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金彪

　　新年伊始，国家发改委反垄断频出重拳，在对韩国三星[微博]等六家企业开出3．53亿元的高额罚单之后，又把反垄断利剑对准了茅台、五粮液等白酒巨头。近年来被炒作出来的高端白酒价格泡沫有望被击破。

　　与以往春节前价格暴涨不同，今年茅台、五粮液等高端白酒正经历不曾有的寒冬。在经历“塑化剂风波”的寒流和中央限酒令的降温之后，高端白酒居高不下的价格正在松动。茅台、五粮液纷纷采用“最低售价”的“保价行动”，以期望挽回价格跌落的颓势，可随着国家发改委反垄断调查的介入，“保价行动”也不得不取消。1月15日，茅台表示，企业取消早前下发的3份涉及“限价”的文件；1月17日，五粮液也宣布取消“限价令”，并依据《反垄断法》进行彻底整改。

　　长期以来，茅台、五粮液采用控量与涨价的“饥饿营销”战略，以及囤货居奇的炒作，并在公款消费、送礼文化的推波助澜下，其价格越推越高。例如，2001年时，茅台酒的出厂价仅为155元，如今却涨至1500元以上，相当于12年来涨了约10倍，其中最高时曾达2000元以上。此外，茅台、五粮液的价格暴涨也带动了白酒业价格的集体上涨。

　　国家发改委早就注意到茅台等高端白酒逢节必涨、越涨越高的现象。在《反价格垄断规定》和《反价格垄断行政执法程序规定》开始实施的2011年，国家发改委就两次约谈了茅台等白酒企业。当年的3月，国家发改委召开白酒价格座谈会，企业也表示支持政府的限价政策，然而，发改委的约谈是“越谈越贵”，酒价一路飙升；9月，国家发改委价格司、经贸司、价监局共同召开白酒价格座谈会，再次提出要求行业协会及白酒骨干企业要起到维护白酒市场价格的作用，可高端白酒领涨的现象并没有得到遏制。

　　究其原因是，反垄断刚刚实施，政府有关方面经验不足，特别是对发生在生产者和经销商之间的价格垄断，即“纵向垄断”更是认识不足。“纵向垄断”不同于发生在生产者和生产者之间的“横向垄断”，其取证更加困难。虽然2008年实施的《反垄断法》第14条规定了“纵向垄断”，但在2011年实施的《反价格垄断规定》和《反价格垄断行政执法程序规定》的两项部门规章中，对“纵向垄断”并未予以进一步细化。

　　此次茅台、五粮液可谓自投罗网。去年12月18日，茅台集团董事长袁仁国在茅台经销商大会上提出“限价令”：53度茅台零售价不能低于1519元／瓶，而团购价不能低于1400元／瓶。任何经销商违反这一价格指令将会受到严厉处罚。本月初，五粮液也发布了《五粮液营销督查处理通报》，希望以此来“保价”，并惩罚“低价、跨区、跨渠道违规销售五粮液”的经销商，由此引发经销商不满，不听话的经销商把此事给捅了出来。

　　显然，茅台、五粮液的“限价令”已经触犯了反垄断相关法律的底线，这种“保价”垄断使得自由公平的竞争市场秩序遭受破坏，不仅损害了经销商的利益，更是损害了消费者的利益。目前，对茅台、五粮液的反垄断调查还在继续，根据反垄断法的规定，这两家企业还可能面临缴纳上一年度销售额1％以上10％以下的罚款。

　　目前，茅台、五粮液可谓好景不再，“塑化剂风波”、中央限酒令已使高端白酒走低，而反垄断更是随时可以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据媒体报道，在经历一系列负面事件后，茅台、五粮液等高端白酒价格已经开始下滑，有的高端白酒价格下降幅度达到20％以上。

　　近年来，茅台等白酒价格虚高屡屡遭人诟病，白酒甚至异化成投资品，经销商囤积茅台获利、“买股票不如囤茅台”的消息不断在社会上传播，正是垄断和炒作成为茅台等高端白酒暴涨的幕后推手。试想无论是原料还是劳动力成本的上涨，都不可能造成白酒价格一年翻一番。目前，中央限酒令打击了茅台等高端白酒公款消费和团购的主渠道，而反垄断利剑高悬使得凭借垄断炒作的空间也受到限制，茅台、五粮液等高端白酒的价格泡沫正在破灭，由此也将触动其他白酒企业，预计中高档白酒降价的命运将无法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