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红缨

　　第二段 第二站 鸡西

　　杜以平从小在兴凯湖边白泡子乡长大，现在是沿湖村的村支书。

　　2000年他在兴凯湖边开了农家乐餐馆，今年7月，餐馆迎来如织的游人。因为中国横渡第一人张建的名人效应，兴凯湖一夜之间在国内火了起来。

　　不过，这里正在悄然发生改变。

　　这个鸡西地区密山市的白泡子乡今年4月更名为白鱼湾镇，这意味着，城镇化的脚步将纷至沓来。

　　这一地区的城镇化被寄予了丰富的内涵。

　　去年8月，黑龙江省委提出用三年时间，使沿乌苏里江的抚远、饶河、虎林、密山四县（市）在全省率先实现城镇化的要求。

　　黑龙江省省委书记吉炳轩表示，这不仅可以加快这一地区现代化进程，而且可以走出一条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新路子，为该省乃至全国推进农区、生态功能区、边境地区城镇化提供经验和借鉴，意义重大。

　　在密山，因靠近兴凯湖，白鱼湾镇被作为重点试点镇。

　　兴凯湖保护战略

　　湖沿村共1600人，有300余人在湖上从事捕捞。他们从兴凯湖里打上鱼来送到杜以平等人的餐馆。

　　尽管杜以平认为，兴凯湖的旅游规模不大，接待能力不强，一年也只三个月旺季，但餐馆每年还是可以赚到十万元左右。

　　但无论对于鸡西或密山，甚至在黑龙江层面，都不希望这仅是白泡子乡的兴凯湖。

　　兴凯湖是中俄的一个界湖，是世界上第四大淡水湖。流域范围河流湖泡密布、森林草甸错落，湖泊、森林、草甸、河流组成了复杂完整的湿地生态系统，几乎容纳了三江平原所有的物种，是巨大的基因库和天然博物馆。它同时还是全世界7条候鸟迁徙主通道中的一条。每年4月有20多万只候鸟飞临此地。

　　同时，令人忧虑的是，兴凯湖的污染在日益加重。

　　资料显示，兴凯湖区域生态环境已出现恶化趋势，水体中高锰酸盐指数和总磷超标，有些时段水质甚至由Ⅱ类降为Ⅲ类，小兴凯湖已呈现富营养化趋势。另外，由于抗战时期大量树木被砍伐，加之最近几十年的开发，兴凯湖湖岗天然植被破坏严重。

　　我在鸡西期间，恰遇两位中央领导人先后到兴凯湖的考察。一位是全国人大主任吴邦国。他在当地提出，黑龙江要把生态文明建设摆在更加突出位置。

　　另一位是全国政协主席贾庆林。他说，推进生态文明建设，是涉及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根本性变革的战略任务。

　　城镇化已被作为改善这一地带生态的重要战略。

　　据一位鸡西的官员透露，国家发改委多个部门7月下旬也在鸡西、密山等地进行沿边城镇化的调研。

　　此前，密山正在通过鸡西市向省和国家申请立项，将兴凯湖沿湖两公里范围内全部退耕还湿。

　　根据密山市的构想，“十二五”期间，湖上的连队、村庄、饭店、捕鱼作业点等必须全部撤出，加大退耕还湿力度，以大小兴凯湖水边为界，建设环兴凯湖2公里的湿地隔离带，兴凯湖保护区核心区的居民和耕地要全部退出。

　　而近期高层的密集造访，使当地设想，兴凯湖生态保护有望上升为国家战略，这将会对全市的城镇化打造带来政策支持。

　　城镇化的难度

　　白鱼湾镇已经挂出了新聚集区的规划和漂亮的小区图片。

　　而在密山市区，城区的改造已在进行。密山虽然是个面积7843平方公里，人口42万县级市，但历史丰富。它是王震开发北大荒的第一站，聚集过丁玲、艾青等大批名人，有70多名将军、副部长级以上干部曾在此地工作。

　　现在的密山正急于要摆脱它的过去。

　　全城到处可见工地、围栏，下雨之后街面泥泞不堪。在核心路段二道街上，排列着数以百计的经营场所。无数个小旅店挂出兑店的告示——大量涌入的外地游客对住宿有了更高的要求，而这些旅馆过去是以服务本地为主的低档旅馆。

　　有数十家开发商在出售现房，还有一些楼盘正在预售，一位开发商说，现在房不好卖，拆迁成本在上升。

　　一二线城市曾经历过的一切，正在这里重新演绎。

　　据了解，密山从5月末开始启动新聚集区的规划工作。

　　全市现在的城镇化率为42.3%，按照密山的城镇化计划，到2013年，全市城镇化率要达到60%，2015年，则要达到85%以上。

　　密山将打造三级城镇化体系，即1个县域主城镇、9个中心城镇和65个重点特色村。其中白鱼湾镇与另一个村庄被作为重点试点。

　　但密山的多位官员表示，这项工作开展其实难度颇大。

　　一是钱的问题。2011年，全市GDP111.6亿元，财政收入5.34亿元。这样的财力难以支撑大规模城镇化建设所需资金。

　　二是现有的产业能否解决进城农民的就业。在今年3月召开的密山市六届三次全委会议上，该市领导表示，全市缺乏主导产业，也缺乏上规模、上档次的纳税大户和产业项目，导致财源无支柱，纳税无骨干，财政保增长的压力很大。

　　密山过去曾有两个较大的企事业单位。一家完达山乳业，1963年，王震为完达山食品厂选址于密山8511农场，但它2000年左右迁至哈尔滨。另一家是八一农垦大学。这所创建于1958年由王震亲任校长的大学，在2003年迁至了大庆。

　　密山还面临提高县域内城镇居民收入问题。

　　赵缓（化名）是一家公共事业单位的职工。由于地方经济、管理等因素，职工收入偏低，有的要靠第二职业来支持生活。

　　陪随她上街的路上，遇见了她的三位同事，一位在做三轮车夫，一位是不到10平方米的充气儿童游泳池老板，一位在菜市场卖花生。大家彼此淡淡打声招呼，然后各忙各的。赵则利用空余时间为社区打扫卫生——这每月可以增加700元的收入。

　　对农村而言，问题也很复杂。在白鱼湾镇这样的条件较好的农村，农民进城意愿不强，他们同时担心，一旦转户进城，土地能否保有，到下一轮承包时，还能不能依然保有土地。如果可以，谁来承诺？

　　另外东北的农村大都机械耕种，家家户户都有好几台机械，进城了放在哪里？收了粮又放哪里？

　　密山市区所在的密山镇副镇长徐竣岭说，城镇化必定是个很长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