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许宝健 唐福勇

　　认出来的和认不出来的

　　20年后重访孟楼，我首先想到的是那条似有似无的小沟。当年，我的后脚留在湖北省，我的前脚迈进河南省，身子便同时站在了两个省的土地上，而身下便是这条似有似无的小沟。前脚迈进孟楼镇，后脚留在孟楼镇，就是这样体验着空间的跨越和时空的变迁。

　　20年后，我却找不到那条记忆中的似有似无的小沟。我甚至怀疑，20年前那条小沟是不是真的存在。

　　事实上，无论是20年前还是今天，两个孟楼镇居民的心中可能真的没有那条小沟，没有镇界，甚至没有省界。

　　镇区一侧的213省道，如今被孟楼改成了亚华大道。我们走进一家铺面，一位中年妇女正在哄怀里的孩子。她告诉我们，现在两边的孟楼没什么大的区别，老百姓都当作一个孟楼看，湖北孟楼的人有住河南孟楼的，河南孟楼的人有住湖北孟楼的，两边就像一家人，很融洽。

　　不过，同是做生意的老朱还是感觉到了差别。他开的是烟草零售店，虽然卖的是两镇、两省，甚至河南这边卖的还多些，但是由于烟草是专卖，所以他进货，只能从湖北进。

　　街道一侧，有一块高约3米的界石，石的一面刻着“河南孟楼”，另一面刻着“湖北孟楼“，这块界石实实在在地告诉来访者，这里就是“一步跨两省，鸡鸣闻两镇”的镇界、省界。

　　有意思的是，同是做生意的人，属于湖北的老朱却做到了河南孟楼一侧，属于河南的中年妇女却做到了湖北孟楼一侧。

　　与213省道成直角，伸展开去，便是“宝健路”。

　　宽敞的“宝健路”上，具有南方特色的棕榈树整齐地矗立在路的中央，每棵都已长到一人多高。树的两侧，一片一片晾晒的都是脱好的麦粒。走在这样的路上，你会禁不住弯下腰去，抓起一捧麦粒，然后选一个最饱满的放进嘴里，咀嚼，一股特有的麦香就会渐渐沁入心脾。

　　“我认识你，欢迎许记者再来孟楼。”当我们走到晋公社区办公室时，门口一位中年人微笑着迎向我们。

　　他叫宋新宏，现在是晋公社区的居委会主任。

　　“20年前，您来孟楼时，我是晋公村的村长。”宋介绍说，现在村改社区了，但仍然保留了村委会、居委会两块牌子，他现在是村支书兼居委会主任。

　　20年前我来孟楼时，宋新宏是村委会主任，那时他才21岁，是个刚刚从部队回来的年轻人。

　　这20年，他从年轻人变成中年人、身体胖了不少之外，还有不少内涵更为深刻的变化：他先是从村主任变成了村支书，又多次被授予优秀支书等先进称号，按有关政策变成了国家公务员，现在是正儿八经的副科级，在城镇化进程中，身兼村委会和居委会主任两个职务。

　　谈到两个孟楼的变化，他打了一个有意思的比喻：就像盖房子，框架拉出来了，需要好的布置，好的装修。

　　让他做一个对比。他沉思着说：湖北那边起步早，扶持多，变化大……

　　李长春的四次批示

　　1992年3月6日中午12时45分。这是当年我一步跨两省的确切时间。我在似有似无的省界停留的时候，便想到了那篇报道的题目《从孟楼到孟楼》。

　　其实，到两个孟楼采访，纯属意外。当时，我正在湖北省襄樊市（今襄阳市）采访，偶然听朋友说起，在湖北老河口和河南邓州交界，有两个相邻的镇，都叫孟楼镇。由于政策等方面的差异，两边的发展也产生较大差距。于是临时决定，到孟楼看看。

　　《从孟楼到孟楼》在经济日报发表后，时任河南省省长的李长春作出重要批示：“南阳地委、行署，邓州市委、市政府：请你们读读此文，发动各级干部群众，用两三年时间改变这种局面，为8700万中原父老争光。”

　　这是李长春的第一次批示。第二年，即1993年6月19日，时任省委书记的李长春在河南孟楼呈报的汇报上再次作出批示：“孟楼人动起来了，邓州市人沸腾了。希望孟楼赶孟楼，在比学赶帮中涌动豫西南的改革开放大潮。我将适当时候再去看看。”

　　1994年2月24日，经济日报刊登《河南孟楼气象新》一文，李长春同志又第三次批示：“戒骄戒躁，继续前进。在招商引资上大做文章，实现超常规、大跨度发展。”

　　此后不久，在南阳市报送的《加快省际边缘集镇建设，为8700万中原父老争光》的调查报告上，李长春第四次作出批示：“南阳市近年来通过调整沿边小城镇政策，有力地促进了我省与鄂陕交界地区经济的发展。尤其在豫鄂边界初步改变了我省孟楼的落后面貌，形成了豫孟和鄂孟比翼齐飞、竞相发展的局面。经验很好，可供各地借鉴。”

　　此外，李长春还多次就河南孟楼发展作出指示。1994年1月10日，在南阳和邓州市领导向李长春当面汇报孟楼发展情况时，李长春指示道：

　　“孟楼是省际间的流通中心，是我省西南边缘线上的重镇，一定要建设好河南孟楼，在新的一年里进一步加快孟楼的发展，必须抓住思想观念这个总开关，解放思想，发动群众，加快发展步伐，赶超湖北孟楼。”

　　“孟楼的发展要抓住经济发展的根本，要走出去搞联合，多引进；要吸引各地的个体、私营企业到孟楼落户。要鼓励和支持大力发展个体、私营经济。要面向湖北，大上畜牧养殖业，搞食品加工，养牛是个大产业，可以富民又可以富市，发动千家万户把黄牛养起来，搞分割肉、皮革加工。”

　　“邓州市是河南的西南大门，是全省人口最多的城市，位置重要，交通重要，省委对你们有更高的希望与要求。邓州市要加快发展，迅速崛起。在省内，你们要学习项城鹿邑，省外要赶超湖北老河口市，在发展县域经济方面要发挥强大威力，成为河南省比较发达的市，为河南把好西南大门。”

　　李长春同志不仅多次对孟楼的发展作出批示和指示，而且还亲临孟楼考察指导。1993年1月13日，农历腊月廿一。在省直领导和南阳、邓州市领导的陪同下，李长春身披军大衣，顶风冒雪亲临孟楼考察。

　　与此同时，湖北省主要领导也高度重视，同样是多次的批示、指示、视察。两个孟楼的竞争由此拉开，两个镇的发展由此进入两个省的层面。

　　“那边”的含义

　　在孟楼，经常听到这样的说法：“那边”如何如何。如果说话的人是河南孟楼这边，“那边”就是指湖北孟楼。如果说话的人是在湖北孟楼这边，“那边”自然就是指河南孟楼。

　　对湖北孟楼来讲，“那边”的变化来得十分迅速。李长春批示后，一夜之间，镇委镇政府门口增加了一块醒目的牌子：“河南省南阳市孟楼改革开放特别试验区”。然后就是省、市、市（县）三级领导络绎不绝的到访。又不久，湖北这边听说，“那边”升格变成了副处级的镇。接下来一年又一年，眼瞅着书记、镇长来了又走，走的要么当了副市长，要么到别的县当了常委。

　　当然，这20年来，让湖北这边看在眼里的“那边”的变化远不止这些。比如，街道多了、宽了、干净了，镇子有模有样了。1992年之前，镇区只有一条街道，还是土路，现在修了18条，镇区面积也由0．6平方公里扩展到了2．7平方公里，绿化、美化、亮化把镇区装扮得很漂亮。水上乐园、文化广场等让老百姓有了休闲的好去处。

　　始终让湖北这边注意的，还有“那边”的工业。河南孟楼的工业原本有些基础，随着招商引资力度的加大，目前已有38家。有点让湖北这边看不下去的是，投资500万元以上、年产值超千万元的8家骨干企业中，居然有6家都是从湖北引进的。工业是河南孟楼的得意之作。我们一到孟楼，镇委书记张振邦首先带领我们看的，就是这几家企业。

　　1992年之后“那边”的突然发力，让湖北孟楼人坐不住了，他们两眼放光地盯住“那边”，以至于20年来形成了一个习惯，“那边”一有什么动静，这边的人就扛着摄像机去拍，录制后研究、上报，把“那边”的动静变成这边要支持的依据。

　　而对于河南孟楼来讲，“那边”同样不可忽视。你想想，你要赶人家、超人家，你总不能希望人家“卧龙”一样卧着不动，等你赶、等你超越。

　　“那边”的最大优势是商贸。河南孟楼人明白，自古就有的“途通豫陕达江汉、商贾云集货堆山”，虽然可以用来形容两个镇，但实际上主要指“那边”。

　　20年来，“那边”发挥商贸这个优势，抓住商贸这个重点，扎扎实实走出了一条“商贸兴镇”、“以贸兴工”的路子。在这一思路指引下，人口积聚效应十分明显，全镇4万人口，集镇常住人口就已经超过了2万人。

　　以粮油交易市场、棉花交易市场为基础，打造鄂西北、豫西南区域性商贸物流中心，是湖北孟楼近年来的工作重点，也是战略方向。

　　与河南孟楼不同，在湖北孟楼，镇委书记金同庆带我们看的是商贸市场、中储粮襄阳直属库孟楼分库。特别是，离镇区不远，一处大规模住宅区正在建设。这座像大城市一样开发建设的小区将最终建成20多幢住宅楼，其中最高将有17层，共容纳5000人左右居住。

　　建成后有没有人买，有没有人住，大家有点担心，金同庆却充满信心。

　　如果说“那边”的高楼大厦让河南孟楼人羡慕，那么，2010年12月湖北襄阳市的一纸文件更让这边增加了紧迫感。这个文件明确提出，将孟楼等镇列为小城市建设试点镇。仔细翻翻这个文件，如果都能落实，含金量的确不小。

　　在河南孟楼这边看，“那边”尽管各方面的步子迈得都不小，但有一个步子却始终未往前迈，这就是孟楼镇的干部级别问题。在一份刚刚完成的汇报材料中，“那边”提出了几个政策支持方面的请求，其中之一就是高配干部职级，“恳请市委比照河南邓州市对其孟楼干部职级高配的做法，对孟楼镇委书记、镇长高配为副县级干部。”

　　省委副书记大发脾气和“三个不如”

　　在鄂孟20年的发展历程中，值得记录的事情很多，而镇领导不经意的一句话引起了我的注意：一位省委副书记曾在孟楼镇大发脾气。

　　那是2003年的7月26日，湖北省委副书记邓道坤到老河口考察农业产业化工作，当地领导在汇报工作时提到孟楼，并说在两个孟楼的竞争中，鄂孟一直走在前面，并建议副书记到孟楼看看。

　　到了孟楼，镇领导自是一番介绍，而副书记却没有表态，他又转到豫孟。再回到鄂孟的时候，副书记发了脾气，他认为，无论从城镇面貌还是发展速度，鄂孟都没法和豫孟相比，作为两个省的竞争窗口，鄂孟代表不了湖北的形象。

　　不久，老河口市委、市政府向省政府报送了一份报告，认为，“河南省委、省政府对豫孟的优惠扶持政策近年来明显好于湖北”。省政府省长、常务副省长、副省长、秘书长四位领导均作出重要批示。省政府发展研究中心迅速组织调研组赴两个孟楼调研。调研结果认为：“12年过去了，两个孟楼都发生了较大的变化。对比两孟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和扶持政策，我们认为豫孟在发展速度、发展后劲和发展趋势上明显好于鄂孟，基本上实现了赶超鄂孟的目标。”

　　报告在充分调研的基础上提出了“三个不如”：一是，鄂孟经济总量较大，但经济结构、发展速度不如豫孟；二是，鄂孟城镇基础较好，但发展趋势、发展后劲不如豫孟；三是，在政策落实机制上，鄂孟不如豫孟。同时，报告还提出了具体的4条政策扶持建议和16条项目扶持建议。

　　2004年年初，襄樊市首先制订帮扶孟楼镇发展的具体措施。3月14日，又在鄂孟召开现场会，具体落实市直25个部门对口帮扶政策。

　　2006年4月，襄樊市又专门向省政府发出《关于支持鄂孟楼加快发展的请示》报告。请示说，李长春同志的批示“拉开了两省、两镇友好竞争的序幕，催发了河南孟楼赶超湖北孟楼的劲头。两个孟楼镇不仅成了豫鄂两省市场竞争的前沿阵地，也成了展示两省整体形象的窗口。湖北人透过豫孟看河南，河南人透过鄂孟看湖北，外界人透过两孟看两省。两个孟楼的发展已经成为鄂豫两省经济社会发展的缩影和社会关注的焦点。”

　　这份请示几乎每一条都以河南方面作参照，并且透露：“2004年，中央政治局常委李长春同志在听取河南省委工作汇报时，曾专门询问两个孟楼的发展情况，并批示要加快豫孟楼的发展。”

　　2007年8月4日，湖北省发改委、财政厅等16个省直部门及金融单位的负责人，在省领导带领下齐聚孟楼，共商帮扶和支持鄂孟发展的政策措施。

　　现任鄂孟镇委书记金同庆说，2004年到2008年，是湖北孟楼发展的第二个高潮，也是20年中鄂孟发展的黄金期，省、市、县（市）三级的扶持力度逐年加大。

　　跨省联合党建的启示

　　2011年11月13日，老河口市召开了一个小型研讨会，我为因故未能参加这个研讨会而感到遗憾，同时也为两镇、两市建立跨省联合党建的举措而感到振奋。

　　湖北老河口市和河南邓州市，不仅两个孟楼镇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而且两市还形成了一个长达30公里的边贸经济活跃带，两市地域相邻，经济相通，人缘相亲，民风相似，干部的往来交流也很频繁。两边在长期的竞争与发展中逐渐认识到，各自为政、互相攀比的发展模式对双方都是不利的。

　　20年来从中央到地方，新闻单位对两个孟楼给予了高度关注，相关的新闻报道可以用“连篇累牍”来形容，但从网上看到的楚天广播电台记者写的一篇报道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许宝健也许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篇报道带给两个孟楼镇的巨变，而更让他想不到的恐怕还是两镇之间由于盲目攀比竞争所带来的负面效应。湖北孟楼建一座农贸大市场，河南孟楼马上建一座工业品批发市场；河南孟楼建一座广场，湖北孟楼便修一条水泥路；河南孟楼建一座镇标，湖北孟楼也准备依样画葫芦……到2000年年底，两个孟楼镇的面积都扩大了将近一倍，可除了豫孟和孟十公路相接以外，两地孟楼各自新建的十几条水泥路、步行街在交界处都成了断头路。2004年，湖北经济发展研究中心的专家团一行曾到此考察，结果车子刚一开进这里，崎岖不平的路面就把底盘挂坏了，汽车半路上就熄火抛锚。”

　　“盲目攀比的后果，终于使双方头脑清醒起来。2001年年初，湖北省和河南省共同拿出了一个大孟楼的规划图。湖北孟楼已建成粮油交易等六大批发市场，河南孟楼便按规划将与湖北孟楼重复建设的市场全部拆掉，只留下一座辣椒城。经过一年多的改造，两镇硬化的道路全部打通，形成四纵四横、贯穿两个孟楼的格局；自来水管、下水道连接在了一起；闭路电视实现两镇联网；步行街也形成了同一种风格。

　　心往一处想才能共同发展。这种心往一处想的更高境界就是跨省联合党建的提出。

　　邓州市创建的“4＋2”工作法曾被推广全国。老河口在学习过程中提出了“打破两省地域界限，建立边界联合党委的跨省党建思路，得到了邓州市的热烈响应。2009年11月，两方首先在纪洪边贸大市场建立鄂豫边贸（纪洪）中心党委，期望通过开展党建联创共建，推动双方经贸合作，促进两边经济发展和社会管理服务创新。

　　跨省联合党建，打破的不仅是省的界限，也打破了两镇、两市人的“心结”。在联合党建机制下，在社会管理和服务方面，两市政法委、公安局、人口计生局等11个部门开展协作联动；在经济发展方面，两市农民积极发展跨区域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先后成立了棉花合作社、南瓜合作社等。

　　在一年之后的那次小型研讨会上，与会专家对跨省联合党建给予了充分肯定，并期待创造更多、更新的经验。

　　“起伏式”发展及其成因

　　作为一个记者，多年来走南闯北，在很多地方留下过足迹。但没有一个地方能象孟楼这样让我魂牵梦绕、牵肠挂肚。

　　20年后重返孟楼，在镇村之间穿梭驻足，与两个镇的领导干部座谈交流，听两边的百姓倾吐心声，我的心情十分复杂，既为20年来的发展变化而高兴，同时又觉得，20年来的发展还可以更快一些，变化还可以更大一些。或者可以说，眼前的发展变化，与我想象中的20年的发展变化还有差距，而且我相信，与中央领导同志的期望也还有差距，与两镇百姓的期盼也还有差距，甚至可以说，与两镇历届领导干部自己的要求也还有差距。

　　20年来，豫孟镇委书记到张振邦这任是第七任，鄂孟镇委书记到金同庆这任已是第八任。两位书记既感到来孟楼工作很光荣，同时又感到担子很重，压力很大。他们都非常希望两边能够再次出现像1992年、1993年和2004年至2008年那样的发展黄金期。同时，他们又都不约而同地羡慕对方的支持力度大、扶持政策多。

　　纵观两个孟楼20年的发展，的确是“起伏”比较大。这种“起伏”是和省市的重视、扶持完全一致的。比如说豫孟这边，李长春批示之后，不仅各级领导来了，而且政策、资金都跟着来了；不仅成为河南省的“改革开放试验区”、南阳市的“经济特别试验区”，而且还曾发行了建设债券，仿佛一年走完了10年的路。这些年来，从河南省到南阳市，对孟楼的重视和扶持，显然大不如当初。

　　从两个孟楼镇的角度来讲，对上级的期待是完全可以理解的。镇作为我国最基层的一级政府，担负着发展镇级经济、稳定农村社会、巩固基层政权的三重重任，但是其所有权限、操作手段、调控空间，又受到体制、政策上的诸多限制。如果两个省真正把两个孟楼作为试验区或者试点镇，那么，资金扶持是必要的，对口帮扶也是必要的，而给试验权、给发展权更是必要的。

　　翻阅两个镇给上级的请示、报告，随处可以发现，他们在“要”。比如，在鄂孟今年5月给上级的一份报告中，他们就一口气提出要政策、要项目、要资金，还要副处级的规格，对这些“要”，我们不能仅仅理解为是要“特殊”，要待遇，这些“要”的本质是“要权”，是要发展的权力。

　　当然，作为两镇的干部群众，不能停留在“要”上，也不能满足于“要”，更不能等待“要”，应把对上的“要”与形成自身发展动力机制结合起来，而恰恰在这方面，两个孟楼镇都不同程度存在着内生发展动力不足的问题，离可持续发展的要求则相差更远，所以“起伏”式发展就是必然的。

　　虽然处于一种比较特殊的发展位势上，但是河南孟楼发展水平在邓州市28个乡镇中，只能排在中间位置，甚至仅就人口而言，还面临着被并镇的尴尬局面。

　　期待一种“孟楼精神”

　　在孟楼，看变化，谈发展，总结经验，看来看去，说来说去，总觉得缺点什么。缺什么呢？离开孟楼的时候，我恍然想到，缺的可能是一种叫“精神”的东西。

　　精神不是万能的，但没有精神是万万不行的。精神不复杂，也不神秘，有时候，你心中一动，那么，感动你的东西，就是精神了。

　　湖北孟楼的前任书记麻国庆，一上任就给我打电话，说要到几个部委跑一跑，请我帮忙联系。我陪着他跑部委的过程中，看到他在司长们面前热盼的眼神，心中就有一点感动。可是他回去后好久却无下文了，电话打过去才知道，镇委书记又换了。20年来，湖北孟楼已换了8任书记，平均两年多一任。

　　河南孟楼现任书记张振邦，从去年就开始给我打电话，说《从孟楼到孟楼》发表20年了，大家都希望我能再访孟楼，一是看一看孟楼的变化，二是再促一促孟楼的发展。从他的殷殷言语中，我的心中又有一些感动。

　　这次重访孟楼，与两镇领导座谈，与百姓交谈，觉得他们的发展心情完全可以用热切、急切、迫切来形容。

　　让湖北孟楼羡慕的“特别试验区”的牌子特别显眼，与河南孟楼镇党委、镇政府的牌子一起挂在大院门口。20年来，也从这个大门出去、进来了7位镇委书记。

　　然而，说起特别试验区的试验权，张书记坦率地承认，这些年几乎没有。也就是说，这块牌子所显示的全部内涵，现在只剩下一个副处级的级别了。如果没有了试验精神，没有了改革精神，在全市28个乡镇中排名中等的乡镇却享受着副处级待遇，这样的处境能不尴尬吗？

　　5月31日下午，我与两个孟楼领导一起开了一个座谈会，大家无拘无束地回顾着两个孟楼走过的从竞争到协作、从协作到共建的路子，探讨着大商贸立镇、大流通立镇的蓝图，憧憬着从两个孟楼到一个孟楼、从一个孟楼到“中国孟楼”的美好前景。

　　这个过程已经走过了20年，还要再走20年。在这个过程当中，从共建经济、共建社会、共建发展，也会逐渐共建一种孟楼精神，这种孟楼精神又会推动孟楼进步，推动孟楼科学发展、和谐发展、幸福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