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刘含敏 崔铭泳
通讯员 张峰报道
随着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进程的推进,我国乡村医疗水平有了大幅提升。被称为“赤脚医生”的乡村医生,长期在基层服务广大农民群众,他们的变化印证着乡村和农民的发展。《中国产经新闻》记者于五月、六月两次赶赴山东省汶上县的多个村落,深入了解我国基层医疗的真实情境。
赤脚走过46载
1968年,《人民日报》刊发了一篇《从“赤脚医生”的成长看医学教育革命的方向》的文章,第一次把农村半医半农的卫生员正式称为“赤脚医生”,随即毛泽东做出批示:“‘赤脚医生’就是好”。从此,“赤脚医生”就成了农村村医的代名词。
1975年前后,公社开始推行合作医疗,当时主要的医疗力量仍然是各村赤脚医生。当时,各个村子从自己的生产队里挑选合适的人送去镇上学习一些医疗知识,回来就成了村里的医生。虽然非科班出身,但能掌握医疗知识、成为被高看一眼的赤脚医生,还是有好多人抢着报名参加,也就从这时开始,各村都基本拥有自己的医生了。
上世纪60年代提出的“赤脚医生”概念一用十几年,直到上个世纪80年代,随着家庭联产承包制的到来,以“赤脚医生”为主体的农村集体合作医疗逐渐解体。1985年1月25日,《人民日报》发表《不再使用“赤脚医生”名称 巩固发展乡村医生队伍》的文章,这一提法才逐渐淡出历史舞台。
山东省汶上县郭仓镇郭仓村的乡村医生陶永海说,在赤脚医生的年代,村里人有了小病小恙,第一选择都是去找他们,很严重了才会去医院。上了年纪的老人在一旁抢着告诉记者,建国初,好几个村子才有一个卫生所,一般要走很远才能看上大夫。虽然当时卫生所里只能开开药、打打针,连输液都做不到,但村民们一般也就是头疼脑热的常见病,所以也都应付得来。
此后20年,乡村医疗在赤脚医生的传承和推动下,缓慢而稳定地发展着。
2004年1月1日,《乡村医生从业管理条例》出台,条例明确规定了乡村医生如果上岗,必须经过相应的培训考试,取得医师执照开业。自此,赤脚医生的历史来到了转折点,拥有系统医疗知识的乡村医生取代了原来的赤脚医生。2007年,乡村医生又开始被称为“社区医生”。
走进农家的政策
上个世纪80年代初,刘凡立还是一个毛头小伙,在经过层层选拔后,刘凡立进入卫生学校学习了一年,毕业后就留在大队里当起了卫生员,成了大队里的赤脚医生。
一晃30余载,村卫生室的办公地都换了好几个,刘凡立也已近花甲,儿孙绕膝,但他仍是王府庄村卫生所的一名乡村医生。
提起刘凡立,王府庄村的村民都竖起大拇指:“每次看完病,刘医生就会问家里还有什么药,有治疗的药就不配给了,从来也不叫我们多花冤枉钱。”虽然参加新农合的农民在社区卫生服务站也能报销不少,但村民们大都节俭,刘凡立也一直本着“能省就帮他们省点”的心为村民服务。
“成立社区卫生所后,一律实行了零利润药价,国家加大了补贴,我们基层乡村医生没有了后顾之忧,肯定会站在村民角度考虑问题,既为国家减少损失,又为老百姓减少负担,这主要还是依赖于国家惠民到医疗政策,虽然我们提供的只是小服务,但体现的是社会的大民生啊!”刘凡立给记者介绍起村卫生室药房里的药瓶,掩饰不住自己的骄傲。
“当乡村医生,辛苦是肯定的。干了这么久,村民也给了我客观的评价,现在出去大家基本上都很尊敬我。”刘凡立颇为自豪地说。
怀揣朴素的职业理想和道德的赤脚医生是农村医疗发展的基石,而好的政策则是水泥,将乡村医疗搭建成庇护农民的广厦。
郭楼镇卫生院院长胡相东告诉《中国产经新闻》记者,自2012年10月21日起,郭楼镇正式启动了“万名保健医生进农户”的政策。以下辖各村的村医为主,再从郭楼镇医院派出一名医生、一名护士和一名医务人员作为指导协助,组成一个小组。每小组对口联系一个行政村,并与对口联系村的乡村医生组成保健医生团队,共同开展农村基本医疗和基本卫生服务工作。
村医了解村里具体情况,镇医院的医生带来更好的治疗理念和技术,二者相结合,为村民提供更好的医疗体验。山东省济宁市卫生局妇社科科长胡继民向记者介绍到,目前实行的“保健医生团队--农村居民”服务模式,将坚持“属地为主,就近帮扶”的原则,从市县乡三级医疗机构选派医务人员。一方面是引导优质医疗资源下沉基层,同时通过市县乡三级医疗机构共同参与实施,提高乡村医生技术水平另一方面还能够逐步引导乡村医疗由重医疗向预防保健转变。
换肾母亲的新生活
时近六月,今年初夏的温度仿佛高过往年,但37℃的高温仍然没有阻挡住汶上县郭楼镇卫生院公共卫生科刘芳主任和南坝村乡村医生王化之进村工作的热情,这一天,他们就来到郭楼镇南坝村给村民检查身体。南坝村也是“万名保健医生进农户”开展农村基本医疗和基本卫生服务活动的其中一个村子。
“大娘,我们来给你查体了。”刘芳主任一边轻车熟路地走进了村民郭玉兰的家,一边招呼着。“赶紧进屋,化之提前就跟我们说了,今天你们要来给我们查体,我们一早就准备好了。”郭玉兰早早在门口等着乡医,热情地迎上来。
量血压、听诊,手上忙活着,王化之嘴里还详细询问着郭玉兰最近身体反应。看了看仪表,王化之告诉郭玉兰:“恢复得不错,你再去趟镇卫生院,免费给你们抽血,再做做心电图、B超、透视,确认一下。以后你就按时体检,身体会慢慢好起来的”。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我们农村也享受到了大城市的待遇,特别是对我们这些得过危重病的人,定期地上门查体让我们老百姓打心眼里感谢这些医生!”检查完身体之后,郭玉兰笑呵呵地对记者说道。
2013年底,一则“换肾救子”的新闻引起了全国人民的关注,这位换肾的母亲就是南坝村的郭玉兰。时隔一年,这位母亲看起来精神头十足,谈笑间满满地都是对郭楼镇乡医的感激。
“如果当时有现在这样的服务,或许老头子就不会那么早走了。”说起去世的老伴,郭玉兰叹起气来,“老伴儿身体一直很好,很少去大医院看病的,直到2010年坚持不住了,才到县医院去做了个检查,就是这一查,查出了癌症。如果活在现在,乡医时不时到家里来给我们查体,老头子到病肯定在早期就会被发现,那我们肯定就及时治疗了啊,哪至于把命丢了啊。”
话锋一转,郭玉兰又高兴起来:“儿子培建的病情幸亏发现得早,及时做了配型,换上我的肾后现在恢复得很好。如果发现晚了,就算我肯肾换肾也没有用了!”
乡村医生的工作场所在农村第一线。上个世纪,农村里的孩子大都都靠村里的赤脚医生接生。尽管村里的医疗条件落后,但交通受限,加上省钱省时间,农家一般都愿意找赤脚医生接生。偶尔遇到产妇难产或其他特殊情况才会送到附近的卫生院或上一级医院进行生产。现在,乡村医疗水平有了大幅提升,服务范围也有了变化,除了基层医疗工作,还要担负辖区内的预防保健等任务。“赤脚医生”的发展和工作的点滴使农民受益,医疗这种基础事业的发展是惠民生的重点。■
(本版图片均由本报记者刘含敏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