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灵

　　美国FTC调查一个企业商业模式，至少是对该商业模式是否合法持怀疑态度，但须调查结果予以证实。

　　 这将是一场见血的投资博弈。美国营养品公司康宝莱（Herbalife）遭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FTC）调查，股价随之大跌。

　　 “已经有一个美籍华人投资者委托我帮助他起诉康宝莱，”4月28日，北京郝俊波律师事务所律师郝俊波对记者说，“如果康宝莱被认定为涉嫌违规，该投资者将会起诉该公司隐瞒信息或者诈骗，导致其投资损失。”

　　 康宝莱是全球直销巨头之一，2012年以来一直被华尔街做空者艾克曼（Bill Ackman）指控经营传销，并对该公司股价估值为零。康宝莱也多次否认这些指控，声称其全球商业模式合法。

　　 康宝莱中国区总裁李延亮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美国FTC对康宝莱的调查属于常态性调查，该机构针对各类企业的调查非常多，康宝莱将全力配合调查，也期望通过FTC调查给公司一个证明清白的机会。

　　 “美国FTC如果认为康宝莱的经营模式违法违规，并发布该调查结果，康宝莱还可以对该机构和该调查结果进行起诉，如果康宝莱最终被联邦法律认定为非法，整个直销行业将全军覆没。”李延亮表示。

　　 康宝莱公司2013年全球净销售额为48亿美元，同比增长18%。其中，中国业务达到40亿元，同比增长60%以上。本月底，康宝莱即将发布2014年度第一季度业绩。

　　 目前，有14家外资直销企业在中国拿到直销牌照，包括直销巨头安利、如新等。

　　 调查康宝莱

　　 对冲基金投资人阿克曼（William Ackman）曾多次要求立法者和监管人员调查该公司的商业模式

　　 3月12日，美国FTC曾发布公告称，正在对康宝莱公司启动民事调查。此后康宝莱总部曾发布新闻稿表示，康宝莱欢迎调查市场上大量的负面消息，并会全力配合FTC。

　　 据美联社报道，在此两个月前，美国马塞诸塞州民主党参议员Edward Markey在康宝莱离职销售人员陈情下，呼吁美国监管机构调查这间直销公司的销售行为。

　　 与此同时，对冲基金投资人阿克曼（William Ackman）曾多次要求立法者和监管人员调查该公司的商业模式。阿克曼旗下的潘兴广场资本在2012年5月开始建仓康宝莱的空头头寸，2012年底，潘兴广场披露了其10亿美元康宝莱空仓，阿克曼指责康宝莱的金字塔销售模式，并声称只要监管机构采取行动，该公司将关掉全球的非法业务，其股价注定要归零。截至目前，阿克曼已经下注11.6亿美元做空康宝莱。

　　 此后，康宝莱进入以丹尼尔·勒布、卡尔·伊坎和索罗斯组成的做多者的视线，并大举买入康宝莱。2013年度，康宝莱的股价从36美元涨至年底超过80美元，做空者阿克曼巨亏。

　　 据阿克曼提交政府的文件显示，2013年阿克曼花费26.4万美元游说政府，推动指控康宝莱涉嫌金字塔骗局的案件。

　　 据李延亮表示，做空者阿克曼之所以多次发布康宝莱违法利空报告，是因为该公司在其最早的报告中声称，康宝莱的股票价值为零；如果其提前退出对康宝莱的对赌，将遭到市场投资者的指控，其报告将有误导投资者之嫌。

　　 针对FTC对康宝莱的调查，律师郝俊波表示，美国FTC调查一个企业的商业模式，至少是对该商业模式是否合法持有怀疑的态度，但是并不表示该公司真的不合法，这需要最终的调查结果出来。据郝俊波透露，这样的调查案件，通常需要至少半年到一年，多则三五年的时间。

　　 收益方式是关键

　　 判断企业是否合法直销，就是看该公司收入来源是以终端销售产品所得，还是以收取经销商（中国称直销员）费用所得

　　 美国FTC对康宝莱的调查并非是首次调查直销企业。早在1975年，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指控安利非法设定价格，夸大收入，并怀疑安利公司以金字塔方式运作，开始对安利进行全面调查。

　　 1979年，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作出最终裁决，宣布安利从事的直销属于合法事业。从此，安利的运营方式成为美国判定合法直销与非法金字塔诈骗的界尺。

　　 据郝俊波律师介绍，在美国，判断企业是否合法直销的关键，就是看该公司的收入来源是以终端销售产品所得，还是以收取经销商（中国称直销员）的费用所得。

　　 FTC曾表示，多层次行销将被视为非法传销，如果运作中销售人员卖给分销商的产品多于卖给公众，或者从招募人员中赚钱多于卖产品，下层的销售人员会被未卖掉的产品套牢。

　　 阿克曼在其提交的报告中声称，康宝莱通过独立分销商网络经销营养补充品违反了中国法律。同时，康宝莱通过卖产品给分销商赚钱，然后分销商再卖给地方上的销售人员，而不是终端用户。他指责康宝莱在美国专门针对拉丁裔移民社区，赚移民的钱。

　　 对此李延亮表示，目前，康宝莱中国区没有接触到任何调查机构的调查。目前康宝莱在全球91个国家和地区建立了销售中心，拥有超过270万名营销人员。该公司是按照中国的直销法，实行单层次销售，其直销业务范围仅限于国家审批的区域，所有直销员都直接向消费者推销产品，或者直销员自己就是消费者。

　　 “从市场的角度判断，一个企业的产品依靠消费者还是依靠各级分销商来支撑，最好的就是看其业绩。分销商吃货再层级分销是不能持续支撑企业业绩的，压货到一定程度销售链就会断掉。”李延亮说。

　　 郝俊波律师认为，康宝莱的商业模式最大的风险在于中国。1月22日，遭到工商部门和商务部调查的如新（中国）日用保健品有限公司发布道歉性公告，并表示将暂停业务扩张，进行内部整顿。如新表示，“我们的一些销售人员未充分遵守并执行我们的政策和规定”，将提供额外的培训增强现有政策，并就中国法律法规对员工进行教育。

　　 “在中国，风险同样存在于其他所有直销企业。”郝俊波说。但李延亮却认为，工商局对如新的调查结果，并没有否认如新整体的业务模式，也没有认定该公司涉嫌传销，一定程度上对国内执牌的直销企业的商业模式是肯定的。

　　 “一旦美国FTC对康宝莱的调查结果认为是违规违法的，康宝莱还可以向联邦法院起诉该机构，通过司法来确认公司经营是合法的。”李延亮说， “如果康宝莱最终被法定为非法，那么整个直销行业将全军覆没。”