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婷婷
印度,这个南亚次大陆上最大的国家,进入6月以后,终于开始迎来了一年中的雨季。
不过,同样迎来“雨季”的还有印度的本币卢比。6月以来,卢比不断遭遇“大雨滂沱”的灾景,对美元损失近10%。7月8日,卢比对美元汇率更是一度溃败至61.21比1的历史最低点,这也使得卢比成为了今年以来亚洲表现最差的货币。
无奈之下,坐不住的印度政府接连打出了一套又一套的组合拳。7月15日,印度央行宣布将边际贷款工具利率和银行利率从现有的8.25%上调至10.25%。此外,印度央行还宣称,将在7月18日的公开市场操作中出售总额为1200亿卢比的国债,以抑制流动性,稳定卢比价格。
不过,令印度政府尴尬的是,在收紧市场应对卢比贬值的同时,印度国内经济却严重缺乏活力。2004年至2007年间,那些曾经令人振奋的8%到10%的GDP增长率早已成为了身后影。今年一季度,印度经济增长直面的是惨淡的4.8%。
印度绝不是独自在泥沼中前行, 巴西、南非、俄罗斯等新兴经济体的代表国家也都悉数挣扎在各自的泥沼中,步履艰辛。
荣耀后的陷落
与印度远隔万里的巴西,在经历了2010年7.5%的快速增长到2012年0.9%的骤降之后,今年一季度GDP依然延续着苍白的态势,环比增速仅为0.6%;另一个新兴经济体国家南非,今年第一季度经济增长也只有区区的0.9%,创下了其自金融危机以来的“新纪录”;日前,俄罗斯将今年全年的经济预期下调至了2.4%,下调幅度达30%,如果一切如俄罗斯的官方预测,那俄罗斯今年的经济增长也将创下自1999年来的新低。而新兴经济体中,起着最为关键作用的中国,透过官方7月15日刚公布的上半年经济数据,也足以窥出,接下来的中国经济将要面对的是怎样一个严峻的局面。
随着之前美联储退出QE信号的不断增强,美国对于全球资本的吸引力重新得到提升,再加上新兴经济体日趋呈现出的孱弱的增长势头,全球的资金开始迅速转向,这也再次复杂和严重化了新兴经济体国家眼前的经济形势。
研究机构EPFR Global公布的统计数据显示,仅6月12日之前的那一周,从新兴经济体国家中就有超过190亿美元的资金流出,创下自2011年以来资金外流的最高水平。6月以来,外国投资者从印度债券市场撤离的资金规模达32亿美元,从巴西股市中撤离的资金规模达56亿美元,创下了资金从巴西股市撤离规模的历史新高。如此迅速和大规模的资金撤出,再加上新兴经济体国家普遍过分依赖外资的经济形态,使得新兴经济体国家的股市、汇市,再到债市,几乎在顷刻间遭到了打击。一时之间,哀鸿遍野。
6月份,MSCI亚太除日本股票指数,跌到了自2012年9月以来的最低点,仅以跌势最惨重的20日为例,MSCI新兴市场指数当天的跌幅就达到了4%,创下2011年9月以来该指数的最大跌幅日。汇市方面,彭博跟踪的24种新兴市场货币中,超过20种的新兴经济体的国家货币遭到了抛售,巴西雷亚尔、南非兰德、印度卢比都悉数在列,无一幸免。
“陷阱”并不遥远
“中等收入陷阱”来源于世界银行[微博]《东亚经济发展报告(2006)》。它描述的场景是,当一个国家突破人均GDP 1000美元的“贫困陷阱”后,很快就会奔向1000美元至3000美元的“起飞阶段”。但到达人均GDP 3000美元的附近时,快速发展中所不断积聚的矛盾,如若没有得到及时的疏通,就会出现集中爆发的可能。国家自身的体制与机制的更新就会进入一个临界的状态,从而陷入到一个所谓“中等收入陷阱”中,而难以抽身。学界曾经为陷入“中等收入陷阱”后的表现,列出过十个更为具象的特征描述。新兴经济体国家当下所普遍显现出的经济增长回落或者停滞,以及金融系统的脆弱的现状正是在陷入“中等收入陷阱”的十大特征中,在经济层面上最显著的表征。
以在此次新兴经济体乱象中颇为显眼的巴西为例,1974年,巴西就进入到了中等收入的国家行列。2002年以后,巴西经济开始获得了新一轮的高速增长,但是直到2010年巴西人均GDP才突破10000美元,仍然距离高收入国家12196美元的界定有一定距离。然而关键的是,巴西在这三十多年的徘徊期中,并没有能够及时地对自身进行成功的升级,无论是在经济形态上抑或是政治层面上,使得其都曾数次错过了进一步迈进高收入国家的机会。虽然20世纪90年代巴西在经济上,推行了新自由主义政策,但最终的良性结果却颇为有限,使得最终只是沦为巴西的一场去工业化的过程,产业转型的成效其实并不显著。也因此,三十多年的徘徊,使得巴西内部的各种矛盾不断发酵,最终体现在经济上的就是2012年至今年的经济增长大停滞,眼下通胀的不断高企,以及在当前面对美国QE退出等外界变动时的极端脆弱的金融可控性。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微博](IMF)亚太区主任Anoop Singh在今年4月时就曾在IMF的官方博客上发表文章称,尽管新兴经济体相对平安地度过了全球金融危机,但只有通过坚持不懈的改革,才能避免“中等收入陷阱”。言下之意,“中等收入陷阱”已经并不遥远。
然而,尽管如此,“中等收入陷阱”对于新兴经济体国家来说,却也并不完全意味着宿命。虽然掉入这个陷阱的例子颇多,但如日本以及韩国一般,迈过这个陷阱的成功例子却也比比皆是。正如Anoop Singh在文章中所说的一样,新兴经济体要想把陷入“中等收入陷阱”变成小概率事件,改革便是“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