为，这一次阿莫多瓦纯粹只想玩一把他明艳色彩下的西班牙式幽默吧。

　　影片片名“I'm　So　Excited”来自The　Pointer　Sisters　80年代的一首歌曲。根据导演本人的解释，在西班牙语里，“兴奋”跟“性奋”是同一个词。影片中虚构的航空公司名叫“Peninsula”，阿莫多瓦的影迷们认为这个航空公司logo中“Pe”两个字母如此被强调放大，明显是暗示着御用女演员佩内洛普·克鲁兹，要么就是阿莫多瓦佩德罗他本人（名字里都有Pe）。回顾与阿莫多瓦合作过的女演员，几乎包括了西班牙所有一线女星，其中最具知名度的当属佩内洛普·克鲁兹。

　　显然阿莫多瓦拍这部电影有明显的玩票性质，故事发生在从西样牙开往墨西哥的航班上。电力突然中断，机舱内陷入一片恐慌，飞机一直卡在拉曼恰自治区上空，并且面临坠毁的危险，而飞行员正在和地面控制中心紧急联系希望找到解决的办法。与此同时，飞机上的乘务员和机务长临危不乱，试图让乘客忘记生命的危险，想尽各种奇特的方法娱乐乘客以稳定情绪。无论是在万米高空上还是平地，只要有人的空间都一样复杂。正副驾驶一直努力和塔台共同寻求解决之道，机组成员全是一群怪异夸张的人物。这段云端上的旅程的主题就是阿莫多瓦无论搞笑还是沉重都永恒的“性”与“死”。机组们希望乘客们忘记死亡恐惧的方式就是“性”。

　　《空乘情人》是阿莫多瓦回归到80年代疯狂喜剧风格的作品。甚至包含了大段让人意想不到的歌曲场景。演员阵容则几乎集合了阿尔莫多瓦的御用爱将。此前在《对她说》、《关于我的母亲》、《回归》、《破碎的拥抱》等片中和阿莫多瓦合作的很多演员们都在卡司阵容中，另外，安东尼奥·班德拉斯、佩内洛普·克鲁兹、帕兹·维嘉也会受邀客串演员演出。

　　阿莫多瓦对媒体说他认为自己需要回到喜剧中来一次，需要拍一部喜剧来娱乐自己也娱乐别人。在诙谐之余，这次《空乘情人》却属于典型的R级喜剧。你在片中偶然遭遇了小温馨小感动时，会立即戛然即止，阿莫多瓦式的“下流”基调迅速淹没一切，贱元素充斥着整部作品，瞥不到任何阴翕。

　　在连续执导《破碎的拥抱》与《吾栖之肤》这两部重口味惊悚作品之后的喜剧变奏，也造成了评论的两极分化。一刹那重回到《基卡》时期的神经质狂喜的阿莫多瓦多少有点让影坛无所适从，虽然这种万花筒的斑斓气质依然显示了这位西班牙群像大师的功力，但在大批影迷跟随大师节奏为其助阵叫好之余，质疑的声音也不绝于耳。甚至有人认为这部电影正好与《荡女基卡》和《不良教育》一起构成阿莫多瓦烂片三部曲。也有人认为，阿莫多瓦的电影路走到现在，已经不再需要完全致力于“观众喜爱”这一条件，而开始转向一种自我释放式的狂喜释放，也可能正因为如此，才诞生了这样一部轻松的惊喜之作。当大师不再玩弄欲望与暴虐之时，他只用色彩和戏剧张力重回喜剧的怀抱。这也许打开了阿莫多瓦的另一扇创作之门，虽然依然用着性与死的主题，虽然依然流连于西班牙式的放荡和探讨生命的欲望迷宫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