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空调,绿车身,停点多,备受低收入者和学生青睐
低价列车蒸笼般旅途人挤人
新闻特写
通讯员 朱红梅 本报记者 项仙君
红色高温警报在全国四大火炉之一的长沙拉响。铁路暑运高峰之际的8月1日,记者登上了长沙开往广州的5361次列车。这趟列车无空调,车体呈绿色,俗称“绿皮车”。因其价格低、停点多,备受城市低收入者、民工和学生青睐。该次列车由广州铁路公安局长沙铁路公安处乘警支队担任安全保卫。姜荣卫是本次列车的警长。他现年40岁,从事乘警工作已经10年。
车上人挤人没地方落脚
晚上8点,旅客开始上车。大多数乘客肩挑手提,硕大的蛇皮袋几乎跟人一样多,蜂拥而上。姜警长从休息车出发,开始第一次巡查。卧铺车里的风扇呼呼直响,车厢仍像蒸笼。在8号硬座车厢,过道上、车厢连接处甚至洗漱间都挤满了人。老姜说,一节车厢的定员是118人,现在可能超员30%。一位旅客欲从中“突围”,竟然踩上座椅的靠背,在一排椅背组成的“平衡木”上摇摇晃晃地走动。人群中一片惊叹,有孩子被挤醒,放声大哭。在人群中要想挪个地方非常困难——无处下脚。硬座车厢里除了挤满人之外,过道里满是横七竖八的皮包、竹筐或是坐着、躺着的旅客。虽然已经到了晚上,但车厢里的温度还在40℃以上。
我们每迈一步都要先侦查好下一个落脚点,有时还要双手撑着两侧座椅,来一个原地起跳,才能跨过一个行李堆,仅仅是通过24.3米的一节车厢,列车已经运行40分钟到达株洲车站,老姜和记者满头大汗,如同洗了“桑拿浴”。
有人中暑警长赶去救命
好不容易走了3节车厢,我们的衣服也已拧得出水。刚到11号车厢,发现这节车厢竟然有点空,人群都集中在中部。出什么事了!姜警长几步就跨上前去,“大家让一下,让一下!”挤进人群一看,一个中年妇女满面通红,一边呕吐一边抽搐。中暑了!姜警长赶快说服周围的旅客让出一排座位,然后和她的家属一道,把这个妇女挪到风扇下平躺,又拿来一瓶矿泉水,几口水喷淋下去,这个患者缓过神来了。姜警长从裤兜里掏出一瓶藿香正气水,让患者喝下,然后用风油精涂抹在中年妇女的太阳穴和人中等部位。救治过程中,姜警长俨然一个训练有素的医务工作者。险情解决了,姜警长给患者家属留下一瓶风油精,交待了几句,甩了一把汗,继续往前走。
乘警的“家”就在列车上
列车经过衡山、衡阳、耒阳,已是2日凌晨,气温有所下降。姜警长终于将整趟车巡了一个来回,在返回11号车厢时,我们正好和同警组的曹警官相遇。姜警长说,因为巡视一趟的时间太长,为确保旅客有事能随时找到民警,这趟车大都采取接力巡视的方法。
凌晨1点多,列车在郴州站开车不久,姜警长刚刚折回休息车,一名乘务员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9号车厢打起来了!
连跑带跳,姜警长及时赶到现场。一名旅客站在凳子上正指着对方,另一方也不甘示弱,举着一根木棍,双方推推搡搡。原来,因为争抢座位,两位旅客发生争执,尔后双方十几个人各不相让。经过姜警长做工作,十几分钟后,双方握手言和。
凌晨3点。我们终于回到休息车,乘警小刘和小裴已经整装上岗,老姜和小曹准备休息。老姜躺在铺上打开了手机,笑眯了眼。我们凑近一看,原来是老姜的儿子,今年11岁,正上初一。“我的手机里,除了我儿子的两张照片。其余都是我3年来抓的嫌疑人的相片,总共有140多张吧。每天看一看,大都记在脑子里了。”
这就是乘警。一年四季,从一趟列车跳上另一趟列车,他们的家就是列车,看不到电视,看不到书报……他们一年往返广州近100次,但是他们从来没有好好看过广州一次。
早晨7点多,列车平安到达广州站。“总算能洗个澡,美美地睡一觉了!”指着警裤上一圈一圈白色的汗渍,姜警长无限感慨地说着。
按日程,12个小时后,他们将又登上广州开往长沙的5362次列车,循环值乘,年年月月,日复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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