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经济面临的形势复杂多变,货币政策正步入敏感区。
货币政策敏感的原因在于,一方面,为应对国际低迷的经济形势,主要的发达国家在此前货币量化宽松的基础上,有望再度集体释放流动性,这对全球通胀以及国内市场流动性无疑具有一定不确定性;另一方面,在国内更加强调稳增长之后,国内经济的结构性矛盾再次凸显、调控中的房地产价格又出现回升苗头,甚至有些地方政府再次抛出巨额投资计划,过度投资埋下的隐患又有复燃迹象。
在这样的形势下,下一步货币政策如何适时适度预调微调,成为不仅影响国内市场,同样牵动全球神经的举动。中共中央政治局日前召开的会议指出,要加强和改善宏观调控,继续实施积极的财政政策和稳健的货币政策。对于央行来说,就是要在坚持稳健的货币政策基本取向不变的前提下,进一步增强政策的针对性、灵活性和前瞻性,根据形势变化适时适度进行预调微调,正确处理保持经济平稳较快发展、调整经济结构、管理通胀预期的关系。当然,在经济总体基本面还是好的,但又面临诸多复杂多变因素的情况下,这无疑对货币政策预调微调的艺术提出考验。
为什么说是考验?因为在当前的复杂环境下,货币政策被给予很多期望:既要稳增长,又要防通胀;既要调结构,又要惠民生;既要促改革,又要防风险。因此,央行在综合运用多种货币政策工具,引导货币信贷平稳适度增长,优化信贷结构的过程中,需要充分展现预调微调的智慧。预调,就是要超前一步,有前瞻性,根据国际国内经济形势变化,增强调控的针对性和有效性,发挥宏观审慎政策的逆周期调节作用。微调,关键在于力度的把握、方向的掌控,过了则趋向“宽松”,不足则又欠缺“疗效”。
要达到既稳增长,又防通胀的目的,需要综合运用多种货币政策工具组合,引导货币信贷平稳适度增长,更加注重满足实体经济的需求。要稳增长,就需要充分发挥货币政策的作用,以多种货币政策工具组合,调节银行体系流动性,既可以降低存款准备金率,为金融机构提高放贷能力,又可以通过降息,降低企业财务成本,增强投资信心。当然,目前物价对需求扩张的反应较之前更为敏感,且国际宽松货币环境也带来通胀输入的可能,因此尽管国内CPI降至低位,但防通胀依然应当是货币政策的主要目标。这就需要央行继续发挥宏观审慎政策的逆周期调节作用,按照总量适度、审慎灵活的要求,继续优化流动性管理,引导货币信贷平稳适度增长,保持合理的社会融资规模。
要实现既调结构,又惠民生的目标,需要着力优化信贷结构,做到有保有压,加大对“三农”、小微企业等薄弱环节信贷支持,降低企业融资成本。对于稳增长,很多人更多强调增长的重要性,甚至开始牺牲调结构的速度和力度,殊不知,转变经济发展方式、调整经济结构,是未来经济增长的一条主线,稳增长应当是建立在结构调整基础之上,各项政策要在稳增长和调结构中取得平衡,而不是顾此失彼。而发展经济的根本目的在于改善民生、增进人民的福祉。按照这样的要求,货币政策微调的方向之一就很明确,那就是要优化信贷资源配置,加大对经济结构调整的支持力度,密切信贷政策与产业政策的协调配合,扎实推进信贷政策导向效果评估,发挥好差别准备金动态调整措施对信贷结构的针对性引导作用,切实做到有保有压,有扶有控。
要完成既促改革,又防风险的任务,需要协调推进利率、汇率等改革,提高金融体系配置效率,有效防范系统性金融风险,维护金融体系稳定。一方面,当前各项改革进入深水区,就需要各地区各部门以更大的决心和勇气,推进一些重点领域和关键环节的改革;另一方面,随着经济下行压力增大,金融领域的一些潜在风险开始逐渐暴露,房地产市场、地方政府融资平台等领域的风险也没有消除。对此,既要稳步推进利率市场化改革和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改革,完善金融调控机制,推动金融市场规范发展,深化金融机构改革,以改善信贷投放能力,保持货币政策传导机制畅通有效;又要加强宏观审慎管理,继续加强对地方政府融资平台公司贷款、金融机构表外业务和房地产金融的风险监测与管理,防范非正规金融及其他相关领域风险向金融体系传导,守住不发生区域性系统性风险的底线。
实际上,早在2009年,央行行长周小川就指出,中国的货币政策作为宏观调控的一部分,是围绕多目标来设定的:第一是低通货膨胀;第二是经济增长;第三是保持较高的就业率;第四是保持国际收支大体平衡。他进一步表示,货币政策多目标之间可能存在相互冲突,但这并不代表不能并存,重点是要把握好平衡点。显然,要完成当前稳增长背景下的各项目标,把握好平衡点,考验着下一步货币政策预调微调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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