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老是事业，不轻言放弃
魏增辉每天都会推着赫广志老人在走廊里晒太阳，72岁的赫广志老人患有脑血栓后遗症，生活不能自理。 本版照片由实习生高歌 摄
南山庄园老年公寓座落于风景秀丽的凤凰山脚下，是市级优秀老年公寓。现在老年公寓的扩建工程正在进行中。□本报记者 黄敏
2004年，45岁的魏传胜解散年收入过百万元的装饰公司，转行与朋友投身养老事业，在原厂址建起南山庄园老年公寓。经营9年以来，总投资达到1000多万元，而盈利却微乎其微。
“放着大钱不赚，做养老，傻吧？”面对种种质疑，魏传胜没有放弃，反而让儿子乃至全家人投入到老年公寓建设中。
是什么吸引他投身养老事业？在养老观念仍相对保守的环境下，这个民营养老公寓步履如何？3月18日，记者走进南山庄园老年公寓，走近魏传胜与其子魏增辉，探寻这所民营老年公寓9年之路。
念起 放弃年收入过百万企业
3月18日，南山庄园老年公寓，54岁的魏传胜正与工作人员忙于老年公寓的建设。
9年前，还是一家年收入过百万元装饰公司老板的他，因为一个念头，放弃了运营成熟的装饰公司，转而试水经营民营老年公寓，摸石头过河。
经营装饰公司期间，魏传胜注意到，有的员工工作时心不在焉，以至于受伤。事后他得知，员工因心里挂念独自在家的老人而无法集中注意力工作。他通过媒体也了解到，有些老人由于无人照顾而死在家中。“年轻人有工作，在家照顾老人不现实，而在农村，雇用保姆照顾老人肯定要被说三道四。老年人越来越多，养老是个大问题。”魏传胜逐渐打定了转行做养老事业的主意。而在当时，整个济南，民营养老公寓也不多。他经营的公司年收入过百万元，生意正红火。亲朋好友得知他想做老年公寓时，个个想不通，“养老公寓是福利机构，盈利很难，放着赚钱的装饰公司不做，非要做养老公寓，傻吗……”
但在魏传胜看来，养老事业虽是夕阳事业，但却是朝阳产业，前景很好，将来很多老人都需要。所幸当时有几个朋友与他想法一致，他心一横，关闭原有公司，拆除厂房，要建老年公寓。
触礁 入住率低 “骑虎难下”
2004年，魏传胜与朋友投资500余万元建起了3000多平方米的老年公寓，取名南山庄园老年公寓，可容纳床位150余个，是当时长清唯一一家民营老年公寓。
2005年年初，南山庄园老年公寓开业。一直到8月份，合伙人77岁母亲成为第一个入住的老年人，之后陆续有老人入住。到年底，整个老年公寓仅入住十多人。
魏传胜起初在心里勾画了老年公寓蓝图，他想着入住一批可以自理的老人，像老年大学一样，老年公寓就是养生健身的场所。而实际上入住的老人多半是半自理或不能自理，他也没有想到入住率如此之低。但毕竟是第一年，他心里没底，寄希望于第二年。
2006年，南山庄园老年公寓入住了近30位老人，床位还空着100多张。想着贷的150万元钱和2005年赔掉的几十万元钱，魏传胜着急了。“那种感觉就是骑虎难下，从没干过不挣钱的活，干还是不干？后来想想，只要干了，就得彻底干下去。”魏传胜说，最艰难的时候，公寓的服务员“断茬”了，往往白天在公寓上班，晚上就走了，他们几个创始人和家人晚上轮流在老人房间值班。
2005年，在他的劝说下，从青岛农业大学毕业的儿子魏增辉辞掉专业对口的工作，回到南山庄园老年公寓做起“勤杂工”。“前两年就是硬着头皮干，手忙脚乱，没有头绪。”魏传胜说。
好转 最多入住100多人
2006年是南山老年公寓发展的低谷。在这最艰难的时刻，魏传胜与朋友意识到市民的养老观念依然没有变化，人们普遍认为把父母送到老年公寓就是不孝顺的表现。一些原本口头支持他办老年公寓的朋友，等到真要把自己的父母送老年公寓，想法就马上变了。魏传胜意识到，老年公寓养老方式的推广很有必要。为此，他们组织人员向市民介绍老年公寓，渐渐有些年轻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到公寓了解养老环境和服务，入住老人慢慢有所增多。
2007年，南山庄园老年公寓入住60多名老人；2008年，入住80多人；2012年，入住达100余人，成为入住人数最多的年份。在2008年和2010年，该养老公寓曾两次被评为省级优秀养老机构。
魏传胜介绍，最早入住老年公寓的老人，主要是拥有退休金的人群，农村老人较少。而现在，农村老人所占比例已达到50%。入住老年人年龄也趋于年轻化，起初平均80多岁，现在入住人群平均年龄在六七十岁。一些居住在济南的老人退休后，也来到南山庄园老年公寓养老。同在济南市区一个小区居住，退休后又先后来到该养老公寓的4位老人，自称“泉城四友”，曾一起题词“吃不够一锅养生饭，喝不尽一脉山泉水，玩不够一盘情趣牌，乐得是一家幸福人。”
微利 再过五年也难盈利
从2004年投资建设，南山庄园老年公寓建筑面积由3000多平方米增加至7000多平方米，总投资由500余万元增至1000多万元。老年人入住费用，自理收费由每月600元提至1000元，半自理老人收费由900元提至1500元，不能自理的老人每月由1200元增至2000元。
魏传胜介绍，9年过去，真正有微利是2010年，但若与前期大量的投资、成本和设施折旧比较，即使再过五年，整个老年公寓也是处于亏损状态。目前，该老年公寓入住老人有80余人，只有当入住规模达到200人以上时，整个老年公寓才可能有真正的利润。
拒收 床位有限正改造升级
2013年，前来申请入住南山庄园老年公寓的老人多达100余人，但是有20多人被拒收。
魏传胜介绍，现在的南山庄园老年公寓建成已9年，原有的养老房间需要改造，原有老人住房80余间，“功臣之家”住房有30余间，按床位能住150人，但若有包间的老人，实际最多能住100多人。这些原有养老房间的建设，自理老人、半自理老人和不能自理老人杂居在一起，房间设施配备较为简单，与现在的养老需求有较大差距。
在与老人接触中，魏传胜发现，现在入住的一些老人，希望能有独立的房间，可以做饭，与朋友打牌和聊天。这种养老需求的变化，使得养老公寓的建设必须提升档次和标准，改造升级。
从去年冬天开始，该公寓投资300多万元启动扩建工程，新建3层再增150个床位，建设80多间房屋，自理老人、半自理老人和不能自理老人分区域居住。这些新建的养老房间配有小厨房、小会客厅和独立卫生间。整个建筑增设电梯，让老人实现无障碍出行。
整个工程预计今年中秋节可完工，建成后，整个南山庄园老年公寓床位可达300个。明年，该公寓将投资建设占地10亩的老年公园，使得老年公寓有山有水，营造较好的养生环境。“就是把养老当成一种事业来做，不是今天不挣钱就不干了。”魏传胜说。
接力
大学生返乡子承父业
54岁的魏传胜一直希望儿子魏增辉能接过自己手中养老事业的接力棒。
2003年，魏增辉从青岛农业大学毕业后，在济南高新区一家生物制药公司工作。2005年，南山庄园老年公寓成立后，在父亲的劝说下，他辞掉对口工作，面对或赞同或质疑的声音，回到老家文昌街道西兴隆村，跟着父亲经营这家民营老年公寓。
18日，魏增辉面带微笑，细心地交给一位老人怎么将手机开机，像这种看似简单的小事，他每天都会碰到。“这些事看似简单，但对老人来说就是难事。你帮他们解决了，他们就特高兴，这些老人都很可爱。”魏增辉笑着说。
现在，他做饭、修水管、修电线、开车、采购等工作都做得来。他是经理，也是“勤杂工”，里里外外都离不了。而起初来到老年公寓，他被吓跑过，也有段时间感觉很恐惧。
刚来第一年，服务员人手紧张，晚上魏增辉去看护一个不能自理的老奶奶，半夜老人大小便失禁，从没处理过这种事的他，吓得跑出老人房间求助。一次半夜他正在睡觉，手机突然响了，服务员告诉他一位老人过世了，作为老年公寓仅有的年轻人，他开着车将老人送到火葬场，待了一夜。此后有将近一年的时间，他最怕的事就是晚上手机响。
9年过去了，这种事不知经历了多少次，现在说起来，魏增辉脸上是从容的笑容。虽然一年365天都得守在这所老年公寓，逢年过节也要和老人在一起，没有那么多自由时间可以安排，但他现在也已经习惯了。“起初硬着头皮干，啥也不懂。经过这几年学习，现在啥都懂点，老年公寓的发展也有些眉目了。”魏增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